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出嫁 ...
-
出嫁那日，我老老实实的穿上嫁衣，规规矩矩的上了花轿。听着云烟跟我描述十里红妆的场景和人山人海的观众，听着周围女子一边心碎失去潘岳，一边陶醉新郎美貌，我心里想着，如果坐在这里的真的是杨容姬，她怕是要幸福的晕了过去。很可惜，我不是她。
我也曾和前男友一起幻想过结婚时的场景，那时我总说我想要中式婚礼，穿着大红嫁衣拜堂成亲的那种，他总是会笑着对我说好。如今看起来很像实现了这个幻想。但是也很可惜，潘岳不是我前男友。
真是造化弄人。
潘府离杨府并不远，迎亲队伍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了。我被潘岳牵着进了府邸大门，拜了天地，又拜了高堂。
一切都很顺利，可到夫妻对拜时，我迟疑了。
这一拜过后，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周围仿佛安静下来，司仪又重复了一遍“夫妻对拜”，我听到有人开始小声议论，潘老头仿佛有些坐不住。
正当我感慨叹息时，红盖头下面伸出一双手。这双手很漂亮，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我忽然想起初次见潘岳时，也是先看到这双手。
这双手向我伸过来，扶着我一起跪了下来，我鬼使神差的在他的带领下完成了这一拜，听见司仪在旁边说着什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吉祥话，周围人不断地赞叹叫好。
我认命了。
到了夜晚，我坐在为成亲专门准备的矮床榻上，茫然起来。心里盘算着等会潘岳来我要如何与他说分房睡。
等了许久未见有人来。云烟像是等急了，问道：“小姐，姑爷为何还不来？”
我正想着要不要先睡，却听见门开了。
“你下去吧。”这是对云烟说的。
潘岳的语气很沉静，听不出任何情绪，甚至连一丝醉意都没有，让人猜不出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云烟回了句“是”便离开了，随即传来了关门声。
我紧张起来。看到一双靴子缓缓出现在我眼前，然后一双漂亮的手慢慢掀起了我的盖头，我抬起头，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一瞬间恍惚起来。
他的五官如雕刻般棱角分明，俊美异常，一双剑眉不失英气，偏偏又生了一双桃花眼，搭配起来竟相得益彰，高挺的鼻梁和厚薄适中的红唇让人难以移开目光，红色锦袍衬得他的皮肤更是白皙。
好美的一张脸。
我想起初见我前男友时也是发出这样的感慨，并为此沉沦，为之疯狂，也确确实实为其所伤。这样美好的事物，我本来从未想过拥有，可我的前男友突然出现，给了我希望，又给了我绝望，让我曾经拥有，却又让我一场空，只留下那些回忆夜夜折磨我，并不断的提醒我，我不配。
潘岳没有说话，我也没有。
他的脸上没有喜悦，没有怨恨，没有嫌弃，也没有无奈。我们就这样互相打量，我看着他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角竟湿润起来。
他看着我脸上缓缓流下的泪，终于蹙了蹙眉，随后他坐了下来，自己宽衣解带，脱了靴子。看着他一系列动作，我顾不得感伤，吓得立刻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良久，像是问我又像是问自己：“你竟这么厌恶我吗？”
我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吹灭了灯，只留下一对龙凤烛，对我淡淡的说了一句：“时辰不早了，睡吧。”，然后便躺下了。
我摸不清潘岳到底是怎么想的，看这个样子他也是不愿意成亲的，为何当初就非要接下这门亲事，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这么干脆的倒头就睡，倒是很合我意。我站在一旁等了许久，看见他安稳的睡姿和均匀的呼吸后，才开始脱簪解衣，睡在床边上。
我不敢去拽锦被，生怕惊醒了潘岳，只好把脱掉的嫁衣盖在自己身上，蜷成一团。虽然狼狈，可我到底是累了一天了，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睡眼朦胧中摸到身上盖着锦被，当即惊醒，坐了起来，发现嫁衣叠好了放在床边，旁边没人，我立刻检查我身上的衣服，正摸索着，云烟端着盆水进来了。
“小姐，您醒啦？”
“潘岳呢？”
“姑爷已经洗漱完了，在门口等您，让奴婢进来唤您起床洗漱更衣，等会一起去拜见老爷夫人。”
我一听，赶紧爬了起来。依礼今天要给公婆敬茶，现在也顾不得问昨天晚上的事了，只得赶紧让云烟帮我梳洗打扮。
待我整理好后打开门，看到潘岳笔直地站在门口，我乍见他不知该说什么，良久才尴尬的说了一句：“久等了。”
潘岳没有说什么，只一脸淡然的朝我走过来，我吓得直往后躲。他讯速的捉住我的手与我一起向正殿走去。他的手很凉，可见刚刚站在外面等了很久，想到这我不禁愧疚起来，于是主动地握了握他的手，打算给他暖暖。
“无妨，我天生手脚冰凉。”他一脸漠然。
我眼角抽了一抽，觉得自己真是吃饱了撑的。但是一想到等会有求于他，又立刻奉上谄媚的笑。
“潘公子，等会拜见公婆时如果有什么突发意外，您可一定要帮我。”
“意外？”潘岳面露狐疑。
“潘公子有所不知，我上次被歹人暗算，记忆有损，等会有什么细节想不起来了，我就给你使眼色，你就帮我说说话。”我堆上一脸笑容，手里还不停的摩挲着潘岳的手，一副狗腿样。
潘岳听到我“记忆有损”时，面露讶色，用一个打量的眼神看着我，盯得我直发毛。我生怕他看出来我不是杨容姬，立刻学着小女人的样子娇羞起来，一边晃着他的手，一边用发嗲的声音说着：“好不好嘛！”
说完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感觉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头发都要竖起来。再看潘岳，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终于受不了了，抽开了手，摸着自己的胳膊捋了起来，心想不帮拉倒，反正到时候你也别想置身事外。
潘岳牵着我的手进了正殿，潘老头看到我们如此“恩爱”，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潘夫人气色也比第一次见她时好些了，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到他们两个我不禁犯愁，这以后公婆相处估计能把我累死。
我赶紧上前奉茶，毕恭毕敬的叫着“父亲母亲”。
潘夫人难得露出笑容，只握着我的手说好，并且叮嘱我这段时日多多调养，早日为潘家开枝散叶。
我听着只觉得头皮发麻，干呵呵的笑着。看着潘夫人一直不放我的手，似有继续叮嘱些“细节”的样子，我不得不给潘岳使眼色，让他赶紧过来救场。
潘岳脸上多了丝不明的笑，仿佛觉得这个场景非常有趣，我瞪了他一眼，心想这人忒不厚道了，这时候了还有闲心看我笑话。
终于在我眼珠子都要瞅翻的时候，他上前来：“母亲说的是，孩儿定当努力。”
我眼珠子都要翻没了，这是人说的话吗？
好在这句话虽然不中听，但是挺中用，潘夫人果然放过我了，盯着我的脸点头说好，看得我心里发毛，直不敢看她的眼，只得暗自狠狠地瞪潘岳。
折腾了一上午，终于从正殿出来了。回来的路上，我依旧瞪着潘岳，心里暗恨他落井下石。潘岳也看着我，脸色没有什么表情，良久，他开口问道：
“你先前说记忆有损，是什么情况？”
我乍一听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得讪讪回答：“我也不知为何，只记得我醒来时在山上王公子的木屋里，脑海里关于以前的事完全没有印象了，直到杨府派人来客栈找我，我才知道我是杨容姬。之后的事都是听杨府里的人告知我的。”
潘岳面露疑色：“王然？”
“正是，此次多亏王公子相救，不然我定死在那深山老林里了。”
潘岳面露不悦：“看起来你很感激他嘛，想来他照顾周到，待你不薄。”
“那当然了！你有所不知，他不但为我疗伤，对我百般照顾，亲自送我下山，还赠我许多钱帛。即便得知我记忆有损也没有趁人之危，当真是正人君子。”
潘岳脸色沉了下来：“他早就得知你记忆有损了？”
“非也，我当时自知记忆有损，只得用化名杨容，谎称记不起家人，后来也和他澄清，当时称记忆有损是权宜之计。至少现在在他看来，我是正常的。如今知道我记忆真有损的，也只有杨府上下和你了。”
潘岳脸色稍有缓和，若有所思道：“如此甚好。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你今后少与王然相见。”
我撇撇嘴，觉得潘岳太小心眼，王然要想害我早就害了，还用等到现在？他现在这样无非是嫉妒王然比他更加年少有为，才把人往坏处想。
“潘公子，我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你为何要答应这门亲事？我虽然记忆有损，可也知你当初多次上门退亲的事，想来你是不愿成亲的，为何如今又同意了？”
潘岳脸上的表情暗淡下来：“我们已然成婚，再去追究这些也毫无意义。”
我心想当然有意义，只要你不愿意，哪怕现在合离休妻都行。
“你也许有你的苦衷，可我也不得不和你坦白，潘公子，我并不想嫁给你。我现在虽然是你名义上的妻子，但我不会干涉你纳妾，只希望潘公子也不要过多地干涉我的生活，强迫我做一些我不想做的事。”
潘岳的脸色很是难看，我也自知话说的太无情了些，赶紧缓和一下气氛：
“想来潘公子英俊潇洒又年少有为，身边定有佳人相慕，如今被迫娶了我，多少也是我对你不住，待日后时机成熟，潘公子想要给心爱之人名分，休妻或者是合离我都没什么意见。”
我自觉态度已经非常真诚，他总该放下心来，谁知他的脸色更差了，还没等我说完便打断了我：
“别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