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221》蛤梨

9、chapter 9

　　“你知道221在哪。”。
　　宁无跑回房间，罗伊正在落地窗前呆站着，手上的血滴在地上，鲜艳的一滩红色。
　　“他在哪？”，她重复道。

　　没有回应。
　　两个人僵持着，好久之后罗伊才回起头。
　　没有愤怒，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个你叫做221还是211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仿生人。”，

　　宁无看着他，不明所以。
　　他顿了顿，拉开窗帘，指着黑夜里橘光闪烁的地方。
　　”他是从那里来的。”

　　宁无怔怔地看着他，脑子一片空白。

　　罗伊更开心了，癫狂地对着窗外的黑色大笑。
　　“你知道吗？外面全是摄像机。”

　　“你在说什么？”，宁无强装镇静。
　　他回过头，把窗帘拉上。
　　“宁无，他们在拍地球。“

　　”我是两年前知道真相的。我那次为了杀一群清洁工，自己深受重伤，半边身子都被打烂了。就在我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的时候，却莫名其妙地康复了。”
　　他思绪似乎飘回了过去，淡淡的看着自己的身体。

　　“我面前出现了一个黑色球体，和天上的那个一模一样。它飘在我面前，说希望我像今天一样，保持愤怒，和清洁工对抗。那时候我很害怕，也不懂原因，只是发现我不会死了。后来我组建了现在的这个组织，一直按照它说的做，有一天，它又出现了，说希望我可以帮它。“
　　罗伊顿了顿，说：
　　”它说，它希望我帮它把《地球》拍的更有意思。”

　　“这些外星人和我们人不一样。它们的记忆和基因一样是会遗传的。所以每个个体一出生就已经看过无数生死离别，体会过所有它们这种生物可以体会到的情感了。它们科技高度发达，但生活乏味，所以派出大量的，按咱们人的话来说，就是摄制组，在宇宙空间里寻找其他生命拍摄，再传回母星，说难听点，就是折磨其他人找乐子。地球，就是他们的一个项目。“
　　罗伊看着窗帘，目光却似乎飘到了窗户外的黑夜。

　　“那之后，我就开始帮它寻找人选，制造各种各样的剧情，好处就是我可以拥有没有摄像机的空间，拥有自由，也不会死。”
　　罗伊笑了笑。
　　“就我一个人自由，叫什么自由。”

　　宁无好半天才开口道：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罗伊低下头，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因为你就是我挑出来的角色啊，我来杭州，就是专门来找你的。“

　　他接着说道：
　　”你一直是个挺受欢迎的角色。一年前那次大雾是我安排的戏，多精彩啊。那个机器人本来就是个道具，拍完那场戏就该死了。”
　　他说着，语气那么轻松，仿佛真的只是在讲电影里的一个场景。

　　”还有那个被打死的小女孩，你还记得吗？“，他笑地很猖狂。
　　”和刚刚那个雏儿长得像不像？她也是机器人。”

　　”你骗我。“
　　宁无过了好久才开口。
　　”那些清洁工的尸体了都是真的。你说221是你安排的，挽挽也是你安排的，那些清洁工是怎么出现的？他们都是真人。“

　　”你这么聪明，会想不明白吗？“，罗伊勾起嘴角。
　　”他们的主教，两年前换人了。我这么说你懂了吗？”

　　”那你弟弟呢？你那么恨清洁工…..”,宁无克制着身体的颤抖。

　　“他们在我眼里都是角色，那堆清洁工是，你那个什么221是，你是，我也是。”

　　罗伊满意地看着宁无强装镇定地表情，感叹道：
　　”我的角色也不好当，它们总有一天会看腻正义英雄消灭恶人的桥段。“
　　他顿了顿。
　　“所以，我需要你。”

　　“咱们联手，我保你自由。你是除了我之外第二个知道世界真相的人。“
　　罗伊缓缓走向她，握住她的手，缓缓摩挲。
　　”别再找他了。“

　　宁无抽出自己的手。
　　”把他还给我。“

　　“他本来就不属于你。”
　　“他是不属于我。”，宁无咬着牙，“他不属于任何人，他是他自己的。”

　　”宁无，他是外星人造的机器人，是道具，和一个咖啡机没什么区别。“
　　”他有情感。“，宁无定定地说着。
　　她只有自己坚信。

　　“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救你。你难过的他会帮你擦眼泪，你拥抱他的时候他也会拥抱你，你有危险的时候他会救你，这和按下按钮咖啡机就会煮咖啡一样，都是设定好的，不是情感。“，罗伊一字一句说着。

　　宁无表情冷漠，只是眼框因为隐忍的愤怒有些湿润。

　　“哎，本来打算过一阵再给你看的。”
　　罗伊叹口气，挥了挥手臂，面前的白墙上出现一副影像。

　　宁无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目光触及屏幕的一刹那猛地睁大了眼睛。
　　是221，半边脑袋已经被打掉了，露出好几根破破烂烂的电线，左边的眼珠晃晃荡荡地垂在脑袋边，身体每隔几秒就因为故障抽动一下。

　　”我爱你。“
　　他张开嘴，一字一顿。
　　那样熟悉的声音，宁无战栗着扑向大屏幕，发疯般用手指抓着，似乎这样就能触碰到遥不可及的对方。
　　”221，221，221…..“，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只好一遍遍大声地叫着。

　　”我爱你。“，他又说道，语气一模一样。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

　　宁无愣住，看着眼前的221，一遍一遍重复着相同的话，声调都不曾改变一丝。

　　“他说我爱你的时候甚至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就像你让咖啡机做咖啡，你也不会指望它理解原理吧。“
　　罗伊把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白幕上的影像也随之消失。

　　”最痛苦的是他…..是221。“，罗伊在她耳边喃喃，”他是个没有意义的存在，你如果真的想他好，就让他走吧，把他忘掉，继续生活，为了所有人类。“
　　宁无只是死死盯着白幕，她浑身颤抖，从发丝到指尖。

　　“他只是个道具，你才是主角。”，罗伊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

　　他感觉手中的人突然不抖了，甚至连颤动都没有了。
　　他欣慰地笑了笑。

　　下一秒，一颗子弹嗖地一声冲着他的肚子飞去。
　　一片死寂。
　　宁无举着枪对着罗伊，大口大口喘着气，枪口还缓缓飘着灰色的硝烟。

　　罗伊愣了一秒，转而笑了笑，在衣服上摸索了一会。
　　他把手掌平摊开，给宁无看。
　　一颗子弹，静静躺在他的手心。

　　“我说了，我不会死的。你看，连皮肉都没碰到。“

　　宁无什么都没说，继续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吸着，仿佛快要溺死的人。她举着枪的手控制不住地抖着，嘴里发狂一般尖叫着，那凄厉的惨叫已经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声音了。

　　“放过自己，也放过他吧。“，罗伊居高临下地望着瘫软在地上的她，依旧挂着波澜不惊的笑容。
　　”想好了再叫我。“
　　他走出房间，无视身后心碎的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