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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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了没事了。”杨湉不住低喃，她不知道顾景筠梦里有些什么，凭着那么零星几个字也实在猜不出什么来。
顾景筠睁着眼，眼里的惊慌还没能褪去，看着杨湉也只是怔怔地不说话。
“梦到什么了？”杨湉忍不住问。
“……”回应她的是顾景筠的沉默。
杨湉也没再逼她，抽身去了浴室拧了热毛巾，默默为她擦干汗水。
景筠在噩梦中喊“爸爸”，难道跟她爸爸有关？
重逢以来，顾景筠从不提及过往，对她的明示暗示也几乎是无动于衷地默许。二十年前究竟发生过什么，能让当年那样神采飞扬的人变得沉默寡言，默默隐在林听身后也不肯出现在公众视野里。还有顾叔叔，去了哪里？
可惜搜集到的资料有限，只知道顾景筠毕业之后直接进了泓映集团，半年之后原副经理被查出贪污进了监狱，顾景筠迅速顶上，一下子从一个小透明变成了二把手，出乎意料的是，泓映内部居然毫无动荡，没有一个人提出质疑，一切事务都平稳交接，好像从来没有过前任副经理这个人一样。
再然后，资料上说顾景筠从不出席任何对外会议，不参与任何宴会交际，甚至在泓映，也少有人能见到这位神秘的副总经理，她就低调地上位，并且维持着这样近乎无存在感的低调五年，为泓映的未来铺开了路。
济市人人都知道泓映集团的副总经理名叫顾景筠，却从来没见过，也算是一件奇事了。
杨湉目中复杂，她很想解开顾景筠身上的谜团，但现在可能不是好时候。
被白天那场噩梦吓到了，到了晚上，杨湉热了杯鲜奶看着顾景筠一口口全部喝完，然后抱着毛毯跳上了床。
“……杨总，你这样很像一个逼良为娼的土匪头子。”顾景筠无奈扶额。
“顾总这话说得不对，”杨湉笑眯眯地说，“不是像，是本来就是。”
“……恐怕丹杨的员工看到杨总的这副模样，眼珠子都得掉一地。”
“掉了捡起来就行了，这都不是大事。”
“……那什么才是大事？”
“大事啊……”杨湉刻意拖长了声音，看着顾景筠脸上微微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一字一顿地说：“逼良为娼算不算？”
“……不算。”
“顾总，您真是个无趣的人。”
呵呵，您觉得无趣才好呢……
杨湉“啪”地按下开关，卧室里顿时一片漆黑。顾景筠侧躺着，身旁斜斜伸出一只手来，帮她拢了拢被子，然后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
“晚安。”杨湉轻声说。
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我才不管我们之间隔的是山还是海，凡是拦路的人，不论鬼神，都别想好过。
黑夜里，杨湉的眼睛熠熠生辉。
顾景筠向来睡得浅，一有动静就容易惊醒，可昨夜杨湉睡在身侧，只要稍微一动，就会有一只手轻轻拍打她的背脊，安慰般地说一句“没事了，别怕。”声音十分低柔。
这话听到半夜，竟然真的安安稳稳睡着了。
又这样过了两天。
顾景筠一早醒来，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她踩着拖鞋出了房门，恰好看到杨湉在餐桌上放下两碟煎蛋，扭头对着她说：“起来啦？先去洗漱一下，早餐马上就好了。”
顾景筠应声进了卫生间，慢腾腾地刷牙洗脸顺便思考。
日子太平静太美好，总让人心里不安。
“我已经跟李医生约好了，一会就送你过去复查。”杨湉咽下一口面包。
“好。”
“怎么了？”杨湉微微诧异，她以为以顾景筠对医院的厌恶，再怎么样也会稍稍抗拒一下，没想到一说就应了。
“没有，只是有点……”
“雪落苍茫，雪若白发，雪若花凋，惹乱飞鸟……”杨湉的手机震动起来，她快速地瞟了眼屏幕，随即目光一冷。
那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顾景筠看得清清楚楚。
犹豫了片刻，杨湉还是接起了电话，压低声音问：“什么事？”然后起身去了书房。
顾景筠若无其事地吃完了早餐，坐在座椅上出神，不知过了多久，杨湉接完电话回来，一脸歉意地笑道：“公司里出了点事，我得过去处理一下，医院那边……”
“没事，一会儿我让赵荼过来。”顾景筠飞快地接道，眼神飘了一下，最终艰难地落到了杨湉身上。
后者垂着眼帘，默默收拾起碗碟。
“出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顾景筠看着她沉默的身影，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问得太多余了。
果然，杨湉飞快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故作轻松地说：“不用，我自己能解决。”
“……好。”
前后不过几分钟时间，公寓里的气氛却全然变了。杨湉不说话，偶尔露出来的笑容也充满了勉强。顾景筠不追问，眼睁睁看着对方收拾好一切就急匆匆准备出门。
“杨湉。”顾景筠突然开口。
杨湉顿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这件事，”顾景筠犹豫着开口，“就不要再追究了吧？”她猜到事情跟自己有关，却没能想到究竟到了哪一步，只能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带着商量的口吻说。
“不追究？”杨湉陡然回身，眼里的躲闪瞬间笼上了几分失望，“你让我不要追究？你到底在怕什么？你差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别人都提着刀准备给你送终了，你还想着息事宁人？”
“顾景筠，我真想剖开你的脑子看看，二十年来，你是不是在里面塞满了草。”说完“砰”地关上了门。
两人之间，连一句正式的道别都没有。
顾景筠愣了半天蓦然起身，直直地走到书房，拉开一个柜子，从底部摸出一个信封。
顾景筠虽然不常回来，但并不意味着家里的布置她不熟悉。相反的是，她对整套公寓里的一切都了若指掌，书房的柜子有开阖过，哪怕只是细微的变化，只要它存在，就没有发现不了的。
昨天陈希文送来了一叠文件，以前都只是简单地做递送，昨天却谈了一会，回来后杨湉就躲到了书房，遮遮掩掩地不知看什么东西。
再然后，杨湉去了浴室，她的电话却猝然响起，顾景筠略略一看，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就是今天打来的那个。
两件事联系起来并不难发现其中的关联。所以到底是什么事让杨湉失了态？
顾景筠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张照片和一张纸条。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蓝色工装，戴着安全帽，一脸冷漠地摆弄着手里的钢条。顾景筠确认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但他手里摆动的东西却十分眼熟。
是丹杨工厂里那个掉落的广告牌！顾景筠心里一动，打开纸条一看，上面写着：“林皓，12月7日失踪，后在林家发现踪迹。”
“林家”这两个字被人重重画了个圈。
这样就很明显了，这个人恐怕就是当时工厂里失踪的安装工人。在林家被发现，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林皓背后的人跟林家有关系，不是林听就是林听他爸。
如果是林听还好一点，如果是那个老头子……顾景筠目光一闪，背心不自觉地沁出了一层汗。
等等！顾景筠眼神一变。自己从未说过要追查工厂的事，但从某一层面来讲，自己的不开口却也是在默许了杨湉去做，如今昨天杨湉刚知道背后的人跟林家有关，今天就接了电话匆匆离去。恐怕，是被派去暗查的人出事了。
她沉思片刻，在手机里按出一串数字。她见过这串号码两次，并且顺利记住了。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会无人接听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声，听着略显沧桑，年纪应该不小了。
“我是顾景筠，”她说。
长久的沉默。
“我想知道刚才出了什么事，”她问，“我知道你是杨湉的人，你可以选择不说，但我必须告诉你，这件事有可能牵涉到林家老爷子，那个人不是杨湉能对付的了的。一旦出了事，你承担不起。”
虽然这件事看着十分粗糙，她几乎可以断定是林听的手笔，但有时候，威逼还是能有点用处的。
果然，那个人开口了：“我知道你，泓映集团副总经理顾景筠。”
“八天前我和我儿子接到任务，去调查一个人。这个人你也应该知道了，就是林皓。我们找到了他的踪迹，但今天一早，我儿子不见了。他一直守在林家附近，失踪前十分钟我们还联系过。”
“是为了你，如果我儿子出了什么事，你会一生都背负这份罪恶。”男人咬着牙说出这番话，拼命压抑着内心的担忧。
显然他还没失去理智，否则说出来的话不可能那么清晰有逻辑。
顾景筠叹了口气，低声说：“我会去找他，在我找到他之前，你不要轻举妄动。”
“不要告诉杨湉。”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