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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纨绔的自我修养 张翦和他背 ...

  •   聚英宴还未结束,杜老先生却突然离席,王翘就知道张翦和他背后的人开始动手了。

      眼见宴会群龙无首,还出具乱象,长兄王栩借了个由头把他拉到一边。兄弟俩刚站稳脚跟儿,王栩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王栩沉甸甸的目光落在了王翘身上。

      “我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已经老半天没在席上了。”王翘一脸无辜地摊手。

      王栩目光微闪,看着弟弟无辜的大眼睛眨了又眨无奈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我跟你说,因着上个月圣人怒责吴王的事情,现在各家都正值多事之秋。现在吴王还在面壁思过,皇贵妃不知暗示了多少次圣人都未有松口的表示。如今朝中动向还未明了,世家中人却已经有人开始动作了……不管他们为了什么,恐怕所谋不小。”

      王翘一边听一边猛点头,心说老哥不愧是高智商人士,一语中的,张家的那个张翦和他背后的人可不就是这些伺机而动的家伙么。看那张翦笑里藏刀的样子,嘶,王翘现在想起来还是浑身恶寒。

      “经此一役,我王家本就是风雨飘摇,万万再不能卷进任何风波里。”王栩神色暗了暗,“你自幼聪慧,这些年的事情我也看在眼里,只因着你是我幼弟,我才将这些说给你听。”

      “……哥,我只不过是一成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啊,你在这儿跟我说什么呢?”王翘一愣,旋即笑得十分灿烂而且欠揍。

      王栩见弟弟这副模样也不恼,心里知道弟弟这是听进去了。

      “哥,这儿有点冷,我看天色也不早了,要不我们提前走吧。”眼看日光逐渐西斜,一阵凉风吹过,王翘只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衣衫。

      眼见弟弟脸色有点白,王栩抿了抿唇,抬手招来贴身侍从取了带来的披风。将披风给弟弟披上,见弟弟的脸色好看了许多,王栩的神色这才稍缓了几分。

      “下次出来应该记得多带件披风才是,总不能次次都穿我的。”王栩轻声训斥。

      王翘现在得了暖洋洋的披风正是舒服的时候,骤然听得长兄这样说,一愣:“你不是每次都带么?”

      “……罢了。”王栩摇头失笑,“就当是给你带的好了,反正日子久了这披风自然而然也就成你的了,你用这招不知骗走了我多少好东西。”

      王翘听了也笑笑,不吭声。

      王栩抬起头却暗了眸色,当年一场要命的灾祸,若不是弟弟有超乎寻常孩童的机敏,恐怕早就死于非命。只不过,虽然逃过了死局,但到底伤了身体,从此落下病根,养到今天都还未养好。

      现在已知当年灾祸在于人为,那么,对一个十岁稚童下如此毒手的那个人,其心可诛。

      …………

      过不多时,宴席果然乱了起来。从院内涌来一众一众的仆役,分别来到每个客人,陪笑着。说是主人家出了些事情,杜老先生一时半会儿空不出手来,今日聚英宴就只好到此为止,请各位各回各家,等日后杜家亲自上门赔罪。

      众多士子听罢,除了有些惊讶没什么别的想法,自然道声无妨,便由仆役领着他们去宅前乘车。

      而王翘见此情景不由得暗暗咂嘴,心说这张翦的功力不行啊,嘴上说是要把事情闹大,可这一宴席的人都给放走了事情还能大到哪儿去?就算你要演戏,没有吃瓜群众你演给谁看?

      难道说真的是自己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那个张翦难道真的只是一个小屁孩儿,其实水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浑?眼见仆役都快领着他们走道二门口了,王翘不禁有些雀跃了起来,看来确实是自己想太多……

      “停下,快停下!”

      就在即将跨出二门的时候,一声大喝让王翘僵住了脚,回头就看见杜府的大管家匆匆忙忙跑出来。

      这个大管家是个二百多斤的老胖子,平日里都慈眉善目笑呵呵的,骤然这么一跑,虽然没跑两步但他浑身上下的肥肉都欢快地颠起破浪,这可把老管家累个半死,气喘如牛,看样子实在是跑不动了,便招呼身边的一众小厮。

      “快,快去拦下诸位客人,老爷有请。”

      “可,管家,若是已经走了的呢?”

      “那就追回来啊,等下老爷怪罪了你担得起吗?”大管家顿时头大如斗,心里肯定在骂为何自己身边跟了个蠢笨小子,喝道,“愣着干什么?快去。”

      王翘……王翘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自己,让你乌鸦嘴,你看现在有情况了吧。

      王翘顶着盯着老管家身上一颤一颤的肥肉,突然很想捏两把解解压。

      兴许是王翘的目光太热切,老管家就算不想注意到他们都不行。见是王家二公子和其幼弟,老管家又堆起了笑容,乐呵呵地朝着他们来了。

      “王二公子,九公子,今日宴席多有得罪,改日我家老爷定当再设宴席,定让诸位尽兴。”老管家笑着作着揖,嘴上说着漂亮话儿。

      王栩带着王翘也躬身回礼,王栩道:“这次来锦川城本就是陪外祖母小住,再过不多时日我与幼弟便要回汤州了。”

      这意思便是不愉了,老管家神色微动,心思几转最终还是呵呵笑着请王氏兄弟进回屋去。

      王翘眼见着长兄与大管家交锋一个来回,长兄都把王家搬出来了这管家还是寸步不让,不禁咂舌,那张翦说是要把事情闹大,可这是不是也太大了——杜老先生竟然冒着一个处理不好就要得罪众多世家的风险也要把人追回来。

      王翘思索着,跟着长兄回到了之前的宴会厅,刚走进门去,他就看见了一个人。

      这时的张翦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见他来了,抬起头,冲着他遥遥一笑。

      王翘当即就感觉不好了。

      …………

      虽说杜老先生是长辈,也是当世有名的大儒,但一声不吭地就把一众士子拘在厅上也是不妥的。更何况今日在场的诸多客人来自阀门世家,譬如虞家、王家、崔家,那身家单拎出来根本不惧杜老先生。

      若说杜老先生有的是名望,那世家比的就是底蕴,当今世下,名望风儿一吹便散了,而底蕴则安若磐石。因此,若世家子弟们真计较起来,杜府还真不是不敢拦人,而是拦不住人。

      虞家的十三公子虞霈是个性子急的,在宴会厅里等了一会儿没见有什么交代,当即就上火儿了,嚷着要让虞家来人接他,而大管家则拖着一身憨厚的肥肉左一句右一句陪着笑脸。

      “哥,我觉得杜老先生这样做有些过分了呀。得罪了我们几家有什么好处?”王翘瞅到机会压低声音问身边的长兄,“杜老先生这样做,究竟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杜家的意思?难道杜家就由着他疯?”

      王栩挑了挑眉:“杜老先生辈分高,当今杜家家主还是他的子侄,可偏偏杜家的后辈里没一个成器的,这么多年了杜家还能在世族圈子里混下去全靠杜老先生的名望。你说杜老先生的意思是不是杜家的意思?”

      王翘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向同在席上坐着的杜家的几位公子投去同情的目光。这几位哥现在一定和大家一样懵逼,而且还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就这样在席中莫约等了半个时辰,杜老先生终于来了。

      见正主来了,急性子的虞霈便忍不住跳了出来,对着杜老先生一拱手,虽然表情颇为尊敬,但语气便是有些咄咄逼人了:“敢问杜老先生今日家中发生了何事,为何将众人白白拘在院中半个多时辰?还请先生如实告知。”

      杜老先生进来的时候面色黑沉,见了虞霈咄咄逼人便冷笑出声:“不瞒虞公子所问,老夫也想问问这席间的诸位,是谁做了那失德之事。若是现在认了,老夫便不将你的丑事抖出来让大家知道。”

      “失德之事?”

      杜老先生此言一出,席间一片哗然,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迷茫。

      王翘暗暗瞟了一眼张翦,发现这人老神在在地举杯子喝茶,一副与我无瓜的样子。

      什么鬼?王翘着觉得右眼皮直跳,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那厢的杜老先生见半天没人出声目光更加凌厉了,他先端起桌上的茶,悠悠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这才缓缓开口:“今日本是老夫宴请诸位青年才俊,然而中途出了事情,好好的一场宴席就这般草草收场。老夫本以为此事乃家事,家丑不可外扬,也不愿污了各位的耳朵。万万想不到,此事皆是由外人引起。”

      杜老先生一双扫过扫过席间众人:“既然那人如此不知好歹,老夫也自然也不必帮他遮掩。不瞒各位,方才小厮在一偏院里发现了一具尸首,方才经过下人一番辨认,才发现这人是金沙坊的姑娘。”

      这番言语仿佛平地惊雷,席间左右马上如同开了锅一般。大多数人脸上都是震惊,震惊过后露出了那么一丝不好表露的饶有趣味。

      王翘特地去看张渠的脸色。发现这个张渠不但没有半分心虚,反而还一副胸有成竹的嘴脸。

      这倒是奇了,这人心理素质这么硬的吗?王翘想着,心思不由得飘远了。

      “……王九公子,府中有下人提到曾经瞥见你往那偏院那边去了,可否请九公子解释解释?”

      问话的人是杜府的大管家,他手里捧了本册子,当王翘一愣然后看向他的时候,笑眯眯地与王翘对视。

      主场的人已经由杜老先生换成了大管家,不过杜老先生并未离席,而是端了茶,在上首坐着。

      嗯?怎么会突然问到我?王翘的第一反应是张翦没有遵守承诺,不过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想通了,如若张翦真的告诉了杜家人他曾在案发现场出现过,恐怕就不是当堂问询这么简单了。

      这一点想通,王翘瞬间没了压力。

      而不知内情对王栩当然不这么想,他眉头一皱,刚想说些什么,但王翘反映贼快地站起来了,王栩一个想拉没拉住,王翘就已经窜了出来。

      “此事简单,我本就才疏学浅,觉得呆在席间也无人可交谈,于是便在院子里散散心。”王翘对着大管家一拱手,做足了基本的礼貌,但言语却有些散漫。

      “那九公子是否有看到什么异常。”大管家一噎,旋即问道。

      “那要看管家指的什么。”王翘挑挑眉,“若我觉得这园中的牡丹花儿开得比我家里的暗淡了许多也算异常,那我去一趟花园岂不处处都是异常?再说,一个小厮所见……一个小厮而已,他有怎能认得我?”

      王翘发挥纨绔子弟天不怕地不怕的无赖嘴脸,顺带着暗暗损了杜家一把,

      大管家再次被噎,不过他很快恢复了脸色,没有放弃的意思,契而不舍地追问道:“九公子说的是,九公子说的是,老奴这个异常是指,九公子可否看见有人进出那腊梅院。”

      “嗯?”王翘这次是真情实感地表演了什么叫一脸懵逼,他虽然有想到自己可能还会被追问,但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前言不搭后语的问题。

      “什么?什么腊梅院?”王翘瞪大他呆滞的眼睛,看向大管家,一不小心就把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

      “放肆小儿!”听得了王翘的疑问,坐在上首的杜老先生一摔杯子,怒目而视,吓得王翘一个激灵。

      “杜老先生这般安排可是过分了些。”

      青瓷的茶杯轻轻磕在了桌上,不待王翘反应过来说些什么,王栩放下茶碗拂了拂衣襟,站起身来,缓步上前,将弟弟结结实实挡在了身后。

      “杜老先生,您从一开始,在心里可是认定了五六分舍弟便是那杀人毁尸的凶手?”王栩神色如常,口中的话语却寒若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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