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梁》薄雍凉

6、第6章 本家 欧阳绫他把

　　欧阳爻就猜到会是这么个展开。十三年过去了欧阳绫一直没放弃让他当面管自己叫爹的想法，虽说欧阳爻在外面介绍时都是给他挂上父亲的名头，但是他就是不想在他面前管这个比自己大12岁的男人叫爹。
　　他有预感自己今年会真香，各种的。
　　欧阳绫就在旁边看戏一般地看着欧阳爻思维天人交战也不打断他，难得有个有意思的事情当然要多看看鸭~
　　“哥！有你电话，是二爸打来的！”正看着戏呢就听见欧阳泰的声音。蹬蹬蹬跑上楼来将手机递给恶狠狠瞪着自己的欧阳绫后就在旁边站着。
　　趁着欧阳绫正在接电话悄咪咪戳了旁边蹲着的人一下，“怎么说？”
　　欧阳爻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想说话。
　　不理我啊。欧阳泰默默耸了耸肩等欧阳绫打完电话。
　　“好，我过两天就回去。”欧阳绫挂断电话，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欧阳泰。”
　　“在！”
　　“订后天的机票，过两天回趟本家。”
　　欧阳泰听出来自家哥哥语气不太对劲，立刻打了几通电话将公司里的各项事务简单交代并让助理预定了两张机票，处理好一切后转过头来看着欧阳绫，“怎么了？”
　　“两件事，第一件事文华院马上竣工了，算是了了我建一个纯中式古典园林的心愿，这是个好事。”欧阳绫将手里的烟蒂捻灭缓缓躺了回去。“那坏事呢？”欧阳泰听出了话中的弦外之音。
　　欧阳绫闭上眼睛，整理了下语言缓缓开口，“奶奶身体不太好。”
　　一时间鸦雀无声。
　　“都退下吧，做饭去。”依旧是懒洋洋软绵绵的语气，却凭空多出来了一份疲惫与无力。
　　两人都乖觉的下了楼，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份沉默，将安静的空间留给欧阳绫。到了厨房欧阳泰才开口，“到时候一个人留在燕京没问题吧？”
　　“我能有什么问题，这么大一个人了。”欧阳爻笑着拍了拍欧阳泰的肩膀，“替我向老祖奶问好。”
　　欧阳泰点点头没说话，安静的给欧阳爻打下手。
　　欧阳爻只去过一次本家，那会他18岁，正值新年。刚进门就看见一位老妇人过来拉着他的手，眼中全是喜悦，“这么多年终于见着你了，快进屋快进屋，炉子旁边热乎。”老妇捏着他的手将他带到火炉旁边坐下，那双手表面枯黄手心却很温暖，不停的抚摸着自己的手背，“让绫绫那混账小子再拖下去我都不知道我这个老太婆还有没有机会能看你一眼。”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暖欧阳爻鼻头有点酸，按照欧阳绫提前教他的喊了声老祖奶。
　　“哎~”看着老人家慈祥的笑容他把头别过去硬生生将眼泪水憋回去，坐在旁边的欧阳绫照他小腿踹了一脚，小声威胁，“大过年的，不准在我奶奶面前丢人。”眼睛里是老妇同款的温柔。
　　见欧阳绫上脚，老人赶忙护着自己拍了下欧阳绫的腿，抬头恶狠狠的瞪着欧阳绫，“你踹人家干啥？二百五的样！”
　　“我才是你亲孙子啊！”这撒娇的语气把欧阳爻吓了一跳，自己从来没见过撒娇的欧阳绫！
　　“那你也不能踹他！”然后转过身变脸样的换上一副慈蔼的笑容，“老祖奶跟你说，要是绫绫这小子对你不好你就打电话告诉老祖奶，老祖奶不骂死他。”说着还转身瞪了眼一脸无辜的欧阳绫，边瞪边说，“早就听着你们要回来，专门给你们灌了暖水袋去把手捂一捂。”
　　趁着欧阳绫走到身边腾出一只手捏上欧阳绫的手，“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这手冰的还不如我个老太婆。”
　　“我平时有好好照顾自己啊。”欧阳绫对老人赔着笑，“欧阳爻你说对吧。”
　　“你少来，我还不知道你！”欧阳绫自觉地蹲在老妇身边就让老妇捏着自己的双手那么搓着，“你一直体寒，现在不好好照顾自个别老了后悔，不省心。”
　　短短几分钟，欧阳爻就爱上了这个家庭的温暖，这是他以前不曾拥有的。
　　陆陆续续的，老妇家越来越热闹，十几个人热热闹闹的坐在餐桌上吃着老祖奶亲手做的饭菜看着春晚。以老祖奶为首的十几号人一个接着一个问题向欧阳爻扔过来，满是关心和叮嘱。
　　“嬢嬢做的菜就是好吃。”斜对面一位妇人嘴里塞得满满的，“下次来学下这个炸小鱼咋做的回去喂我们闺女和女婿。”
　　“你这说着要来学说了多少次了也不见你来。”老妇见人爱吃多夹了几个在她碗里，又夹了几个在欧阳爻碗里，“爱吃就多来，趁嬢嬢还做得动多给你们做了吃。”
　　“那我明天带着女子女婿过来接着蹭吃蹭喝嬢嬢你别嫌弃。”笑嘻嘻地说完转头看着欧阳爻，“赶紧多吃点，嬢嬢做的菜很好吃的。哎呀说起来你平常吃饭咋吃的？不会一直下馆子吧？我记得绫绫不会做饭。”
　　欧阳爻刚想回答妇人旁边的男人就戳了她一下，“哎呀赶紧吃你饭，嬢嬢做了这么多菜都堵不住你的嘴呀！”
　　屋里人全都乐呵呵的笑了。
　　“这是常态。”旁边的男人拿起酒杯抿了一小口，这是欧阳绫的父亲，长得几乎是老版的欧阳绫，“只要这么一群人凑在一块那就是一出大戏。”他注视着欧阳爻，用着平翘舌音不分的普通话对欧阳爻说，“这就是我们家。”
　　“不管出什么幺蛾子，只要这桌子不散，就有一个能回来的地方，这就是家。”男人举起酒杯示意，一饮而尽。欧阳爻听得感动，正要举起酒杯回敬一杯就被男人旁边的女人拦住了，隔了个位子给他倒了杯可乐，“小爻别喝酒，喝饮料。”
　　欧阳泰随便扒拉了两口跑到火炉边玩手机，老祖奶叫他赶紧回来接着吃，语气中满是宠溺；欧阳绫安安静静的小口吃菜，被他妈妈吐槽吃相太文静太斯文，爸爸又在那里吐槽妈妈吃相还不如儿子好看，被妈妈的白眼攻击打了回去；斜对面的妇人嘴里还是塞得满满的，对着老人做的美味一顿彩虹屁，身边的男人不停地絮絮叨叨让她安静吃饭嫌弃她话多；欧阳泰的父亲平静的对着妻子说着公司上的事情，妻子在旁静静听着，时不时地插句嘴；还有电视机里春晚主持人的声音……
　　吵吵闹闹的，热热闹闹的。
　　愣了回神的功夫发现自己碗里堆得满满当当，抬头发现饭桌上众人都不说话了安静的看着他，身旁的老祖奶拿筷子轻轻敲了敲他的碗当当作响，他转过头，对上老人的满是慈祥的双眼，清澈的双眼映着自己。
　　“快吃菜，都要凉了。”
　　低下头，肩膀不住颤抖，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哎呦别哭啊乖娃儿，乖别哭，大过年的。”
　　一桌子人全都围了过来，就连跑边上玩游戏的欧阳泰也围了过来拍着他的膝盖。老人让人靠着自己的肩膀，温热的手掌拍着他的背，“乖啊，咱不哭，你看这么多家人在这陪你呢，不哭了啊。”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安慰着欧阳爻。
　　“欧阳爻你擦嘴了吗就把油往我奶奶衣服上糊！”欧阳绫石破天惊般的打破了这份温情，欧阳爻赶紧坐起来看着肩膀上有没有被自己弄脏，老人气急败坏的指着欧阳绫，“会不会看气氛啊？不会说话就憋着！”众人哈哈大笑看着老妇一副要爆打欧阳绫的样子，欧阳绫扶着老妇连哄带骗。
　　自从自己被抛弃后是欧阳绫告诉他什么是家人，而今天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家庭的温暖。
　　欧阳家的家宴历来都放在大年初一的正午，嫡系旁系各家以及一些好友和长期合作伙伴都不远万里来到秦川本家参加家宴，欧阳绫身为掌门早早就进了会场忙着忙那，就让欧阳泰带着欧阳爻在里面随便转转，认认人，等正式开始的时候再一起过去。
　　欧阳爻之前完全没想到欧阳家会是个怎样的庞然大物，他就这么跟着欧阳泰闲逛，感受着周围投来异样的目光，听着那些不和谐的窃窃私语。
　　“这就是欧阳绫带回来的那个娃？”
　　“听说是妈没了他老子就把他丢掉啦！”
　　“怪可怜一小孩。”
　　吵死了。
　　“可怜什么呀，那个欧阳绫带出来的能是个好东西？欧阳绫不喜欢女的这娃又长的标致该不会……”
　　“喂你声音太大了，小心被听到。”
　　“怕啥，听到就听到，反正是捡来的。”
　　吵死了。
　　“你说会不会是那种争着来当养子然后来继承财产的吧？”
　　“啧，就他们嫡系厉害，不把我们旁系当人看。”
　　吵死了。
　　欧阳爻气的浑身发抖，但又不敢发作，他明白他哪怕随便说一句辩护的话都会被这群人扣上帽子。忽然感受到有人有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抬起头来便看见皱着眉头的欧阳泰。
　　欧阳泰也没看他，径直往前走了几步，走的要多拽有多拽，俨然一副二世祖的样，“我记得今日诸位是来参加家宴的吧？怎么这么多窃窃私语的呢？”嘴角挂着笑，眼神之中全是轻蔑，“刚刚我貌似听见有人在那里谈论我侄子？不知道能不能大声点让我也都听一听？”他目光扫过刚刚非议的那些人，照旁边拖了两把椅子，示意欧阳爻也坐下。
　　“我还年幼，担不得家长这个位置，不过身为候补，我想我说的话应该会管用吧。”平淡的语气中透露出来的威严震慑住在场的每一个人也包括旁边的欧阳爻。
　　环视一圈后见没人说话欧阳泰满意的点了点头换上灿烂的笑容：“既然我说话还管点用那么就预祝诸君今日家宴能够尽兴而归，不要出现那些不和谐的声音，不然的话对你们不好对我们也累，对吧？”
　　“还希望诸君不要忘记，当年我哥是怎么得到家长这个位置的。”说完欧阳泰揽住欧阳爻的脖子径直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一路安抚着有些拘谨的欧阳爻走进了会客室，里面喝茶玩手机的夫妻抬起头看着进屋的两人，脸上充满了疑问。
　　“二爸你陪陪爻爻，刚刚外面那群旁系嘴欠说的话那叫一个难听。”欧阳泰就在那张牙舞爪的批斗着外面那些人的言行，欧阳爻也没听进去在一旁发呆。
　　毕竟自己也只是欧阳绫的养子，在这个以血脉为尊的大世家里应该没有容身之地吧。
　　怪不得欧阳绫以前一直不愿意带自己来就是怕自己听到这些非议吧。
　　要是我没有过来今天的家宴应该会很和谐吧。
　　“你别多想，”欧阳绫的父亲拍了拍自己的膝盖，“不过不多想应该是不可能的，这种话听着的确让人难过。但是既然欧阳绫将你带了回来，那就说明你是我们的家人。”
　　“那群旁系一直就是这样，眼红惯了，嫉妒而已。”欧阳绫的母亲也在旁边安慰着，“我嫁到这边也没少被他们指指点点，但是也只敢暗中非议，不敢拿到台面上说，都是些小计俩。”
　　见欧阳爻一脸颓靡欧阳泰心里更是忿忿不平，“爻爻还是不高兴吗？看本少把那几个憨货抓进来！”
　　“行啦你回来，你瞅瞅你那二世祖的样！”男人拦住跃跃欲试的小伙子，“可我本来就是二世祖……”欧阳泰小声bb。
　　瞪了一眼欧阳泰男人端起茶抿了一口，“一会让绫绫去解决，绫绫也是太久没在这种场合露面了，这些年一直让你奶奶主持家宴。”
　　“既然这次是绫绫主持，那就让他们回忆一下当代家长的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