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221》蛤梨

8、chapter 8

　　宁无先回到家，把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然后打开车库的门。
　　两辆摩托车，整整齐齐地摆着。
　　221没有骑走川崎。

　　兴许是在街边随便找了什么载具吧，或者是步行过去的。
　　她想，轻轻擦了擦哈雷上积的灰。

　　宁无带着头盔。
　　音响放着一个不知名的日本乐队的歌，这是221选的歌。他在一家旧音像店的仓库找到好多十几年前的CD，执着地整理了好久，挑出了还完好的碟盘，然后一首首地录了下来。
　　那时宁无还开玩笑说，他们是同类相惜，因为都是金属做的。
　　221只是呆呆地握着手里的光盘。

　　宁无心绪没由来的烦躁。
　　在无人街道疾驰着，只感觉灰蒙蒙的天空向她压来，无比压抑。

　　她开的飞快，不到10分钟就到了灵隐寺的入口处。
　　她摘下头盔，期盼着看到少年乖乖坐在门口的样子。
　　空无一人。

　　宁无停稳车，直奔飞来峰。
　　那是他们最常待的地方。
　　她沿着小路，大声呼喊221的名字。

　　没有回应，只有满山的佛像静静注视着她，眼神尽带怜悯。

　　宁无扭过头狂奔。
　　那肯定在天王殿。不在。

　　济公殿。
　　不在。

　　不在。
　　不在。
　　不在。

　　宁无跑遍了每个角落，声音喊地嘶哑，本已愈合的伤口也缓缓渗出血。
　　221不在。
　　哪里都找不到。

　　宁无像只无头苍蝇，一遍遍走着已经走过无数遍的路。
　　她努力想要镇定，步伐却越来越急促，连心跳似乎都失去了节拍。

　　太阳即将落山，光线暗了下去。
　　宁无突然有了恐惧的感觉。
　　好久好久没有过这种，畏惧黑夜的感觉了。

　　宁无站在哈雷边，呆呆地望着蓝紫色的天空。
　　221消失了。
　　她不知道他在哪里，她甚至不知道要怎么找他。

　　她一心以为221是无所不能的。
　　她以为他说了他会来灵隐寺，他就一定会来。
　　宁无浑身颤抖着，远处太阳的最后一丝光也消失了。
　　黑夜中的橘色光芒愈发明亮。

　　宁无看着那橘色光芒，忍不住战栗。她努力试图恢复理智，机械般疯狂地锤打自己的脑袋。
　　镇静、镇静。
　　221一定在某处。
　　他在等她救他。

　　”是你啊。“，他回过头，表情意味深长。
　　宁无身着一身稀烂的衣服，面前的罗伊则显得体面地多。罗伊的组织在一栋偏僻的大楼里。
　　挽挽那时给她留下了地址，她本以为永远也用不上。
　　宁无不说话，死死盯着他。
　　“怎么了？之前打我那一下还不过瘾？”，他挑了挑眉。

　　”我想让你帮我找个人。“
　　“帮你？”，他一字一顿的说着。
　　“凭什么？”

　　“你想要什么报酬，我都给你。”
　　她说着，语气平静。
　　“报酬？”，他笑了，“我什么都不缺。”

　　宁无拿出枪，对着罗伊。
　　对方却笑得更开心了。
　　他一步一步走近，直直地对着宁无的枪口，直到枪管顶住了他的胸口。
　　宁无浑身抖着。

　　罗伊凑近，伸出手勾住了她裸露在外面的内衣肩带。
　　“你去找那些工会的人了？”
　　宁无没回答。
　　他松开手，慢条斯理地整理起她凌乱的T恤，完全无视了直对着他的枪。
　　”他们不会帮你的，白白把自己给糟践了，真可怜。“

　　她又颤抖起来。
　　覆在她身上的无数双手，身体里刺骨的疼痛，还有那些肮脏的话语，一切都历历在目。
　　和221在一起太久，她都忘记了这是个多么残酷的世界。

　　他握住她的大腿，温柔地问：
　　”疼不疼？“
　　宁无咬着牙，只是双腿不停发颤
　　罗伊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说：
　　“我会帮你的。“

　　罗伊手下管着几百号人，都住在同一栋楼里。
　　他一个人住在最高层的复式，宁无被安排住在了他的楼下。

　　按照罗伊的说法，221极大可能被清洁工带走了。
　　”他们没有固定的居住点，活动地点都比较分散。“，他指着地图上画的几个小叉给宁无看。
　　”我们是在这里遇见他们的。“，宁无在地图上找到了那条街。
　　”将近一百号人。“

　　”一百号人？平时他们都是五、六个人一起行动的，最多不会超过二十个。“
　　罗伊沉思着。
　　“我派人去附近找找吧，能找到清洁工的据点就好办了。“

　　宁无沉默许久，才开口道：
　　“谢谢。“
　　”没事。“，罗伊笑着。

　　她摸不透他，只能尽量避开。
　　宁无白天跟着罗伊的人去找221，晚上就回到这里。

　　楼里的人很多，总是热热闹闹的，似乎和外面荒凉的末日之景完完全全的隔离开了。
　　宁无侧卧在自己的床上，黑着灯，神情恍惚，耳边是喧闹的人声。
　　周围这么多人，她却分明感到了孤独。

　　就是那种，世界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感觉。
　　宁无裹紧被子，窗外橘光闪烁。
　　她憋了好久，还是哭了。

　　不是因为受到的屈辱，不是因为身体上的疼痛，她只是很想很想221。
　　她怕他在城市的某一个角落流离，她怕他也是自己一个人。
　　他已经消失六天了，加上之前游戏的七天，一共十二天。221的电量最多维持15天，他很快就要没电了。

　　宁无从床上跳起来，往身上裹了一件外套就直奔电梯。
　　她按了一下写着“21”的按钮。
　　是罗伊的楼层，她要跟他商量一下再多派出些人。

　　电梯门打开，他的房门大敞，宁无犹豫一下走了进去。

　　一层没有人。
　　她朝楼梯走去，却隐约听到一些声音。
　　少女的叫声，伴随着暧昧的响动。

　　“别动。”，罗伊的声音，伴随着喘气。
　　“罗伊哥哥。“，女孩子颤抖的声音。

　　”闭嘴。“，罗伊的声音，就像那天的一般，毫无情绪。
　　又是挣扎的声音，紧接着是狠狠的巴掌声。
　　宁无愣了一下。
　　是挽挽的声音，那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脸仰慕地说着罗伊哥哥怎样怎样好。

　　她冲上楼梯，猛地推开门。
　　罗伊怀里抱着衣衫不整的少女，两个人趴在床上。

　　挽挽满脸潮红，脸上的泪水还没干，而罗伊赤裸着上半身，一身紧实的肌肉，死死压住了少女。
　　宁无来不及多想，把罗伊猛地推开，抱住了挽挽。

　　罗伊倒在地上，他怔怔地看看宁无，又看看挽挽，自嘲地笑了笑，站起来提上了裤子。

　　“滚。”，他笑着开口，语气却不容置疑。
　　宁无抱起浑身瘫软的挽挽起身朝门走去。
　　“你留下。”
　　宁无回过头，罗伊这话是对着她说的。

　　挽挽看了她一眼，艰难地自己站住，匆匆跑出了房间。

　　宁无好久才转过身，罗伊赤着上半身，拿起桌子上的酒，一饮而尽。
　　他直冲着她，毫不避讳。
　　“有事吗？“

　　宁无犹豫一下，小声地开口道：
　　“我想，明天可不可以再多派一点人，现在的进度太慢了，这么久才搜完不不到三分之一的街道。”
　　“不可能，最多三十人。”，他皱着眉头。

　　宁无拿出地图，摊到桌面上，认认真真地一边指一边说道：
　　“再有十个人就够了，我们五个人为一组，从这几个点开始搜，沿着主街再延伸到小的街道里，再有个七八天就能搜完，而且这样子搜的话不会…..”

　　还没说完，罗伊突然把那张地图抓起来扔到了地上。

　　宁无愣了一下，蹲在地上，把被揉成一团的地图仔仔细细地展开，抚平。
　　刚弄好，罗伊就又把纸抢过来，这次直接撕碎了。

　　宁无看着满地的纸片，又看看罗伊。
　　“你干什么？”

　　“烦。”

　　宁无沉寂一会，说：
　　”那我明天再过来。“

　　她刚转过身，就听到了撞击以及玻璃破碎的声音。
　　宁无回过头，罗伊低着头，血从手上滴了下来，而红酒杯已经被他摔在地上了。

　　宁无沉默了一会，转身出去。
　　罗伊没有追来。

　　转角到楼梯边，她才看到挽挽一个人坐在台阶上。
　　宁无愣了一下，直直地从她身边走过。

　　”他很孤独。“
　　宁无停下来，背对着声音的来源。

　　”他爱上你了，从很久之前就爱上你了，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
　　挽挽说着。

　　宁无皱了皱眉头，迈开脚步。
　　”姐姐。“，挽挽叫道。
　　”你还不明白吗？“

　　宁无浑身一震，缓缓转过头，挽挽脸上挂着笑，一双眼睛忽闪忽闪。
　　不知为什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还活着。”，挽挽说，眼睛瞟了瞟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