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梁》薄雍凉

7、第7章 饮酒

　　宴席开始的时候欧阳爻随着欧阳泰等人一同入场，感受着场下众人的视线，但是欧阳爻却发现少了些人，赫然是刚刚对欧阳绫欧阳爻议论纷纷的那些人！
　　“诸君就座。”欧阳绫杵着手杖环视四周，“今日家宴，高朋满座，某不胜欣慰、倍感荣光。”说完对着场下众人微笑鞠躬，举止之间流露雍容华贵。
　　“本应是高兴的一天，某却听到了些不堪入耳的声音。”话头一转，欧阳绫那张笑脸不见丝毫的笑意，平添了几分轻蔑和威胁。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尤其是部分旁系心里清楚，这是在杀鸡儆狐。
　　“在这里某向诸君赔个不是，不雅之言不堪入耳。不过那些声音以及发出声音的人已经被某处置，不会影响今日宴席，某在别的方面没什么天赋，但是对付烂嚼舌根的人稍有手段。”
　　“诸君可有别的疑问？”扫了眼安静如鸡的众人欧阳绫心中甚是满意，“那么各位，今日家宴正式开始，向老祖奶敬茶。”随着欧阳绫端起茶杯向老人敬茶，这场欧阳家内一年一度的盛会正式开始。
　　欧阳爻并没有什么胃口。经历了刚刚的非议触及到了他内心的自卑，旁边无心吃饭只想玩游戏的欧阳泰偷摸戳了下他：“怎么不吃？”
　　“吃不下。”欧阳爻如实回答。
　　“正巧我也吃不下，打游戏走？新出了款游戏还不错咱俩联机？”反正也吃不下，干脆就跟着欧阳泰一起去打游戏吧。
　　俩人溜到一处接待室，门口保镖正准备拦住两人欧阳泰便打开了门，沉默了一秒立马把门关上叮嘱旁边保镖一定要拦住任何人不得进入，然后若无其事的拉着欧阳爻跑到了另一处接待室。
　　而欧阳爻却看见了，里面绑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所有人的下半张脸血肉模糊，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地上一地的肉糜和牙齿，扑面而来的腥味……
　　原来这就是欧阳绫让人闭嘴的方法。看着血肉模糊的画面欧阳爻忍不住的发抖，还有点恶心。
　　欧阳泰扶着脸色惨白不住在颤抖的欧阳爻坐下：“都看到了吧？不过这也是他们罪有应得。”摸着给欧阳爻冰凉的手给他倒了杯水捂手里，“那几家的人他们都罪有应得，如果放着是我他们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家宴上，他们也绝对不可能过着现在舒适安逸的生活。还是哥哥和奶奶心太软还给他们在家族企业找了职位供养着他们，没想到还是不知足。”
　　“你如果知道当年他们干了什么你也会这么想……”话音未落接待室的门便打开了，欧阳绫冷冷地瞪了一眼欧阳泰示意他滚出去顺便把门带上不准人进来。
　　他就在欧阳爻旁边安安静静地坐着也不说话，也不看他，拇指不住地摩挲着木制手杖顶端。欧阳爻不敢看他，心里有很多疑问却不敢说出来，六年的朝夕相处他还是对欧阳绫不甚了解，不了解他的过去，生怕问错了话踩着他的痛处。
　　“想问什么就问吧。”欧阳绫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盘着手杖的拇指停了下来拍了拍欧阳爻的背。
　　“为什么打成那样？”他双眼布满血丝就那么瞪着欧阳绫。
　　“因为他们说错了话。”欧阳绫语气平缓的回答道。
　　“就因为他们说错了话就打成那样！”欧阳爻猛然站起来揪着欧阳绫的领子吼道。
　　啪！
　　脸上的刺痛惊醒了他，欧阳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开领子刚想抱歉又被欧阳绫扇了一巴掌。
　　“对，因为他们说错了话。”
　　听见颤抖的回答，欧阳爻转过头来，看见的是高傲而又脆弱的欧阳绫。那张被岁月眷顾没有留下痕迹的脸依旧清秀，红着眼眶憋着泪水就那样抬头瞪着他。他一直以来都看到的是态度极其强硬，性格恶劣，天不怕地不怕的欧阳绫，却忘了这位养父只能自己藏在未知的角落独自舔舐着不断裂开的伤口。
　　屋外热闹非凡，屋内沉默良久。
　　“我想回镐京，快高考了。”
　　“好。”
　　之后欧阳爻独自回了镐京，不知道本家后续发生了什么，此后他再也没来过秦川本家，只知道欧阳绫将本家以及家族企业交给还在上大学的欧阳泰打理。七年间数次和老祖奶视频通话提到回去看看都被他一笑盖过，这次听到老人身体不好他依旧不敢去看望。
　　欧阳爻很会做饭，看着冰箱里的蔬菜和肉在欧阳爻手里没几下就变成了一道道成品菜肴另欧阳泰啧啧称奇。
　　“我来帮你尝尝这水煮肉！”一盆水煮肉还没从厨房端出去就遭到了欧阳泰的毒手，“出去再吃，被你哥看见你这样他还不骂死你。”
　　“你不说谁知道~”欧阳泰吧唧吧唧嘴感觉自己的味蕾得到了救赎，“我到现在都想不通我哥怎么变成这样古板的新世纪中年人。”说着一筷子又夹到了锅里，而这一切被正在下楼的欧阳绫听的清清楚楚。
　　“欧阳泰~”从楼梯上传来软绵绵的声音欧阳泰脖子僵硬的转过去看见站在楼梯上直视前方的欧阳绫，没戴眼镜！屁颠屁颠跑过去狗腿一样的扶着他下楼。
　　“去。”坐定后欧阳绫对欧阳泰下达命令：找到他眼镜。
　　“好嘞。”
　　听见欧阳泰蹬蹬蹬上楼的声音欧阳绫皮笑肉不笑的面朝厨房吓得欧阳爻差点甩掉手里的水煮肉：“听说我是新世纪中年人？”
　　“没有~您永远25~”
　　“还算有点见识，坐吧。”欧阳爻把水煮肉放到餐桌上坐下，一言不发。可怜了厨房那些菜了，要被欧阳泰端。
　　不一会欧阳泰拿着眼镜下楼给自家哥哥戴上，看见餐桌上只有一盆水煮肉又自觉地去厨房端剩下的菜，全程一言不发看的欧阳爻痛心疾首，自个辛辛苦苦做的菜居然要被欧阳泰端着。
　　其实欧阳家的基因很好。比起哥哥，欧阳泰的五官更立体性感，但是并不妨碍欧阳爻嫌弃他；虽然比自己矮了点，一米八二大高个大长腿身材比比欧阳爻还要好，但是欧阳爻还是嫌弃他；身材极好，丰满的胸肌，八块腹肌和性感的人鱼线公狗腰连欧阳绫这个对人体极其挑剔的人都啧啧称奇，但是欧阳爻就是嫌弃他；欧阳家人雍容矜贵的气质外带霸道总裁的身份不知道在外在公司迷上了多少男男女女，但是欧阳爻就是要嫌弃他……
　　欧阳泰将厨房剩下的菜全端上了餐桌，给自己和欧阳爻盛好饭乖乖到欧阳绫面前认错。
　　“哥我错了。”欧阳泰低着头小小声。
　　欧阳绫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
　　“你不是古板的新世纪中年人。”欧阳泰把头埋的更低了。
　　“噗。”欧阳爻看着这位东胤集团的董事长兼总裁像小学生认错的样子，没憋住。对瞪着自己的欧阳泰投过去一个抱歉的目光后招呼着两人吃饭。
　　欧阳绫：“我多少岁？”
　　欧阳泰：“25！”
　　“吃饭吧。”欧阳绫从旁边拿了只空碗吃起了菜，吃饭期间身为文学批评家的职业病出来了，照着欧阳爻那些作品又一次逐一批斗。尽管欧阳爻不想听，但是欧阳绫的眼光是毒辣的，准确地抓住了他每部作品的问题所在，如果不是在网上公开骂的话……
　　每次看着微博上自己的小读者们在欧阳绫的批评自己作品的微博下边留言欧阳爻的内心五味杂陈，公众视线里两人是毫无交集的，欧阳爻是个新锐作家而欧阳绫是个老牌评论家，众人也都以为两人只是同姓而已，可熟悉他们的人每次谈到这里就乐此不疲。
　　世态炎凉啊。
　　“不知道你有没有读过莉莉·海沃德的《尤尔小屋的猫》？具体剧情我就不多评判了你自个去判断，但是她那细致到极致的描写却是值得你去学习的。”欧阳绫说完加了块水煮肉塞嘴里皱了下眉，欧阳爻意识到辣椒放少了，自己并没有欧阳绫能吃辣，所以欧阳绫顺着他的口没有挑三拣四。
　　“有空还是多研究研究《红楼梦》，虽然对于现在年轻人来说《红楼梦》读起来略显枯燥没有其他三部名著读起来爽，但是她更合适你没事去慢慢细嚼。《红楼梦》是中国古典小说的巅峰，但凡你读出点什么就是一个巨大进步，没事回你学校找你那些老师们去好好听听红学，他们专门开的红学讲座也去赶一赶。另外你再去瞅瞅《西方哲学史》，虽然这本书你已经读过很多遍了但是我还是建议你再去研究研究。你受西方古典的影响比较深，作品中掺杂着作者个人的哲学思想，不要只固定一点死磕，你现在太年轻，你想要的深度没有时间的积淀是达不到的。但是你可以扩展宽度，量变引起质变，就当这本书是个目录，去好好研究研究那些哲学家们。”欧阳绫放下筷子擦嘴，他平时吃饭一般吃到七分饱就停下来，示意欧阳泰去开瓶酒。
　　三个人一人一杯二锅头下肚，欧阳绫又开始了他的说教之旅：“另外像先秦典籍也多读读，对我影响比较大的我仔细想了想还是《庄子》，也只有老庄派才能诞生出来像我这样优秀的道系青年。”
　　听见“道系青年”四个字两位青年对视了一下暗中叹气。就这样欧阳绫在喋喋不休的安利之旅中边安利边喝酒，两人拦也拦不住，尽管早就知道欧阳绫看起来细胳膊细腿实际上力气很大，但是在实际拦的时候这个想法又被刷新了：这哪里是很大啊，这是非常大！
　　还不让人碰，谁拦吼谁，吓得人肝颤。到最后已经听不清欧阳绫在喋喋不休些什么了，双眼迷离脸蛋通红，整个人趴在餐桌上一副要融化的样子。
　　就这样一顿饭从下午五点折腾到了九点从安安静静吃饭交谈到倾尽九牛二虎之力把欧阳绫收拾妥帖放到床上，“我哥好像又轻了？抱起来没以前沉。”欧阳泰给欧阳绫盖好被子带上眼罩蹑手蹑脚走出卧室把门带上。
　　“就他那不好好吃饭的样子怎么可能会胖。”欧阳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没看刚才吃饭的时候只吃菜，你也不给他盛饭。”
　　“盛饭他也不要啊。”说到这两人同时叹气。

作者有话说

　　对于本章提到的几部作品
《尤尔小屋的猫》是最年轻的一部，每一个场景都刻画的极其细致，在阅读时仿佛自己身处恩斯尤尔一般，剧情也确实温暖，但是人们把她与《偷影子的人》并列为最温暖人心的作品，相较之下我个人觉得还是差了点。不过书是好书值得一读。
《红楼梦》大家都很熟悉，不过我相信再熟悉能看完的人也不多，相比起其他三部大家可能会觉得枯燥：《西游记》浪漫主义的神魔小说，一路降妖伏魔修成正果，《三国演义》三分天下文韬武略，各路英雄豪杰齐聚一堂，《水浒传》一百单八将，各自为了命运而战斗......相比之下《红楼》好像只是情情爱爱？实际不然，她是中国古典小说的巅峰之作，是整个封建社会的表现，不论文学价值还是民俗方面她都是涵盖最广阔的。说来惭愧，《红楼梦》并没有让曹雪芹得以温饱，却养活了后世无数学者，人们讲其研究称为“红学”。
《西方哲学史》顾名思义讲述的是西方哲学发展历史，其作者为罗素，伟大的哲学家数学家历史学家文学家，诸位的数学学习与哲学、文学学习必然绕不开这位伟人。而《西方哲学史》则是哲学学习的敲门砖。将诸多思想家们以历史为线串在一起，并加以任何人都能理解的解释，无论是哲学爱好者还是学生都必备的一部著作。
《庄子》一书成书于先秦，成书者庄子及其门生。在道家学派中也分门别类了数个派系，其中在西汉初期的黄老之学如今已演化成道教，而《庄子》则是“老庄派”的核心之一。同时《庄子》的阅读学习也是对文言文的学习，文学价值极高，堪称先秦文言之最，行文汪洋恣肆，瑰丽诡谲，意出尘外，乃先秦诸子文章的典范之作。也是我个人最喜欢的一本书√在现实中受了挫折往往会痛读庄子，这是古代文人的共通，幻想虚静无为，放浪形骸，做“逍遥游”，生云外之志，且中国的文人，大都在现实的纷争中以孔子思想自励，又在内心世界以庄子自谴。
我仅仅为一个下三流的文学爱好者，所读之书有限，理解浅薄，难等大雅之堂。所以就只能疯狂卖安利，希望诸君能在这波安利轰炸之中找到自己喜爱的书籍，读到自己想读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