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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回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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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这么生气,正伤心分房睡的事要泡汤了,谁知他下一刻又恢复了情绪,脸上只是漠然:
“你不就是想分榻而卧?不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我心想我可不是想分床睡,而是想分房睡,虽然看起来差不多,总归是有区别的,不过看他已经做出了让步,我见好就收:
“正是,正是,潘公子果然是聪明人,与潘公子聊天甚是爽快!”
看他脸色依旧不好看,我识相的把脸扭过一边,欣赏起潘府的风景来,脸上止不住的笑,心情甚是畅快!
“我有三个条件。若你能答应,我便同意分榻而卧。”
耳边忽然冷冷的传来这句话,顿时让我的好心情灰飞烟灭。我就说潘岳这个小心眼的人怎么会那么爽快的同意,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第一,我们虽然没有夫妻之实,可你终究是我的妻子,在外人面前,你要时刻记住我是你的丈夫,唤我夫君。”
这是合情合理的,我也不想节外生枝,当即同意。
“第二,三日回门后,父亲和我就要启程去京都就任,届时我们会居住在京都的独立府苑‘辰水阁’,偌大一个宅院总归需要管理,你既是我的妻子,要负责我的日常起居。”
这是要让我伺候你?我面露勉强,转念一想不用和潘老头潘夫人住在一起,宅内下人也不少,咬咬牙同意了。
“第三,未经我的允许,你不得擅自离府。”
我虽然听说有的朝代对女子要求苛刻,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我在晋朝的这段时间,很明显的感受到女子并没有那么的拘束。虽说在婚姻大事上没有现代那么随意,可出行还是非常自由的,姑娘们三五成群的出去逛街是常有的事,断没有抛头露面就伤风败俗这一说。
这是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那我就不同意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若你同意,我便答应你分榻而卧。”他表情镇定,看着我说道。
我瞪着他,心想你这是故意为难我。他见我瞪他,也不躲避,只任由我瞪,丝毫不惧。
最终我败下阵来:“好吧。”
说着我们就回到了潘府新苑。云烟看到我回来,立刻迎了上来:“小姐,您回来了!”
潘岳转头看着她,突然说了句:“你虽是容儿的陪嫁,可现在终究是潘家的人,这个称谓要改。从今日起,你便称我为少爷,称容儿为少夫人。”
我顿时牙疼,连瞪都懒得瞪了。云烟不敢抬头看他,只回了句:“是。”
到了晚上我回到房间,正打算和潘岳商量谁睡地上,却看到潘岳坐在那里看书,见我进来,放下了书,脸上充满着说不清意味的笑容。
“夫人,为夫等你许久了。”
我吓了一跳:“夫君,这么冷的天,你该不会是想让我睡地上吧?”
“怎么会,夫人定然是要睡在榻上的。”
我摆出一副那就好的表情。刚想缓口气坐到床上去,并打算给他打地铺,谁知他又冒出了一句:“夫人不必担忧,这床榻不小,定能睡下我们两人。”
我当场就炸了:“夫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可是约法三章的。你这是要毁约?”
“夫人放心,在下并非言而无信之人,只是现如今我们身处潘府,并非辰水阁。府内人多口杂,为免节外生枝,我们定是要合榻而卧的。”
我满脸怀疑的盯着他。
“夫人不必如此看我,在下虽不才,却也不屑做那小人之事。你既不愿,即便我们合榻而卧,我也不会趁机非礼你的。”
正说着,云烟端着盆水进来了,要服侍我们洗漱更衣。潘岳只让她把东西放下便下去,满脸笑容地走到我面前:“夫人还未服侍我更衣。”
我内心里一万匹羊驼奔腾而过,默默的把他骂了千百遍,脸上笑意盈盈的迎了上去,简单粗暴地把他的衣服剥了下来。
他颇有耐心,面对我粗鲁的动作毫不在意,只微笑着说这外袍价值几何,出自哪位名家之手,搞得我投鼠忌器,恨得牙痒痒。
更完衣他还要让我伺候他洗脸,我拿起抹布往水里一丢,胡乱搅一通后再往他脸上胡乱一抹,权当自己在洗碗。
可能是用力过猛,我听到他“嘶”了一声,我担心自己捣到他眼睛了,赶紧拿开抹布问他怎么了,却看到他一脸得意的看着我:“夫人亲自为我洗脸,为夫感觉非常惬意。”
呵呵,你还是瞎了吧。
三日后回门,杨夫人见到我非常开心,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了许久,仿佛我们已经三年没有见面了。我意外的没有见到杨将军,杨夫人只说他去边疆驻军了。
我听到她的话,心里有一丝遗憾。虽说我不是杨容姬,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确实从杨将军和杨夫人这里感受到身为女儿的温暖。当日我被罚跪祠堂,杨夫人怕我冷,悄悄给我带了披风,还把我的跪垫换成了软垫,这些事杨将军肯定知情,不过是装作不知道,默许了而已。
正感慨着,另一只手被人握了起来。我抬头一看,潘岳正满脸温柔的看着我,他握了握我的手,只对杨夫人说:“母亲大人放心,小婿定会照顾好容儿的。”
我想起这些天的“照顾”,心里对他翻了无数个白眼。可看到他眼神里倾泻出来的坚定和关怀,又不禁为之动容,毕竟,他对我确实挺包容的。
“那就好!那就好。”杨夫人面露欣慰,转眼又暗自伤感起来。
我握着她的手,宽慰她:“母亲,女儿即便出嫁了也永远是您的女儿,母亲如果想女儿了,只需写信给女儿,女儿一定会回来看您的。”
“傻丫头,母亲这里一切都好,嫁到潘府就是潘家人了,母亲只盼你在潘府能事事顺遂。”杨夫人眼里似有泪光。
出嫁那日杨肇和杨夫人满脸笑容的接待来宾,我本以为他们内心是真的欢喜,今日回门才发现,原来这满脸笑容的背后是万般的无奈和不舍。
我忽然想起失恋那段时间老妈的担忧和老爸的叹息,竟从他们身上看到了杨夫人和杨肇的影子。
原来在我心里,他们都是一样的。
想到过几日我便要去京都,这一去不知何时再见面,顿时难过起来:“母亲!”
见我面露哀色,母亲连忙擦拭眼泪:“不说了,不说了,是我不好,大喜日子的说这做什么,安仁,容儿,过几日你们就去京都了,今日便在府上陪我吃顿饭吧。”
我连忙答应,吃完饭又与母亲说了许久的话,潘岳始终没有催促,很有耐心的坐在一边听我和母亲谈心,期间也没有插话。
“容儿,如今你嫁到潘府,身边除了云烟,连个熟悉的人都没有,你既已出嫁,为娘再也不能护着你了,能依靠的也只有你的夫君,你要好好和安仁相处,凡事夜也应多为他考量些。”
“我知道了,母亲,安仁对我很好,我身边也有云烟侍奉,母亲不用太替我操劳,当多注意身体。”
“云烟虽然侍奉了你六年,可终究是个丫头,遇事也帮不上什么,你在潘府还是要多靠自己。”
“是,母亲,您和父亲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傻丫头,只要你在潘府过得顺心如意,你父亲和我也就万般皆好了。”
我们一直聊到很晚才不舍的告别。当我踏上回府的马车,回头看母亲还站在门口依依不舍的望着我,我的眼泪顿时流了下来。
潘岳揽着我的肩,把我搂在怀里,像哄孩子一样的轻轻拍着我的背。他把下巴抵在我的头上,静静的等我哭完,见我情绪平静下来,才轻轻地擦去我的眼泪,温柔的说了句:“别怕。”
我故作坚强的噘着嘴:“谁怕了!我只是想家了。”
潘岳笑了起来:“好好好,想家了以后就多回家看看。”
他笑起来很温暖,像春日里的一缕暖风,抚平了我的哀伤,我一时怔了怔。
他静静的为我擦泪,一边擦一边笑着说:“眼泪都把脂粉洗掉了,成了花猫了。”
我一把夺过手帕,胡乱的朝自己脸上抹了一把。把脸扭向一边:“我丑,配不上风流倜傥的你,行了吧!”
潘岳握起了我的手,我转头看着他,他直直的看着我,目光很是坚定的对我说:“你不丑。”
我一时迷惘,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正这样看着,马车停下来了。
“少爷,少夫人,潘府到了。”车外传来云烟的声音。我们下了马车回到房间,他今天难得没让我伺候他更衣洗脸,不但自己做完了这些,还颇有耐心的替我脱簪解发,这让我很是享受。
“想不到岳父大人这么早便去驻军了,看来朝中局势依旧不明朗,我们要尽快出发去京都了。”潘岳边说边为我梳头。
“新朝初立,父亲此时远离朝堂,未必是坏事。”
“将军于平叛中立了功,正是炙手可热之时。但伴君如伴虎,将军位高权重,难免为圣上忌惮,以后无论身处朝堂还是驻军,恐怕都会如履薄冰。”
“你是说我父亲有危险?!”我赶紧转头问他。
“眼下朝堂局势不稳,圣上还需将军为他把控局势,暂时不用担心。”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放心,继续为我梳头。“如今你我成亲,我和父亲也会在朝堂上帮着照看一二,别怕。”
我放下心来,看着他那么温柔的替我梳头发,心里一阵温暖。潘岳虽然和前男友长得一样,可性格倒是一点都不一样,印象中前男友做事总是很随意,极少迁就别人,时不时地闹小孩脾气,更多时候都是我站在楼下等他一起吃饭,给他挑衣服,哄他吃水果……现在想想,真是卑微啊。
这样一想,潘岳当真是个温柔体贴的人,虽不知他当初为何不娶杨容姬,可现在看来,他对杨容姬也是有感情的吧?
但再有感情又怎样呢?我是杨容,并不是杨容姬,即便顶着同一张脸,他喜欢的也不是我。
“潘公子……”我愧疚的闪了闪眼神,“如果……我不是杨容姬,你还会如此待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