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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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起来了？”杨湉嗔怪道，“要是伤口出血了怎么办？”
顾景筠微微仰头，掩盖了眼角的湿意，轻声说：“我饿了。”
杨湉一听，眼角眉梢不经意间蕴了一层笑意：“再等我一会，马上就做好了。”
“好。”顾景筠顺着她手臂的力道坐在了椅子上，那里早就铺上了厚厚的绒垫，连腰靠都准备好了。
这世上最极致的幸福，就是家中有人为你守候，为你洗手作羹汤，在饭菜香味中彼此的相视一笑。不需要什么甜言蜜语，也用不着海誓山盟。平凡即幸福，陪伴才能见证长情。
简单的三菜一汤，被杨湉做得精致而鲜美，温热的菜肴温暖着冰凉了的胃部，引起一阵阵满足的战栗，竟然难得的没有隐隐作痛。
“没想到杨总还有一手好厨艺。”顾景筠由衷赞叹。这些菜肴算不上多难得，在寻常人家中都是时常能见到的。但放到杨湉身上就有些出人意料了。她一直以为，以杨湉的家世，能认得全五谷杂粮就算十分不错了。
“家里就我和爷爷两个，爷爷对吃的东西很挑的，杨婶给他做了一辈子的饭还每天被他挑挑拣拣的，所以我长大了一点了就跟在杨婶后面学做菜，我做的菜，我爷爷才不会说什么。”杨湉得意洋洋地说。
从前学做菜是为了让爷爷开心，从来没想过有生之年居然还有一个人能让自己心甘情愿地进到厨房。
她笑眯眯地看着顾景筠吃饭，只觉得这个人真是好看得过分，连吃饭的动作被她做来也显得斯文从容。
吃过饭，顾景筠随手拿过一本书坐着翻看，没有多得处理不完的工作，也不用看到林听的臭脸，让她眉心因为常年紧皱而留下的皱痕都仿佛变淡了些。
外面已是黑夜，入冬后天气一天冷过一天，在这公寓内却温暖如春，远处星空灿烂且静谧，她的心头也慢慢有了些许喜悦。
浴室传来阵阵水声，给安静地不像话的公寓添了几丝人气，顾景筠不由自主地放下书本，望着浴室的方向怔怔出神。
她原以为今生与幸福无缘无分，也从未有过这方面的幻想，所以毫不留情地作践自己的身体。但自从杨湉再次出现在她的生命中以来，那份渴望居然在不知不觉之中萌芽且愈加强烈。
所爱之人长伴身旁，这样难的愿望随着杨湉的到来变得好像也不那么难了。
所爱之人？顾景筠一愣，心里涌起了一阵异样的情绪。
对她来说，杨湉已经是所爱之人了吗？
那对杨湉来讲，自己又算是什么呢？
顾景筠来不及拢起眉头，浴室的门忽然打开了，杨湉浑身带着水汽，一张脸明丽如桃花，冲她挥挥手：“过来，我帮你洗澡。”
“……”顾景筠一愣。
“怎么？好几天没有好好洗了，不难受？”杨湉挑眉。病房里虽然什么都有，但到底不是自己家，总是多了一层顾虑，而且当时顾景筠的伤口刚做了缝合，轻轻一动都能引起一阵疼痛。自己只好每天拧了热毛巾帮她擦擦手和脸。
顾景筠条件反射地闻了闻身上的气味，隐隐约约仿佛并不那么好闻……进医院果然没好事。顾景筠暗自嫌弃，脸上浮起虚伪的笑容，身体僵直地坐着，完全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快点过来，热气都要跑光了！”杨湉又挥了挥手，一脸促狭地看着对方——我才不管你在想什么，反正你过来就是过来，不过来我也有办法让你过来。
顾景筠动了，她缓缓放下书本，缓缓站起来朝浴室走去，一边走手指还无意识地捏了捏衣服领口。
浴缸里已经放好了热水，面对顾景筠的不主动，杨湉终于展现出她身为一家大公司首脑人物应有的魄力，把人往浴缸边上一推，毫不费劲地脱去了顾景筠身上原本就是为了方便而准备的宽松的衣服。
入目一片嶙峋……就这身材还怕别人看？杨湉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手指轻轻抚过顾景筠的背脊，引起对方一阵战栗，身体不由自主地缩了缩。她无声轻笑，这个人真是可爱，一把年纪了还这样保守。
沐浴露在掌心揉开，小心地避开了伤口，顺着背脊慢慢揉捏着，手指下的肌肤并不怎么平滑，触手凹凸不平，隔着朦胧的热气，隐约能看到几道淡淡的疤痕，应该有些年月了，疤痕浅淡到不仔细看都无法发现。
杨湉的摩搓着那些疤痕，那些或长或短的伤疤都仿佛重物在击打在她心上，沉甸甸的，传来钝钝的疼痛。
“怎么了？”感受到杨湉的迟疑，顾景筠转过头问。
“没什么，”杨湉用手肘快速擦过眼眶，“就是觉得你太瘦了，以后要好好补补。”
瘦得只剩皮包骨没关系，以后慢慢补回来，把缺失的二十年的份都补回来。身上这些伤疤，回头去医院开点药，总也能消下去。
没关系，余生还有很长，我有时间可以照顾你，你只要记得，往后还有一个我就好了。
杨湉对自己说。
稳了稳情绪，手底下越发轻柔。
“听说杨总曾经有过一年换数十个男友的记录？”
“怎么？”杨湉抖开浴巾，“你生气了？”
“没有，”顾景筠揉了揉鼻头，说：“只是觉得气氛有点冷。”
杨湉愣了两秒，突然正了眉眼一字一句地说：“以前都是我爷爷介绍的，我不好太不给面子。”
“以后不会再有了。”
“我知道，”顾景筠微笑，眼里星河灿烂：“所以剩下的我自己来吧，不会扯到伤口的。”
杨湉这才回过味来：这个人就是在嫌弃她干活太慢！亏得自己刚才还那么严肃认真！
赌气一般飞快地扯过浴袍兜头丢了过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年头，女人的更年期都这么早到了吗？顾景筠摇头苦笑，踩着拖鞋慢吞吞地回了卧室。
“Ceven，帮我把文件送过来，”杨湉站在书房窗前打电话，“对，地址我一会发你手机上。”抬头看了看卧室方向，又补充了一句：“到了别敲门，发消息给我。”挂了电话，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
今天的阳光格外温暖，顾景筠吃了饭就躺到了卧室窗前的摇椅上，手里捏了本书，看着看着就闭起眼睡了过去。柔和的光照在她脸上，浅浅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杨湉蹲在边上看了又看，总也舍不得挪步，但又怕顾景筠这么睡着容易着凉，这才恋恋不舍地去了书房，抱过来一条绒毯，轻轻地盖在她身上。
手机震了一下，陈希文发消息来说已经到了门口
杨湉打开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卧室，解释说：“睡着了。”
陈希文一脸的了然，递过一叠文件，连门都没进就又走了。
有眼力见儿的孩子通常会比较受人喜欢。杨湉暗暗感叹，决定回去给陈希文加点薪水，毕竟未来的一段时间她就得两头跑。员工嘛，总是不能太亏待的。
耽误了几天，工作已经积了不少。陈希文很会做事，看样子是事先筛选过了，都是些眼下急着要解决的事。杨湉面对着一桌文件揉了揉额头，手下片刻不停地做出批示。
再怎么说，现在都还不是能安心休假的时候，恐怕此时此刻，泓映那边也已经堆了不少事，顾景筠这个伤大概没几天能养了。
“砰”卧室传来物体掉落的声音。杨湉条件反射般地冲了出去，只见摇椅旁静静躺着一本书。
原来是书掉了。杨湉松了口气，正要回去继续处理文件，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顾景筠仍然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额间的发丝汗湿了，脸色微微泛白，一双眉紧紧皱起，嘴里嗫嚅着说着什么。
杨湉凑过去听，只断断续续听清几个词：爸……我不要……骗人……
“景筠？”杨湉皱眉，这是做噩梦了？
“我不要……”顾景筠大喊一声，一张脸迅速灰败下去，牙齿咬得“咯咯”响，身体不断颤抖。
“快醒醒！景筠！”杨湉用力晃了晃顾景筠的身体，身体上的疼痛，也许能让这个人脱离梦魇。
“我……”顾景筠仓皇睁开眼，没来得及说出话来就伏在摇椅的扶手上干呕起来。
杨湉担心地望着她，伸出手去为她顺背，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浑身却似乎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冬日里居然出了一身的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