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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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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江沐送了手机给程溢后,便顺其自然的送了不少东西。最初只是钱包、皮带、钥匙扣一类的小物件,而且在程溢能够独立且熟练的开车后,江沐还特意给他买了个驾驶证的外壳。
钱包上有品牌标志,也有英文名字。程溢摸着黑色的钱包,触手尽显细腻手感,超级柔软舒服,忍了又忍,还是没上网查其品牌和价格。江沐送给他的东西,收着就好,至于价格还是不知道为好,否则这些物件不但不能发挥本身的使用价值,反而得被小心翼翼的供起来。
到后来,江沐直接带着程溢去各大商场买衣服。
最开始一件衬衣一千多的时候,程溢死活都不同意买,太贵了,相当于一个多月的生活费了。什么衣服不是穿呀,这样也太糟践钱了。而江沐也抓住他的软肋,以情侣装来诱惑他,还非常镇定自若的说了些情话,程溢的脑子彻底被这些情话给腐蚀了思考的本领,傻傻的答应了。
待程溢反应过来的时候,全身上下,就连袜子的样式花色都是江沐亲自挑选搭配的。几套衣服加鞋子,花了不少钱,程溢不敢去数数字后面有几个零,干脆把烫手的小票直接揣到江沐的口袋里,来个眼不见为净。只是江沐再提起给程溢买衣服的时候,任凭江沐怎么诱惑,程溢都抵死不从。
江沐知晓程溢的想法,只得暂时作罢。
毫无疑问,江沐的衣品比程溢高出不知多少倍。他后来也不再刻意穿曾经为了迎合程溢穿的衣服,穿回了原来的衣服。随便一身搭配,无论什么风格他都能穿出那种味道。每次换了风格,都能让程溢看傻了眼,直呼自己的运气好到离谱,初次恋爱竟然能找到如此优秀的男朋友。
在江沐的熏陶和指导下,程溢的衣品迅速提升了好几个档次。长相不俗的他,又有好衣品傍身,整个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让人眼前一亮,真真应了那句老话:人靠衣装。
现在的程溢不仅让三个室友暗自称赞,也让班上的女生刮目相看,尤其是高傲的李思思。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结束,大家陆续的走出教室直奔食堂。
杜卓和唐旭先走一步,去新开的二食堂占位置。
此时教室就剩下四人。
刘静娇性子直率,有股女生中少有的豪气,说话也很直白,从不知道用委婉二字如何造句。
她走到程溢身边,笑着打趣道:“程溢,你这是去哪里镀了层帅气。这短短时间内,真是越变越帅。别人都说女大十八变,我看你是男大天天变。”
程溢没接话,这性格这说话的姿势,难以想象她以后的老公得是怎样的人物才能和她泰然相处。
“你倒是回一句呗,我这夸你呢,听不出来呀。”
“听是听出来了,就是从你嘴里说出来不是那个劲。”
李思思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难得的没有用厌恶的眼光看他,出乎意料的还顺着刘静娇夸了程溢一句。“最近的确变帅了不少。”
别说程溢,就连覃凡都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李思思竟然夸小四帅,简直是奇闻。
电石火花间,思绪飞速流转,老天终于开眼送了个反击李思思的好机会。覃凡把书放在桌上,斜跨一步,站到李思思的面前,与平常截然不同的笑容,眼神里难掩得意之色,逼得李思思往后退了一步,刘静娇不明所以的拉住了李思思的手臂,疑惑的望着覃凡。
“平时眼高于手的李同学竟然会夸小四帅,真是公鸡下蛋,闻所未闻。”覃凡垂着眼打量了她一眼,冷哼道。继续逼近李思思,一双晶亮的眸子有着戏谑,一瞬不瞬的盯着李思思微微迷惑的脸,“莫不是,你看上小四了,想用这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方法引起小四的注意吧。”
“你。”李思思气急,一时之间竟词穷了。不可否认程溢的长相的确出众,衣品变好后,整个人更帅气了,比以前更具吸引力。所以情不自禁的顺着刘静娇的话夸赞了一下,没想到被呛声了。“懒得理你。”说完,满脸气愤和仿佛被羞辱的偏过头,将书环抱在胸前,双颊微红,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好一副被攻击欺负的可怜模样,可惜这里的三人没人吃这一套。
见刘静娇都不帮着自己,李思思抬步欲离开教室。
“别走呀。”覃凡堵住李思思的去路,看着李思思气急败坏的表情,心情就舒畅百倍。
“你别过分。”李思思怒目横视着覃凡。
现在是下课时分,同学也都走了,就算覃凡有意欺负她,除了刘静娇,也没人可以帮她,再说了,以她的为人和性格,刘静娇还不一定会帮她出声。
果不其然,刘静娇并不打算帮腔,“思思,我们走吧。”
“你没看到他们在欺负我吗?”
“好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话你应该对他们说,而不是我。你到底帮谁呀。”见刘静娇完全不帮自己说话,李思思忍不住冲她发了火。
“你冲我发什么火?”刘静娇很纳闷,这女的脑子果然不好使。
“你看着我被他们欺负,你竟然不帮着我,你也太过分了。”
“你可别瞎说,我们什么时候欺负你了,又怎么欺负你了?”覃凡横了李思思一眼,不耐的说道。
“我可没瞎说。”
“小二,我们走。”程溢实在不想在教室和李思思起争执。况且老大和小三去食堂占位置点干锅了。“我饿了。”
三年了,终于找到个机会回报她,可不能就这么浪费。本来还想怼李思思几句,可是一想到香喷喷的干锅,还是忍痛放弃这个机会。
“那走吧。”
“不许走。你们两个合伙起来欺负我一个女生,要不要脸?”李思思蹬鼻子上脸。
“我要走,你拦得住?”程溢转过身,望着李思思,淡淡说道。
“你走一个试试。”
程溢和覃凡两人没理会她,径直往教室门口走去。
李思思立马窜到他们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他们的去路,表情满是得意和蔑视。她吃准了两个男生在有第四个人在场的情况下,不会对她动粗。
刘静娇见势不对,心里气愤多于无奈。虽然李思思的诸多行为和言语真的令人反感,但也不忍心不管她。走过去,双手握住她的右手臂,用了点力将她拉住,面上正色道:“回宿舍,别闹了。”
“我闹?”李思思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望着刘静娇,仿佛听到了新鲜的笑话似的,断断续续的笑了几声,“没搞清状况就别开口。眼睛是用来看清事实,不是用来瞎的。”
“李思思,你脑子有毛病吧。我得罪你了?”刘静娇顿时甩开李思思的手臂,不去理会她揉着手臂呼痛的叫嚷,语气变得凶而冷,“你骄纵跋扈不可一世的模样真的让人讨厌。我说,你的眼睛之前是长在头顶上的吧,为了方便看路你才挪到脸上的,对吧?”
“你。”李思思捂住手臂,被这番话气得脸都扭曲了。想开口反驳,奈何刘静娇完全不给她机会,语速如算珠落地,噼里啪啦的。
“你什么你。我早就看不惯你了,没有大小姐的命就别得大小姐的病。你以为你自己长得多好看?你不止一次在我们面前炫耀,你拒绝了多少长相家世不错的男生。还装清高,我呸。幸亏程溢他们四个人眼睛没瞎,才能看清你的面目。和你在一起,我都怕别人戳脊梁骨,说我们是物以类聚。得亏安排宿舍的老师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没把我安排在你们宿舍。你慢慢玩,恕不奉陪。程溢,覃凡,回见。”在对上覃凡和程溢的时候,刘静娇却是和颜悦色。
“回见。”
“刘静娇果然是女中豪杰,性子就是直率坦荡,敢说敢做。我欣赏。”覃凡冲着刘静娇的背影,故意大声夸赞道。还不忘用眼角余光剜李思思一眼。
感觉受到极大侮辱的李思思,眼眶都红了,就是没有流泪,微扬起头看着他们二人,倔强的不让他们出教室。
三人就这么僵着。
手机铃声响起,清脆的纯音乐,伴随着震动。程溢掏出手机,看了来电的名字,表情顷刻间变得柔和,一脸的笑意倾泻。
“是老大吗?”覃凡一喜,以为是老大打电话叫他们去吃干锅。只见程溢摇了摇头,脸立刻垮下来,不仅饿,还得和这个女人纠缠一阵,真是烦透了。
“我在。还没吃饭。嗯,饿了,准备吃干锅。你呢?我这边有点事,晚点回你。拜拜。”程溢挂了电话,脸色恢复如常,实在不想再和李思思耗下去,这个女人特别没有自觉,而且真的令人厌恶。
“让开。”程溢的声音冷了些,要不是后面的教室门坏了没办法出去,还用得着和她浪费时间。
“哟,程溢,我记得你父母是教师吧,你用得起这么好的手机?”
“用不着你管。”
“该不会是傍上有钱人了吧。”李思思轻蔑的笑着。微眯着双眼上下打量着,赫然发现,程溢的衣服皆是价格不凡的大牌子。心里更加笃定所想是真的。
“你嘴巴放干净点。”覃凡脸色不悦,这女人说话真的不过脑子的难听。
“心思龌龊的人,看谁都不干净。”程溢完全没有把李思思的话放在心上,语气依旧淡淡的毫无波澜,“再说一次,让开。”
明明平常语气,在李思思耳朵里,偏偏就是凌冽的,而且程溢的脸也难得的紧绷着。李思思的气势一下就弱了,对方好歹是两个男生,若是强行把自己推开离去,自己也没办法,更重要的是这里没有其他人可以为自己作证。
想到此处,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侧身让了路。
程溢目无斜视的走出了教室,覃凡跟随其后,瞥了一眼李思思,阴阳怪气的说道:“果然是条好狗。”
“覃凡,你别太过分。”
“比起你,我差得远。知道什么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吗?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曾经干过什么事。”
李思思只得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脑子里怎么也想不起曾经做过什么让覃凡记恨的事。
吃饭的时候,程溢和覃凡两个人都没提及教室发生的事。
覃凡和唐旭一直在做兼职,程溢便向他们仔细了解一番,对比筛选后,决定去餐厅做小时工,每天连上两个小时以上即可,最吸引人的莫过于时间灵活。
三人很好奇程溢为什么突然要做兼职,可惜面对他们疑惑的眼神,程溢并没有解释的打算。
决定好做兼职的地点,程溢立马打电话过去说明情况,并把临时做的简历发到对方的邮箱里,不到一个小时便有了好消息,通知程溢随时可以来上班。
对照着课程表,程溢兴致勃勃的计划每天上班的时间,最好能和江沐休息的时间错过。事与愿违,无论怎么安排时间,总有那么几个小时和江沐的休息时间冲突了。
他们的感情正式进入热恋期。一有时间,程溢和江沐就会聊天,微信和视频成了他们主要的交流方式,实在有事不方便开视频的时候,他们才会打字聊天。
虽然是热恋期,他们大多数聊的都是日常琐事,新闻时事。并不会说太多的情话。平淡的聊天内容,平凡的感情交流,却让人感觉到温馨非常。这才是大多数生活的真实样貌,没有电影情节里的复杂关系,没有曲折的生死惊险,也没有恋爱的诸多戏剧化的考验和误会。他们彼此享受着这样的生活状态。
相处久了,程溢发现江沐对他的细心照顾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也很顾及他的感受。
除特殊情况外,都会顺着自己。甚至把自己当小孩宠,好的东西从来没有吝啬给予自己,哪怕价格高的令人咂舌。那股温柔劲让身为男人的自己都沉迷不已,甚至自暴自弃的想被他圈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他对某个女生也这样,怕是为他做任何事也心甘情愿。
事实上,程溢也是这么想的。这种可遇不可求的绝世好男人,实属难找,况且还被自己碰上了。更奇缘的是他对自己是一见钟情。种种结合起来,就算真的为他死也会义无反顾。
思及此,程溢突然想起那个为爱自杀的女生。对比假设了一下,若是江沐如此狠绝的与自己断情绝爱,又该怎样?程溢不敢想象后果会怎样,就算不去跳楼自杀,后半辈子也会过得凄凄惨惨。
被自己的假设吓到了,程溢一阵后怕,似乎这种情况正如洪水之势朝自己汹涌奔来,即将用绝望和恐惧覆盖住自己,慌乱的掏出手机,给江沐打了个电话,全然忘记江沐此时正在上课,而且是很重要的专业课。
电话响了5声,都没人接听。程溢的心突然变得很沉重,连带呼吸都费劲,正准备挂掉电话的时候,那边接通了。
“程溢。”
江沐温柔的声音驱走了部分心里没来由的恐惧。程溢很想把刚刚胡思乱想的假设告诉他,很想问他关于未来有什么打算,那个未来自己是不是坚定不移的存在,很想问他会不会中途抛下自己,很多很多想问的,不敢问出口,显得自己太过弱势,像小姑娘的初恋般患得患失。曾经唾弃别人的矫情,今天嵌在了自己身上,讽刺又无奈。果然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江沐曾经那样认真和笃定的让自己相信他。若现在再问出这样的问题,岂不是伤了他的心,又怀疑这份感情吗?所以不能问。
他们都是21岁,这个年纪真的太年轻了,变数也多。有多少人不是在这样的年纪对喜欢的人承诺地久天长,希望毕业了能结婚组成家庭。然而校园和社会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普通情侣尚且对未来充满了迷茫和未知。更何况他们这种情况。虽然江沐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着稳重,总能从他身上感觉到无限的安心和近乎盲目的信任。但是又怎么去保证未来,他从来没有提及过今后的任何打算。
旁人对他们这样的关系再多的误解和厌弃,程溢都可以做到悠然自处,不必理会。可是两人的家庭却是最大的阻碍,抛开自己的父母不说,江沐的家庭恐怕万万不能接受,到时是怎样的结果,似乎显而易见。生命中没有了江沐,又该如何自处?
第一次,程溢对这份感情有了深深的担忧和惆怅。以前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没有今天的触动大。
听着江沐一如既往的温柔声音,程溢却不知如何开口,心隐隐作痛,喉咙像失了声,控制不了发声。
“程溢,你怎么了?”反常的程溢让江沐担忧,他从来没有在专业课上给自己发过信息,遑论打电话。
听出江沐语气中的担忧,程溢心中一暖,至少现在的他们好好的,鼻子一酸,“没事,我就是突然忘了你在上课。打扰到你了,不好意思呀。”
“上课的事先不管,你遇到什么事了?”
“真没事,就是突然想你了。”这话不假,只是没说全而已。
“我也想你了。”
“快去上课吧。我玩游戏了。”
“嗯,我下课了找你。”
挂了电话,程溢决定不必自寻烦恼,真的去玩手游了。
而江沐没有放下担忧,揣好手机,心里默念着程溢的名字,有了计较。
这个星期,有好几次发信息或打电话给程溢,他都没及时回复和接听,每次问他原因,他总说在睡觉没听到。这个谎言很蹩脚,一听就是假的,就算一两次是因为睡觉错过了,不可能每次都是因为睡觉。
见他不想说真正的原因,江沐也就不再追问,今天是周五,晚上就可以去S大,到时候再问清楚。而且他今天说话的语气明显不对,似乎心事重重,又觉得有点哀伤。
一向乐观的人毫无预兆的出现了这种状况,江沐有点手脚无措,心下很担忧。决定今晚早点把事情做完,赶过去。
做兼职的地方是一个看起来很优雅的餐厅,消费中等。程溢在这里做了四天,体会了一下社会人际的复杂,同事之间看似挺和谐的,也免不了有摩擦。而这些摩擦还不像同学之间可以轻易的消去。他们只是表面上修复,实际仍存在间隙。
尤其是女生之间。程溢也只是偶然听到过几次她们的互相抱怨,还夹杂着恶意的揣测和讥讽。
今天是在这里做兼职的最后一天,程溢打起精神,微笑面对客人和同事。
6点的时候,为期五天的兼职才落下句点。程溢换下工作服,领了工资,和同事一一道别,感谢他们的照顾,感谢与他们的相识。
同事们对程溢的印象都挺好的,也都真诚的与他话别。
待程溢揣着540块钱走出餐厅大门时,已经是晚上7点多了。夜色已至,灯光璀璨,来往的行人寥寥无几。程溢将羽绒服的拉链拉至脖子,搓了搓已经有些冷意的手,哈了口热气,脸上被冷风拂过,冰凉似乎从毛孔渗透到了心肺,顷刻紧缩。激得程溢直打哆嗦。抬头望了黑压压的天空,让人感觉压抑的低沉。
这样的天气可不算好,估计有场不小的雨在不久后就要落下。餐厅主打素净的格调,所以坐落在较偏远的地方。来这里吃饭的几乎都是开车或者有车接送,像程溢这样的兼职工,都是坐公交。
从餐厅走到公交站得10几分钟,还得走快点。
被夜晚的冷气包裹,程溢的思绪变得很清晰,他沿着路边慢慢走着,思考他和江沐两人的事。
他们相遇相知相爱,还有以后可能会遇到的阻碍,胡乱想了很多,想到坏的情况,程溢的心还会抽痛,似乎正在经历那种痛苦,一时半会竟然没办法抽离思想。
鼻子发酸,眼眶都有点红。程溢努力切断乱想,思想回笼,竟觉得自己矫情得好笑,事情还没发生想那么多干嘛呢。再说了,他只要坚信这份感情,坚定不移的相信江沐就可以了。
仰着头,长长的呼了口气,看着一团白气在空气中逐渐消失,迷蒙了灯光温暖过的夜色。程溢自嘲的笑了,坚强何时穿上了怯弱的外衣了。还是被温暖夹击丢盔卸甲后向软弱投降了。
曾经视若珍宝的友情,卷走儿时所有的感情,结果呢,他消失得无影无踪,到现在为止连他家人都没有他的具体消息,遑论自己。
从那以后,很害怕把一个人深深的放进心里,怕那只是幸福的假象,怕得到之后又被绝情偷换成痛苦回忆。
人呐,怎么可能靠回忆度过一生。想到那人,记忆遥远得如清晨漏过指缝的光,模糊的,没有实质感的。
这份爱情来得太措手不及,也来得异常猛烈深沉,当自己生出了患得患失之情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江沐深深扎根在心里,根本不敢去想没有他的日子。
是什么时候那么爱他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离不开他的?思索过很多次,终究没有任何答案。程溢只得作罢,坦然接受江沐对他的重要性。
曾经试想过,若是江沐把他带到父母面前坦白两人的感情,自己有足够的勇气和信心去面对吗?程溢不知道,也不敢继续想下去。
此时此刻好想见江沐。
这个念头,太过强烈。
雨点淅淅沥沥的落下,程溢顾不得自我忧伤,加快了脚步。雨点逐渐变大变重,短短的一分钟,大雨倾盆而至,程溢全身挂满了雨水。
顶着大雨奔跑起来,心情顿时舒爽不少,雨越来越密,程溢越跑越快。
雨水顺着发尖滚落下来,浇灭了脸颊的温度,程溢却觉得通身畅快。
冬天的雨真的好冷,幸好羽绒服的面料不容易被雨水淋透,跑到公交站,终于可以躲雨了。
哗哗的雨水击物声在四周响起,顶棚边缘的水像缩小版的瀑布一样往下倾泻,这个站点,这个时间,只有程溢一人在等公交。
大约五分钟,公交来了,程溢一个健步跨上去,触眼所及的空旷,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关上车窗,程溢一直看着窗外的雨景。想见江沐的念头越演越烈。奈何手机早已没电。
一下课,江沐就开车赶往S大。程溢的电话,一直是关机的状态。去了D栋210,只有杜卓在,杜卓说程溢去做兼职了,但是具体不知道在哪里。
江沐说程溢手机打不通,联系不上人,这是从未有过的事,而且现在突然下起了大雨,天色这么晚,担心他出什么事。
杜卓也有点慌了,赶紧打电话问覃凡情况。这才得知程溢做兼职的地方,按时间算,他早就下班了,可是到现在都没回来。江沐没来由的心一慌,赶紧驱车前去。杜卓也想跟着去,可是江沐让他守在宿舍,万一程溢回来了,好通知他。
江沐走后,杜卓也打过几次电话给程溢,都是千篇一律的官话。杜卓有些烦躁,虽然这种情况也出现过,但是被江沐的情绪带动,自己竟然也开始担心。
江沐不顾大雨赶去餐厅,得知程溢早在一个多小时前离开了,江沐的心情暗了几分,想着这么大雨,指不定他已经回到自己租住的地方。这么一想,似乎很有可能,江沐按捺住内心的翻涌,沿着公交的路线慢慢开着回去。
想到程溢下午打的那个电话,当时的语气,加之现在程溢仿佛失联般,江沐心中的恐惧无限扩大,害怕他真出了什么事。
快到学校门口,江沐打了电话问杜卓,得到的消息仍是程溢没回音信。
不待杜卓多问,江沐挂断了电话。往家奔去,希望程溢在家里。
到了门口,看到地上有一摊水,江沐难掩激动之情,刚刚多害怕失去程溢,现在就有多开心。
抬手握了拳复张开,这才坚定的敲了敲门,里面果然传出熟悉到令人心安的声音。
“江沐?”
“程溢。”
程溢一喜,打开了门,还来不及看清江沐,就被江沐紧紧拥进怀里,死死的抱住,磕绊之中把程溢往屋内推,一脚把门踢上。
“江沐,你怎么了?”程溢感觉到江沐身子轻微的颤抖,不明所以,只得下意识的搂住他的腰,给予安慰。
“程溢。”
“我在。”
“程溢。”
“我在,江沐,你怎么了?”
话刚落,江沐捧着程溢的头,温柔的急切的吻着,这个吻有虚惊一场的后怕,有深沉的爱恋,让他失了往日的风度。
因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象,程溢也搂紧了江沐,发狠的回吻着。
两人吻得越来越激烈,江沐迫切的想感受程溢真实的存在,真实的在自己怀里。两人跌跌撞撞的进了房间,亲吻一刻也没停下。
江沐间断的唤着程溢的名字,语气满是爱恋和疼惜,隐约有一丝几不可闻的受伤般的颤抖。
一直都是风轻云淡温然如玉的江沐,是什么让他失了平时的淡然。
程溢很心疼江沐,一次又一次的回应:我在。
“程溢。”
“我在。江沐,我会一直都在。”除非你放弃了我。
江沐停下了动作,双手撑在程溢的两侧,一双眸子依旧温柔,还有浓厚的情欲,凝视着程溢,一开口,声音有种被堵塞的嘶哑低沉,“程溢,我。”
感知江沐身体的变化,自己何尝不是呢。迫切的想拥有对方,想融为一体。似乎只有身体的交合,才能驱赶那些无边无际的胡思乱想。
程溢身心放松,坦然的摊开了双手,微微一笑,“可以。”
这一笑,在很多年后,依旧清晰的刻在江沐心里。
后面的事便一发不可收拾。
由于江沐的温柔和耐心,尽管程溢是第一次,却没有受伤,只是身体稍有不适。
迷迷糊糊的程溢被江沐伺候着洗了澡,体力消耗太多,连带着精神不济,很快就睡着了。
江沐的手机早就被杜卓打得快没电了,给程溢掖好被子后,刚给杜卓回了信息,手机彻底没电了。江沐现下也没心思充电,把手机扔到一边,享受此刻的安静时光。
搂着程溢,江沐满眼爱恋疼惜,轻轻吻了他的嘴角,将他温柔的搂进怀里,心终于踏实了。
静下来细想一番,他只是手机没电,一时联系不上,并不代表他就是出事了。尽管如此还是让自己慌乱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仓皇之间没有简单的分析一下,思绪就凌乱不堪,担忧的情绪也随之疯长,彻底的失去了平日的冷静。
没有人知道,在程溢“失联”的几个小时里,他的内心有多恐慌。
下午的电话,让他感知程溢的情绪有异常,所以加紧做完了事,匆忙赶到S大,谁曾想,怎么也联系不上他。担忧如荒草杂乱不堪,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去D栋210询问,却得知程溢竟然在做兼职,而且已经做了四天了。
他微愣片刻,这事从未听程溢提起过。但这都不重要,他愿意说自然会说,不用刻意去问。
然而这个时间,程溢应该安然的在宿舍打手游等着自己来找他,人却失去了联系。
问到程溢兼职的地方,江沐努力平息内心正无限放大的担忧,遏制住恐怖的假设念头,尽可能快的赶到餐厅,却被告知程溢已经走了好久了。
那时,江沐又打了个电话给程溢,仍是熟悉的女声熟悉的语句。既然程溢没有回宿舍,很有可能下班的时候遇到大雨,全身湿透了就回了租住的房子。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于是赶紧驱车回去。果然,他在屋里好好的呆着。紧绷的神经在见到程溢后终于松了,悬着的心也可以安然着地了。
只是太过在乎他才会失了方寸,这个人呐,已经爱他至此,怎么也不可能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