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打算孤独终老》楼隽

7、第 7 章 还

　　还是有好处的，好处就是他现在很开心啊！
　　看着顾景筠面无表情地推开他办公室的门，明明很生气却偏要压抑着装平静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开心到爆炸。
　　所以他坐在自己那张价值数万的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满是讥讽的目光对上顾景筠的眼眸时，肆无忌惮地笑出了声。
　　眼前这个人日以继夜地忙了两个月，眼看就要取得突破性进展了却被自己横插一刀，那滋味想想就很酸爽。
　　深深地看了半晌，顾景筠突然笑了：“真是辛苦林总了。”她说。说完转身离去。
　　“谁准你这么跟我说话！”林听蓦然怒吼，“哗啦啦”物品被扫落了一地。
　　顾景筠没有回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他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而自己不过轻飘飘地刺了一句，相比之下，实在太轻太轻了。
　　而除此之外，她还能做什么呢？哪怕她清楚地知道林听就是那个泄密的人，哪怕林听把她的心血“无私”地送给了陈吴，她也不能真的做什么。
　　心里是很不高兴的，但事情还是需要马上解决的。好在她也不是没准备的人。一回办公室就从休息室里拎出一袋东西，示意赵荼跟上，长腿一迈，转眼就没影了。

　　丹杨集团会议室。
　　顾景筠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开水，水汽氤氲，模糊了她的眉眼，看上去安静而美好。
　　杨湉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明明不忍心破坏此时的安宁，连脚步都刻意放得轻缓，可话却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顾总这是专程来我们丹杨喝茶来了？”
　　“我失眠，不能喝茶。”顾景筠认认真真地回答，一双眼睛里流光溢彩。
　　“……”杨湉被堵得说不出话来，谁跟你讲喝茶啊！听不出这是讽刺啊！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人看上去好像更瘦了一些，明明又让赵荼卡点送饭啊，难不成拨的款给贪污了？！
　　算了，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杨总先坐。”顾景筠扬了扬下巴，神态十分轻松。不知怎么回事，从她踏入丹杨集团大门的那一刻开始，心情就莫名好了起来，之前被林听出卖的阴云瞬间消散无踪。
　　“看样子，顾总已经想到解决办法了。”方案被人抢先公布，后面所有工作都会被阻拦，前期的投入就相当于打了水漂，明明是十万火急的事，这个人偏偏是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用脚趾头想想也能想明白，这个人怕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不错，”顾景筠点点头，“我确实早就做了两手准备。”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从什么时候开始防着林听的？
　　“大概……是我刚有合作想法的时候吧。”顾景筠的手指摩搓着杯沿，微微扬着头，居然还真的去思考了一下。
　　相比顾景筠的语焉不详，赵荼看上去更加务实。她默默从顾景筠拎来的袋子里掏出一叠文件，按时间排序，最早的是在方案实施前半年，最晚的是昨天。
　　杨湉随手拿过一份，注明时间是在上个月，也就是签完合同后不久。雪白的纸页上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文字，一张张精美且准确的数据图。再仔细看，这不就是上个月实施下去的方案的副本吗？可好像又有一些不同。
　　连着翻了几份都是这种情况。每份文件的内容都和之前落实的十分相似，但细节上的调整却影响了整个项目的走向。
　　“丹杨要和泓映合作，你说，这是谁最不想看到的呢？”顾景筠喝了口水，恰到好处地掩去了眼里的锋芒。
　　“天吴！所以说……你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杨湉猝然一惊，她只想到这个人会有两手准备，但从来没想过这个“两手准备”居然是从一开始就在进行了的。
　　“商场如战场。”顾景筠微笑着再次说出这句话。从她不得不踏入商界的时候起，就注定这条路要走得比别人更辛苦，更谨慎。
　　杨湉蓦然觉得心头酸涩。人要活得多被动，才能锻炼出这份小心？她的胃病是不是这样被折磨出来的？
　　“杨总不用这么看着我，毕竟，要想走得远总得付出点代价。”顾景筠从一打文件里翻出昨天的企划案的第二套方案递过去，“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方案落实下去，要是再耽误，恐怕真的要被抢先了。”
　　杨湉面容一肃，接过文件就直奔项目组。
　　她没有时间浪费，那个人为了这件事已经做了太多，也该轮到她出点力了。陈吴……林听，所有挡在前面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天吴集团两小时前发布了最新一期的投资项目，其中有一项与丹杨和泓映两家早就在进行的项目不谋而合，这条消息一传出来就闹得济市商界沸沸扬扬。偏偏现在，丹杨集团又联合泓映集团公布了另一种方案，尽管十分相似，但细节上更详细周到，明眼人都能看出，恐怕是着两家出了内鬼，把消息卖给了陈吴。
　　只可惜算盘打得太响，不但颗粒无收，还让天吴集团的恶名再次被群起讨伐。
　　虽然说商场上耍心机是很正常的事，但能不能耍得高级一点？

　　“有意思。”陈吴看着消息勾起了嘴角，对着一桌子等老板拿主意的下属轻飘飘地说了句：“公关就不用做了，辟谣了也没人会信，该做什么就去做，不用管。”
　　底下的人瞬间领会，这是要借着热度再爆一次的意思啊！老板果然好魄力，尽管这次的热度来得实在有些……但没关系，有热度总比没热度强，人们不会记住那些默默无闻的企业，但一定会记住在新闻里刷屏的企业。

　　“你不是说陈吴做好准备了吗？那这是怎么回事！”林听愤怒地咆哮，什么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贵公子形象早就不见了踪影。
　　“是、是啊，陈总当时是这么说的……”他的助理抖了抖，吓得话都说不利索，这件事办砸了，别说没奖金拿，就连工作都很有可能保不住，一想到自己家里还有年届八十的父母，有个做家庭主妇的妻子，和嗷嗷待哺的孩子，就感觉天都要塌了。
　　早知道昨天就该请假的！本来还想勤快一下给老板留个好印象，谁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啊！
　　“现在好了，全世界都知道泓映集团出了内鬼，谁是内鬼？我！是我！要是让别人知道，是我把方案卖给了陈吴，公司的人会怎么看我！”林听抬脚重重踹向助理，临了生生收住了脚，深深呼吸，阴沉着脸说：“你马上给我离开济市，我会给你足够的钱，带着你那一家子走得越远越好！”
　　“谢、谢谢林总！”助理如获大赦，这个结果已经比他预想的好太多了，虽然没能在济市生活下去，看林总既然说了会给“足够的钱”，想必去其他地方也是能安身立命的。
　　“等等，”林听喊住了他，“这件事你最好立刻忘掉，要是让我知道你走漏了消息，就不要怪我。”
　　泓映集团立足济市几十年，树大根深，想让一个人不好过简直是易如反掌。这么明显的威胁助理怎么会听不出来，他抬手擦了擦汗，再三保证，才出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然后悄悄地从货梯直接去了地下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