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被坑纪事》拖延家

4、聚英宴后续 王翘参与的

　　“前面大管家问到的几人通通没有提及那偏院叫什么名字，偏偏到了舍弟，大管家便想诈一诈看看舍弟是否知道那院子的名字。为何单单问舍弟这个问题？想必杜老先生心中早已妄下论断了。若是有什么证据那便罢了，如今看来，杜老先生手中怕是没什么证据吧。”

　　宴会厅内的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冷凝，很多人都倒吸一口冷气。王栩这话问出口便有些得罪人了，杜老先生和杜家虽然不能与王家这种超级阀门相媲美，但在寒门中相当有声望。

　　一般的世家子弟也不会随意惹恼了杜家，毕竟在朝堂之上出身寒门的官员们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就算是老虎也会肉疼的。

　　这样看来，王二公子这番话一出口，难免惹人不快。况且，王二公子的恩师，出生世家的大儒赵世清则与杜老先生素有恩怨，王栩此番言语，难免惹人遐想。

　　众人一瞥上首，果然见杜老先生气的两片嘴唇抖个不停，想来也是没想到这两个王家的小辈如此不给自己面子。

　　兄长这样替他出头王翘也吓了一跳。老哥不知道此事的幕后黑手是张家的某个家伙，但是他知道啊，王翘突然有点担心老哥说错了话打乱了别人的计划，从而把王家也卷进其中。

　　“二公子说笑了，二公子说笑了。”大管家连连摆手，堆起笑脸，“老奴着这只是例行公事，多问九公子两句，绝没有为难的意思。”

　　“杜老先生。”王栩一贯风轻云淡的眉眼间骤然多了几分凌厉，直勾勾地注视着坐在上首的杜老先生。

　　“令弟今日不是与二公子同来的吧。”上首的杜老先生终于缓缓开口，一双眼睛尖利地在王栩王翘两兄弟身上扫来扫去。

　　“确实如此。”王栩面色如常点了点头。

　　“老夫查过了，令弟可是坐起香楼的马车来的。”杜老先生嘴角处的胡子动了动，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

　　草！王翘的脸登时便有些黑，他去起香楼是为了给学霸师兄送情书，他在里头连半个时辰都没敢待，连姑娘的小手都没敢碰，就这他还被长兄揪着耳朵保证了下不为例。单单凭借他坐的马车就判定他与杀害金沙坊的姑娘？

　　这是什么鬼逻辑？

　　王翘气得顿时七窍生烟，想好好给杜老先生这一老糊涂的糊涂鬼捋一捋逻辑，刚要抬脚，就被长兄拦住了。

　　“我遇到舍弟时，他身边并无仆役，独身一人而已，如此，他是如何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藏了一个姑娘带进来的。”王栩笑笑，“舍弟虽然平时顽劣了些，但在父亲的教导下，遇到了大事还是拎得清的。”

　　“况且，既然按大管家所说，那小院如此偏僻，能找过去的人应当不多吧。”最后王栩绵里藏针地一下子又将怀疑推到了杜家本身身上。

　　王栩说罢，便领着王翘坐会席上。

　　那大管家有些不知所措，看样子是不知道应该按照杜老爷子的吩咐继续追问王翘还是赶紧问下一个人，可如今王翘已经被自家长兄护下，想要再问那便是要撕破脸了。

　　杜老先生被气了个仰倒，但到底没再让大管家追着王翘不放。

　　其实把这件事情往王翘身上扯本身就挺违和，只是不知道是杜老先生老眼昏花没看出来或者听了什么人的话先入为主还是故意如此。

　　王翘觉得杜老先生不是故意的，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生气，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

　　此时的厅内众人已经逐渐又些不耐烦了，比如虞霈，直接黑脸，见王栩搬出王家，王翘被洗清了嫌疑，杜老先生，他冷哼一声，非常不给面子。

　　大管家现在额头上已经急出了汗，他也不知道老爷是这么想的，在座的一众客人有大多世家子弟，就算杜家颇有名望，但与随便一个世家抗衡那便是以卵击石。

　　杜家现在根本没实力与别人硬碰硬啊，把人留着不放还半天没一个解释，别说世家了，就是寒门也会不满的。杜老先生名望虽高，但今天一事还是不合规矩，死了人不交给衙门处理，杜老先生今天这一出已经算得上是非法审问了。

　　但杜老先生却非常执着强硬，仿佛铁了心想要抓住那个在杜家杀害了金沙坊姑娘的凶手似的。

　　不过可惜的是，估计杜老先生除了我那一点线索也就没别的了，张翦到底是怎么想的，王翘暗暗嘀咕，顿时有些搞不清楚事情的走向。

　　…………

　　后来，虞家来了个管家，说是虞大夫人派来的，来接虞霈，而虞霈顺便也把王栩王翘兄弟俩给捞了出来。

　　看得出，杜老先生的脸很黑，很不高兴，可是也没办法，今天他已经把人家得罪得够够的了，不可能再与第一阀门的虞家正面对抗。

　　于是，虞霈、王栩和王翘就在众人羡慕嫉妒的目光里离开了。

　　临走时，王翘偷空撇了一眼端端正正坐着的张翦。张翦抬头正好看见他，冲他微微一笑，王翘一阵恶寒，赶紧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下他确定了，这里面有鬼，水很深，而且不是一般的深。

　　王翘是坐起香楼的马车来的，回去的时候坐的是虞家的马车。

　　虞霈派回家的小厮回禀的是虞家的大夫人，也就是他娘。大夫人自然以为直接虞霈一人，因此只来了一辆马车，三个人只好同乘。虞霈还是对王栩看不上眼，扭着头鼻孔朝天，不过对王翘还是挺和蔼的。

　　三个人就这样一路无话，回到了虞家。

　　王家兄弟给虞家的大夫人问过安后，便回了临时住的院子。大夫人对王家兄弟的态度淡淡的，完全没有大舅妈对侄子的亲切，而虞霈也同时对王栩看不上眼。要说这其中没个什么隐密王翘是不信的。

　　你看，光自家的事儿就已经一箩筐一箩筐的让人头疼了，他哪里还有精力去搅和别人家的事儿？

　　王翘再次无比庆幸自己和老哥跑得快，不然就被拖进浑水里去了。

　　…………

　　这场聚英宴纷乱的真正结局，就发生在聚英宴结束后一年多了。

　　杜老先生仙逝了，杜家败落了，几个平日里与张家二房长子交好的人糟了大难，而王翘和哥哥也早已经回了汤州。由于汤州到江陵郡路途遥远，又是跨河又是翻山的，等消息传到王家的耳朵里时，张家的新家主都已经上台小半个月了。

　　之前的张家家主张崇山虽然在病中，但只是寻常风寒，半点也不见要交出掌家之权的意思。谁知道只过了一年不到，张崇山不仅悄无声息地病死了，他的大儿子张伯路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坑了自己三弟，登上了家主之位，而在此之前，各家是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而且最令人诧异的还是张伯路本身，要知道在这过去的一年里，张伯路可是被张家的三老爷张季初按着打，怎么看都不像是下届家主第一候选人的样子。

　　“最奇怪的地方在于张家长房夺权的手段。张伯路这个人为父见过，此人之优柔寡断乃我平时罕见，就连吃饭去往何处能彰显面子都要犹豫半天。若说长房这般夺权的手腕是伯路之见，为父是打死也不信的。”书房内，王家的二老爷皱着眉头将滚水倒入壶中，王栩坐在桌案对面一脸的严肃，而王翘此时则蹲在窗外，嘴叼狗尾巴草，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对，而且这一年以来张家三房风头太盛，儿子认为这有些不正常了。”王栩木着脸说道。

　　“是啊，但三房败了，想必是被人利用了个彻底。还有之前因为一个不孝子断送前程的二房。”说到这里，王二老爷顿了顿，“先家主本身就只有这三个嫡子，先废掉一个，再捧杀一个，至于剩下的那一个，所有东西自然就是他的。”

　　“看来张家主背后有人帮他。”王栩思索半晌，笃定道。

　　“是啊。”王二老爷点点头，看着长子欣慰地笑了笑。

　　切，不就是张翦那小屁孩儿呗。在窗下蹲着的王翘很不屑地一撇嘴，那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了，张翦这人虽然咋一看像个好人，但他表现出来的那股子和善劲儿，怎么看怎么违和。

　　现在想想看也是一身冷汗啊，一个十六岁的人花了一年时间不声不响地操控了家主权利的交接，一个庶子的庶子连着搞废了两个嫡系伯伯，然后把自己爷爷搞死把大伯搞上家主之位。

　　虽然不清楚那场聚英宴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若那宴席就是张翦计划的开始的话，王翘感觉张翦这个人当时很可能是想要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拖下水。倘若自己和哥哥当时再晚一点点走，很可能王家在这个时候已经卷进其中了，后果不堪设想。

　　以王翘对张翦的感官，这家伙绝对敢做而且做的出来。

　　所以，最后还是得感谢虞家的管家来的及时啊。

　　王翘这样想着，在心里给这件事情盖棺定论。

　　“……贵妃娘娘又被禁足了，唉，吴王才刚刚重回朝堂不到四个月。”屋内王二老爷的声音有些沙哑，话语中透露出的沉重几乎要从房里溢出来，“吴王花费多年建立起来的势力这些日子受了不小的损耗，二圣人又有意扶持梁王，现在梁王在朝中的势力直追吴王啊。”

　　“听说贵妃娘娘是发怒罚跪一名妃子，没想到那妃子竟然身怀龙子，六月天大太阳的，这么一折腾，孩子没了。”王栩补充道，“只不过儿子查过，那名妃子姓冯，她父亲官不大，但她舅娘是白家旁支。”

　　“你能查到的，吴王自然也能查到。”王二老爷笑着看着王栩的一脸严肃，“子央放松点儿，目前这些还只是小打小闹，究竟是不是梁王和白家要起来了还得看圣人日后的意思。而且梁王被扶持起来得太快，根基不稳，若真斗起来，以现在的局面，吴王必胜。”

　　“……但儿子心里终究还是……”

　　“子央啊……按理说吴王与你也算是血海深仇。你，或者说咱们王家本来应该都是支持梁王的。”王二老爷无奈笑了笑，望着王栩，好像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现在这般局面，委屈你了。”

　　“嗒”，王翘玩珠子不小心把珠子绷飞了出去。

　　木质的小珠子落在院子里的地上，发出一连串声响。王翘想都没想，站起身来趴腿就跑。

　　窗外一样的声音引得王二老爷和王栩都转头看了过来，随后他们还看到一个身影飞奔而过。父子二人在谈话前就已经遣退仆役，而偷听也敢这等明目张胆地发出声响的就只有一人——王翘。

　　“父亲，翘儿虽还未加冠，现在局势越来越凶险，白家也在虎视眈眈，儿子觉得翘儿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待在汤州为上。”王栩表情又严肃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王二老爷饮下一口茶，看着长子问道。

　　“儿子的想法是让父亲给翘儿点一个小官，最好要翘儿离得远些。”王栩垂了眼帘，“翘儿的处境您最清楚，现在让他留在汤州简直就是那些人的活靶子。”

　　“子央认为点哪里的官好？”王二老爷挑眉问道。

　　“儿子认为，汾州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