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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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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吴是靠山,泓映也不是好得罪的啊……谁知道顾景筠是个什么样的人,万一她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呢?这么被人逼着喝酒,万一事后报复怎么办?
冷汗刷刷地流,恨不能立刻像刚才那人一样溜之大吉。
陈吴眼锋如刀,一扭头又是满面春风:“那顾小姐,我们开始吧?”
顾景筠微微一笑:“陈总请。”
陈吴眼珠子一转,两根手指捻起一杯酒:“来者是客,我先干为敬。”
“陈总客气了。”一饮而尽。
“听说顾小姐最近在和丹杨谈合作?”陈吴晃了晃酒杯,杯中的液体明亮鲜艳。
“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顾景筠毫不意外消息走漏,陈吴既然点名要她来,想必早就做好了功课,自己何必遮遮掩掩。
“也对,”陈吴拖长了音调,目光灼灼地盯着顾景筠,“不过据我了解,当时我们天吴也是在你们的选择名单里的,那为什么你最终选择了丹杨?”
明知故问!人家丹杨几十年老品牌,名声不要太好哦,你们天吴?怕是今天敲定合作,明天就被暗戳戳地卖了。
顾景筠默默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依然一派淡然:“陈总聪明过人,我是怕到时候跟不上您的脚步,白白拖累了您。”
“嗤”陈吴轻笑,“没想到顾小姐也会睁眼说瞎话。”
“商场如战场,各方各面,总得都会一点,应对起来才能得心应手。”顾景筠眼里似有流光,丝毫没有被戳破谎话的尴尬。
“顾小姐是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真是让人愉快。”陈吴干脆利落地咽下一杯酒。
“陈总过誉了。”顾景筠用力按了按腹部,冷汗悄无声息地低落。
胃里似乎有一团火在燃烧,每一滴液体划过都引起一阵灼痛,手掌下的部位跳动地越来越激烈,顾景筠垂下眼睑,将身体轻轻靠在了沙发靠背上。
“林听把你当物品一样送过来,顾小姐,你难道就甘心吗?”陈吴把顾景筠的神色看在眼里,目中掠过一丝玩味。
看来这个林听是准备玩死她啊。
“林听是我多年好友,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顾景筠深深吸了口气,探手取过一杯酒,慢慢喝下。澄澈的蓝色,多么美丽的颜色,但喝下去怎么有些苦涩呢?
“我听说你爸爸曾经和林老头是很好的朋友,他们一起把泓映做大,怎么现在,泓映没有你爸这一号人物呢?”顾景筠身上由于许多谜团,他能查到的也就那么一小部分,就连她爸的事,都还是某次和林听喝酒时听到的。
顾景筠眉头一皱,被疼痛折磨地有些混沌的神思立刻清醒了许多:“陈总的好奇心未免太强了些。”
“我很欣赏顾小姐,问这些也不过是想多了解你,顾小姐这样的反应,让我忍不住更加好奇了呢。”
顾景筠呼吸一滞。
确实,越在乎就越要表现得不在乎,刚才反应太过了,恐怕……心中不由懊悔。
“顾小姐这么晚来这儿,家人不担心?”陈吴的鼻息带着湿热喷在顾景筠耳根上,语调微微上扬。
顾景筠“腾”地站起身,胃部猛然一扯,脸色瞬间惨白,她指了指一桌空杯说:“私事就不劳陈总操心了,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说着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肩背笔直,步履平稳,丝毫看不出这是个喝了半夜酒而且胃疼得不行的人。
陈吴眯着眼看着她出去,兴致索然。
“这么晚了,你又喝了不少酒,我送你回去吧?”男人担忧地看着身边的女人,双手小心地护在女子身旁,生怕她脚下一个不稳就摔了,偏偏那手畏畏缩缩的总也没敢真的揽上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人的脸色从刚开始的轻松慢慢变成了不耐烦,终于一把推开那双碍事的手,停下脚步客气地说:“今天还要多谢你请我喝酒,你们这边的调酒师手艺越来越好了。”
“哪里哪里。”那杯酒,是我亲手调的呢……隐隐的喜悦跃上心头。
“我去趟洗手间,一会儿会有司机过来接,你先去忙你的吧,再见啦~”女人扬了扬手提包,身姿婀娜,裙角擦过带起一阵冷冽的香气。
妖木的洗手间不同于整体的阴沉,它的四周墙面都有淡金色的瓷砖贴面,洗手台上是洁白的盥洗池,灯一亮,满室辉煌,亮到刺目,亮到杨湉一眼就看到了伏在最里侧的盥洗池边上干呕的顾景筠。
虽然只是个侧面,但杨湉还是一下就认出了顾景筠。以为她也是来妖木消遣的,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顾总~没想到……”
顾景筠猛然咳出一口血,身体剧烈颤抖,脱力般顺着墙滑落。
杨湉心头一颤,想也不想地冲上去扶住这个人。触手冰凉。
杨湉这才发现从刚才起这个人一手死死按着腹部,身上单薄的衬衫都已经被冷汗打湿了,清隽温柔的面孔上隐隐泛青,嘴唇惨白,上面还有个清晰可见的牙印。可以想见,这个人此时正在忍受什么样的疼痛。
“真是……何处不相逢啊,杨总。”顾景筠颤抖着扯出一抹笑容,一双桃花眼里布满血丝。
真难得,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神志说话。
看着这人虚弱的样子,杨湉心中莫名窜起了一团火,她动作粗鲁的揽过顾景筠的胳膊。
“嘶……”顾景筠狠狠闭了闭眼。
杨湉动作一顿,盯着顾景筠的那边胳膊皱起了眉头,然后果断伸手三两下解开了高跟鞋的扣子,赤脚踩在了地砖上,寒意激得她打了个机灵。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杨湉心想。一边认命地把人背了起来。
“哎,这是你朋友?我帮你啊!”
居然还没走?!杨湉被吓得差点把人丢地上,赶紧稳了稳神,又急忙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男人伸过来接顾景筠的手。
一想到顾景筠这样的人要被这种黏黏糊糊的男人碰就感觉浑身不舒服。
“她挺轻的,就不麻烦你了。”
“你鞋都没穿,我给你……”
“让开!”杨湉冷着声音,连敷衍都懒得再敷衍,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不耐烦”三个字。 顾景筠压抑着咳嗽了一声,不知是什么东西顺着脖子流了下去,温热且湿润。
一把拉开后车座的门,迅速把顾景筠塞了进去,然后冲着司机说了句:“去医院。”
“这位是……”司机傻眼,自家老板虽然平时作风比较奇特,但光着脚从会所背了个人出来,一开口就是去医院,口味会不会太重了点……?
可惜此时此刻,杨湉完全没心情理会司机大叔,她摸出手机迅速拨了个号,没等对面出声就飞快地说:“半小时后医院见。”顾景筠的身体一直在颤抖,指骨都已经用力到发白,她让顾景筠仰面躺在了她腿上,又摸出一条毛毯盖好,犹豫了一下,就隔着毛毯紧紧抱住,初秋的夜晚不算温暖了,这个人刚才浑身湿透又被冷风一吹,可别发烧了……
以前只知道胃病发作起来折磨人,但从来没当回事,没想到真的见到了,却是发生在你身上。
但是无论如何,我都很开心,真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再见到你。
顾景筠的意识早已随着疼痛的加深而模糊,只是觉得自己僵硬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温暖,仿佛疼痛也消散了些。
半小时后,济市中心医院。
“我说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喊我过来干什么?我连续加了八天班,好不容易能睡个好觉,你……”陈琛打着哈欠,一脸困倦地踏进诊室,一眼就看到了脖子上一片鲜血淋漓的杨湉,顿时清醒了。
“卧槽?你什么情况?做恶太多被捅了?”
“没时间跟你解释,你先来看看她。”
“……她?”陈琛满脸犹疑地把眼珠子转向一边,这才发现那里居然还有个人,一个裹在毛毯里只露出一颗脑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