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打算孤独终老》楼隽

6、第 6 章 昨

　　昨晚出了一身汗，衣服上都是汗臭味。顾景筠嫌恶地把脏衣服丢进篮子里，简单洗浴之后换上了备在休息室的衣服。仍然是雪白衬衫配黑色长裤，清隽的面容隐隐带着水汽，看上去干练又干净。
　　一推开门就看到小助理抱着一摞文件安安静静地等着。见她出来，立刻换上了笑容。
　　“那个，你叫……”实在不能怪她，之前有过那么多个助理，都是没多久就不见了的，导致她觉得记住她们的名字是一件十分浪费脑容量的事情，所以……
　　“赵荼。”小助理干脆利落地接上了话。
　　“嗯。”顾景筠微微笑了笑，“在我这里不用笑得那么假。”说完也不等人有个反应，抬腿就走。
　　“……”假、吗？赵荼摸了摸自己的脸，一看老板已经走得没影了，赶紧抱着文件追了出去。
　　“顾总，我们现在就去丹杨？”
　　“嗯，今天其他事情都往后放。”顾景筠点头，准确的在停车场找到了自己的车。昨晚她料到自己怕是不能竖着出来，所以干脆把车留在了公司，打车去的妖木。
　　站在车前摸了摸自己隐隐作痛的肩膀，考虑了两秒后，果断问赵荼：“会不会开车？”
　　出于人身安全考虑，眼下确实还是把车交给别人来开比较放心。

　　两个人一路飞驰赶到丹杨集团，却被告知杨湉不在。
　　“那杨总大概什么时候回来？”赵荼瞟了眼身旁老板的脸色，赶紧问。
　　“领导什么时候回来可不是我们能知道的，”前台上上下下打量着两人，一脸鄙夷，“你们又没有预约，着什么急啊。”
　　“你会不会说话？！”赵荼火气蹭地上来了，怒冲冲地质问道。
　　“赵荼！”顾景筠摇了摇头，脸上微微带着点笑容，一双漆黑的眼眸里却丝毫没有笑意，“那等杨总回来，麻烦转告她，就说泓映的顾景筠来过，请她回个电话。”
　　说完拉着赵荼就走。
　　她是活得很委屈，但还不至于委屈到被一个前台羞辱。好脾气了这么些年，连自己都快忘了生气是什么样了。
　　“顾总等等！”一道有些耳熟的女声传来。
　　顾景筠顿住了脚步。
　　“我是杨总的助理，我们昨天见过的，您还记得吗？”陈希文喘着粗气扶着台子说，天知道她两分钟前才听自家BOSS吩咐，然后踩着高跟鞋马不停蹄地从二十七楼下来，紧赶慢赶才堪堪赶上了。虽然是坐电梯，但也是很累的好不好！
　　“有事？”语调平淡无波，好像对此人的出现完全没有兴趣的样子。
　　“嗯？”陈希文一愣，这时候难道不是应该直接切入正题，把资料交给她，然后由她来转交给BOSS吗？
　　“听说杨总有事出去了，我下次再来吧。”
　　“哎……”陈希文连忙追上去，说：“是杨总让我来的，她说顾总今天会来送合同，让我来等着。”
　　“我不急，还是等杨总回来再说吧。”眼角余光从前台身上一掠而过。
　　陈希文立刻了悟：“顾总放心，等杨总回来我就把辞退报告交给她签字。”
　　“那倒不至于。”顾景筠微微一笑，伸手从赵荼手里接过资料，递给了陈希文。
　　“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不辛苦。”我的天，这顾总是有几张脸？昨天还是一副高贵清冷的样子，分分钟看得人脸红心跳的，这才过了一天，就变成腹黑girl了？一声不响就把前台给炒了，果然好手段。
　　顾景筠带着赵荼从容地在一群丹杨员工充满好奇与敬畏的眼神里走过，身姿笔挺，头发丝都没乱上一根。

　　“你，可以收拾东西了，一小时后去人事领你的薪水和补偿。”陈希文心中不无同情，毕竟能进丹杨都是很不容易的，前台更代表着一家公司的门面。可惜她不知道珍惜，得罪谁不好，得罪了那位大神！不得不说她白长了那么大个脑袋，不知道看人不能只看衣着。
　　谁知道那一身简单粗暴的白衣黑裤里头藏着的，到底是人还是鬼啊。

　　“走了？”杨湉抿了口咖啡，浓浓的香气在办公室内飘散不去。
　　“嗯，走了。”陈希文把文件放在了办公桌上，上面还有一张刚从打印机里出来的辞退报告，新鲜的，还有点余温。
　　“怎么？”杨湉拎着辞退报告看了半天，乐了，“惹到她了？”
　　“可不是，我就没见过顾总那么生气。”
　　“你总共也才见她两次。”杨湉好心提醒。听说人受了气就容易找更弱势的人开刀，看来昨晚被灌酒进了医院，那个人心里怨气不浅啊。这位不认识的前台是刚好撞在刀口上，被瞬秒了。
　　啧，总算还有点脾气。
　　大笔一挥，“刷刷”两下就签好了名，一个人的去留就被决定了，而此刻，那位被炒了的恐怕还有点蒙圈，自己只是说了句大实话，怎么就被炒了？还是总经理身边的助理亲手炒的。严格来说除了人事就只有大领导才有资格辞退员工，但陈希文跟在杨湉后面的时间不短了，公司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陈希文总是严格遵照杨湉的意思，谁又敢对这一纸辞退报告说个“不”字，小心杨总眯起她的一双凤眼，用眼刀把人劈成十七八块。
　　至于那份合同……
　　“一会你去一趟泓映，把这个给她，就说没什么问题，可以开始了。”杨湉粗略地扫了一遍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其实当时听顾景筠讲起这件事的时候，她就很是心动，恰好对方给出的条件和方案都很符合她的想法，该签的字就不要拖着。
　　嗯，没错，就是这样。才不管对方是顾景筠还是刘景筠呢，我主要是看中这个方案！
　　陈希文抱着文件满脸复杂地看了看自家神经兮兮脑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老板，犹豫再犹豫，最后还是选择了出门办事。
　　毕竟做好了事才不会被扣工资啊！就让好奇心什么的通通见鬼去吧！
　　“然后……”杨湉迟疑着，“然后你找个机会把她助理约出来，让她每天准备三餐，餐费从我账上走。”
　　？？？啥？陈希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去，赶紧去。”杨湉随手抓起一份文件装模作样地批阅起来，她怕陈希文反应太慢，慢到她后悔。
　　本着老板的私事不要多问的原则，陈希文“蹬蹬蹬”地跑出了办公室，生怕自家老板再说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话来。
　　乖乖，咱们丹杨确实是要跟泓映合作了没错，人顾总也确实长得好，但她毕竟是个女的啊！老板难道已经饥渴到男女不分的地步了吗……
　　陈希文默默搓了搓胳膊，仿佛搓下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时光流水一般逝去，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顾景筠每天埋在文件堆里，每一份设计每一条思路每一个方案都要经过她的手，忙起来千头万绪恨不能多长出几颗脑袋。
　　可是并没有。
　　于是她只好忍着身体的不适，用工作去麻痹自己。
　　这段时间，赵荼天天卡着饭点送上餐盒，三餐倒是不愁了。但是没有人告诉过她，顾总是个有胃病的人，有些东西是不能吃的。
　　高强度的工作，让她原本就不健康的身体迅速地消瘦下去。
　　和丹杨的往来都通过一份份邮件，仿佛早已达成共识一般，没有人提起需要双方的代表正式会面，好好谈谈方案的进展。
　　直到两个月后……

　　“这是怎么回事？”杨湉指着一份企划案，这份企划案她昨天才刚拿到手，还没来得及实施，今天天吴就放出话来开发出了新的项目，方方面面都和自己手里这份一模一样。
　　“这个……”会议室里一桌子的人面面相觑。谁都明白和泓映的合作已经到了关键时期，进一步丹杨就能顺利打开市场，此时出任何纰漏无疑都是致命的。
　　可在坐的都是公司的老人，谁都不会拿自己的利益去便宜对手。
　　杨湉环视一圈，始终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发现可疑之处。这里的人都是从她父辈甚至爷爷辈起就在丹杨了的，一生都耗在了这个公司上，谁都没有可能。
　　那就只能是泓映那边出了问题。杨湉目光凛冽如刀。

　　“打电话给顾景筠，让她现在过来一趟。”杨湉健步如飞，她今天穿了一双鞋跟细长的高跟鞋，配了一件小西服，明明是职场精英的装扮，偏偏被她走出了一股子彪悍的气势。
　　“好的。”陈希文应着，她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前脚刚踏出会议室，下一秒就拨通了顾景筠的号码。
　　电话隔了好久才被接起，传来的却是赵荼的声音。
　　“顾总上去找林总了，”赵荼小声说，“顾总看到新闻了，脸色特别难看。”
　　说到这份上，傻子都知道是谁在搞鬼了。陈希文捏着手机说不出话来。以前只知道大公司里勾心斗角很寻常，但还是第一次见到高层给高层下绊子的，让项目实施不下去对这位林总到底有什么好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