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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风疾 ...


  •   温辞醒的早些,窗户纸外还是透黑的,祝景炎一夜没走,正在他身侧睡着,左边胳膊还压在他的脑袋下。看到这里,他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避开祝景炎的胳膊。
      动作虽然轻微,却弄醒了祝景炎。他眯着眼,睡意朦胧中伸手拽住温辞衣摆:“你想去哪?”
      “我怕压麻了祝客卿的胳膊,才好心好意躲开,可某人居然以为我要溜走?温某现在还有伤,而且今天的药还没喝,能溜到哪里去啊?”温辞乖顺地躺在他怀里,长睫如翼,扑闪的人心都要化了。
      祝景炎突然翻过身,把温辞整个搂在怀里,无视他惊讶的抗拒和挣扎,下巴抵着他的额角,能感受到他的每一寸血肉和呼吸。
      “干什么?”祝景炎抱得紧,温辞有点喘不过气来,试图把他的手扒拉开。
      “什么都不干,让我抱一会。”
      “一会是多长时间?”
      “你不想要我了,我就放手。”
      “…抱着吧。”
      天色微明,两个孤独的灵魂紧紧相拥。

      “小叶子,起床啦。师傅给你买了早点,炸脆的油条,香嫩嫩的豆腐脑,都是在锦里不常见的东西,等一会儿就凉了。”林荃笙站在叶寒的房间门口,意欲敲门,又停下了手。
      “叶子,为师知道你气着,但是气坏了身体,不正好顺了那些坏人的意了吗?”林荃笙无奈地说。
      门内静默无言。
      林荃笙背靠着门板,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叶寒已经在客栈房间里蒙头睡了三天了。任她怎么呼唤,也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

      “林谷主?真是巧,才找了两家客栈就找到您了。”
      林荃笙一回头,看见一道身影,无辜地冲她挑眉笑,眉眼极熟,她猛然想起,这就是三天前那个骑马的人!
      “你想干什么?”林荃笙下意识地挡在叶寒门前,“我已经向你赔礼道歉了,我徒弟还小,难道你要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吗?”
      “谷主多虑了,上次是沈某招待不周,康乐王听说您进京,特地为您准备了宴席接风洗尘,特地派属下来接您,如果您不去,岂不是驳了王爷的面子?”沈廷靠在柱子上,嘴角微微带着笑意。
      “我不放心我徒弟一个人留在这里。”林荃笙摇摇头,“多谢王爷的美意。”
      沈廷皮笑肉不笑地走到林荃笙对面,“王爷还说,如果您不愿意,就由属下带您去,沈某想,您此次进京,想必没带什么护卫吧?”
      “你……”林荃笙气极,仿佛从没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人。但她暂时按捺来下来,她也有点好奇,这个康乐王究竟是何许人也,要见一个锦里的医女做什么呢,难不成是向她讨教如何青春不老?
      ”好,我跟你去。”
      林荃笙转过头,最后看了叶寒的房门一眼,突然对沈廷说:“我能给我徒弟留个纸条吗?他见不到我,可能会害怕。”
      “您徒弟…?就是前几天那个拦我的小公子?”沈廷哈哈大笑,“脾气倒不小,都是被您惯出来的吧,也罢,写就写呗,免得他着急了,又去找我。”
      林荃笙铺纸研墨,想来想去,只写了一句话:
      “早饭给你留着,饿了就吃。”
      “好了吗?”沈廷问。
      “好了。”
      她合上铜笔帽,拉上面纱。

      “将军…”斥候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话就说,唧唧歪歪像个娘们儿似的。”霍邱正在烦着,根本看不得别人吞吞吐吐,“云中又有什么消息了?”
      “将军…齐公子他…他…”
      霍邱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他已经想到了,接下来斥候就会说出来的是什么,死了吗…那个孩子…还是死了吗…
      “齐公子似乎搬进了康乐王的府邸,两人日日同吃同睡。王府的人也颇有微词…”
      “嘁,我就说这人不能留,天生就是个小白脸的料子。”副将不屑一顾地说。但马上,他就被霍邱冷冷的眼神盯牢了。
      “你这么说他,难不成你都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觉得,这个人不值得将军多费心了。”
      “也好…”
      霍邱望着一望无际的雪花,突然笑了。
      齐穆没死,就足够了。

      “温公子病了?”云中的清晨寒冷又阴沉,叶寒缩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地问,“什么温公子呀?”
      “温家主的长公子——温辞。叶大夫,你不是去过雁门关嘛,你们应该见过的呀。”来收拾的小二热情好客,不一会儿功夫就准备好了热水和几样小菜,“今天那温家来人找您,说是公子久病不愈,希望您能去看看。嚯,不愧是大户人家,一下就给我十两银子,够我喝好些酒啦!”
      叶寒还在思忖那温家公子,那夜的火光冲天忽然就撞进了他的记忆——赵文虚弱又带着感激的脸,亲手送给他的如意扣,僵硬的尸体,还有他看到的那个人阴惴的眼神。一股寒意从骨里徐徐泛上,叶寒藏在被子里的手变得冰凉。
      那个害了数人性命又烧了茶楼的温辞,像一只厉鬼,缠着他,不眠不休。但是叶寒看过他的眼睛,有着那样悲伤的一双眼,这样的人,不会十恶不赦。
      叶寒叹了口气:“我和你过去一趟,等我和师父说一下吧。”和师父闹了几天脾气,他有些不好意思推门,可是敲了几次也没人回应,他推门进去,才看到了桌上的纸条。
      算了,也许师父临时有事情吧。
      “咳咳!”齐穆昏昏沉沉病了好些天,被季云琛灌了不少苦药,他虽然性格刚烈,到底还是年纪小,前几天还防备他防备得紧,后来真烧糊涂了,也就放任他睡在自己旁边,有天夜里惊醒,还是季云琛哄的他,想到这里,齐穆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埋着头把自己缩进了被子里。
      “怎么又咳嗽了,我看看,是不是又发烧了?”季云琛这几天听大夫说得吓人,一刻也不敢离开,齐穆的饮食汤药通通都得过了他的手才能放心给人喂下,一听见他咳嗽,季云琛原本的那点睡意立刻消散无踪,贴着他的额头试了试温度。
      “咳,你,你别总这样盯着我看,就是嗓子有些痒,没什么大碍。”齐穆看他衣不解带照顾了自己好些天,他本就不是脾气大的人,现在更不好意思朝他发火,只好别扭地别过脸,闭上眼睛不看他。
      “嗯,是不烧了,小鬼,前几日你可吓死我了,等以后好了都是要补偿的,知不知道,嗯?”季云琛看他耳根红熟,觉得心情好了许多,“怎么不说话了,那几天不是骂我骂得挺欢的?知道我对你好了,没脸骂我了?”
      “你,你这人,好生不要脸。给别人看了去,不知道,又,又要生多少事端。”霍邱不会说多好听的话,季云琛油嘴滑舌的,和他之前听闻的冰山美人大相径庭,齐穆脸上又一红,“快,快睡吧,你不是还得上朝吗,休息吧休息吧。”
      “冷酷是做给别人看的,对着你我可不会。”季云琛亲了亲他的手腕,仗着对方没法打他,又得寸进尺地摸进了人家的衣服里,最后齐穆气呼呼地睡着了,并发誓明天一天都不理他了。
      “这封信是谁送来的?”霍邱气愤地把信撕了个粉碎,进来的侍卫吓得慌忙跪在了地上。
      “回将军,那人蒙着面,属下看不清楚他的长相,不过他衣服上有康乐王府的标志,或许是温公子派去王府的内鬼吧。”
      “内鬼?”霍邱觉得奇怪,温辞从没和他提过在康乐王府的眼线,不过那个人八面玲珑,最擅长用清纯无辜的外表哄骗他人,安插几个眼线倒不是什么难事。听说温辞前些日子病了一场,此人的消息送得很是及时。
      “呼——算了,先不管这件事了,你想办法和那人接头,尽可能多打探打探王府的事。对了,能问出齐穆的情况最好。”
      信里说齐穆现在四肢尽断,俨然是个废人,这颗棋子没有了利用价值,再被季云琛关在府里,那小家伙面对的可就是龙潭虎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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