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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烈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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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发生上次李通在朋友圈发二维码,导致一部分无效问卷作废的事情,调研组更新了一批二维码,每一个都存在细微差别。
扫不同的二维码填写的问卷,提交的时候会自动生成编号。
例如[0309-20220907-213309-01],代表黎安安带领的第3调研小组,投放在酒吧的09号二维码,在2022年9月7日21点33分09秒提交的问卷01。如果还有同一时刻提交的问卷,则会顺着01一直往下排。
这样一来,如果发生上次那样的事故,只需要将某个二维码某段时间的问卷作废,不会影响其他问卷。
从昨晚到今晚,虞子树跟着黎安安和两个组员来到酒吧的时候,编号0309开头的问卷已经超过三百份,是他们开展调研以来增长最快的一次。
但黎安安跟壹哥表明来意后,壹哥看了眼旁边的虞子树,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不用谢,就是我们老板朋友的举手之劳。也怪我们之前没想到,不然早帮你们转发了。”
当然他的圈内好友不如社交达人沈峤多,所以作用不大。
虞子树察觉对方的视线,偏过头摸了摸鼻子,假装早已忘记前两天在走廊被“撞破”的尴尬。
“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你们。”黎安安把水果放在吧台,“钟老板在吗?我们想当面道谢,顺便想托他和他朋友问问,有没有人愿意接受一对一访谈。”
壹哥:“正好今天老板和他朋友都在,你们坐一会儿,我去叫一下他们。”
他让调酒师给他们做几杯饮料,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说:“水果你们带回去啊,我们不能要。”
他们不收水果,黎安安几个就坚持要付了钱才肯喝饮料。
虞子树和大家在吧台边的高脚椅坐下,忍不住楼梯口看。
壹哥过了一会儿才下来,先看了虞子树一眼,略带歉意说:“老板他们在楼上谈事情,不太方便。他说道谢就不用了,访谈的事情他会帮忙问一下,有结果再答复你们。”
黎安安连忙道谢,原本不抱希望,但钟老板愿意帮忙问一下也是好的。
虞子树没见到人有点失望,但撞上壹哥的视线,又把那点细微的失望藏好,说服自己也不是非钟老板不可,都已经被拒绝过一次了,再贴上去未免有点太不识趣了。
黎安安和壹哥商量:“那我们今天可不可以试着跟客人沟通一下,看有没有人愿意接受调研?你们放心,我们只是问一问,不会影响你们营业。”
难得来一趟,黎安安还是想争取一下。
壹哥点头:“可以啊,不过你们注意下分寸,如果客人不耐烦的话,不要强求。”
黎安安等人点头:“明白明白,我们会注意的。”
今天一楼卡座上座率不高,大家问了一圈,有两个女同愿意填写问卷,接受访谈,黎安安和另一个女生负责访谈,虞子树和另一个男生坐回吧台边等待。
二楼的旋转楼梯口,沈峤一边探头往下看,一边给壹哥发微信,问他哪个是他未来老板娘。
壹哥回复:【我面前穿蓝色衣服的小孩。】
距离太远,再加上灯光不明,沈峤只看见一个侧脸,立刻兴奋地指给身边的周放看。
两人看到目标人物偏头和同伴说话,不知聊到什么,眼睛微微一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眼光挑剔如沈峤、周放,也不得不承认目标人物长得挺俊俏。
回到三楼钟鹤栖的私人休息室,沈峤一进门就调侃:“可以啊七哥,眼光不错,玩老牛吃嫩草呢。”
钟鹤栖坐在台球桌沿抽烟,淡淡瞥了他们一眼。
周放捡起刚刚放下的台球杆,嘲讽道:“狗□□光,他就喜欢这样的,口味一如既往。”
沈峤一愣:“他以前喜欢的也是这样的?”
周放俯身击球的动作顿了下:“差不多,但这个看起来更乖。”
眼神也更单纯,不想以前那两个……
周放是钟鹤栖的发小,见证过他的两任前任。
沈峤认识钟鹤栖比较晚,只听说过他两次分手都不太愉快,此刻眨了眨桃花眼,意味深长地说:“哦,我们七哥喜欢乖的。”
“瞎扯淡。”钟鹤栖将烟头按进烟灰缸掐灭,拿起搁在一旁的球杆,“我对他没兴趣。”
咣当一声,台球撞到桌角猛地弹回,滚入斜对角的球洞。
“火气真大。”沈峤冷笑一声,坐在台球桌沿,“是真没兴趣,还是不敢追?听说人家下半年才大二,没满二十吧?”
钟鹤栖一杆击偏,错失一球。
轮到周放,一杆得分还不忘落井下石:“这么小?那确实我们七哥占了大便宜。”
沈峤说:“确实,年纪小的1还好,有‘干’劲。年纪小的0,也许只能心疼我们七哥的腰。”
正准备乘胜追击的周放被沈峤突然飙高的车速闪了腰,错失一球。
钟鹤栖接上,冷冷回讽沈峤:“你的小男友不嫌你老是在做善事,你还嘚瑟上了?”
沈峤横眉瞪他:“怎么说话呢?我男朋友不小好吗!”
“……”
周放:“我这个直男真的和你们格格不入。”
这局最后还是钟鹤栖赢了,让沈峤和周放玩。
壹哥上来问他们要不要续杯,忍不住提了一句:“小虞人气还挺旺,搭讪的人到现在就没停过。”
钟鹤栖怔了下:“谁?”
壹哥愣住:“就楼下那小孩啊。”
钟鹤栖:“……”
沈峤挑眉:“不会吧不会吧,七哥不会还不知道人家名字吧?”
钟鹤栖点了根烟,默了一瞬,问壹哥:“全名。”
这回不止沈峤惊讶,周放也收起球杆看向钟鹤栖。沈峤小声和他嘀咕:“他管这叫‘没兴趣’?”
壹哥:“虞子树,虞美人的虞,君子的子,树木的树。”
钟鹤栖顿了下,用完人就丢:“你忙你的,这里不用招待。”
壹哥:“……”
沈峤搭腔喊住他:“壹哥,楼下的小朋友真有那么受欢迎?”
壹哥看了眼钟鹤栖,也起了看热闹的心思,故意说:“还行吧,也就四五六七八个人搭讪而已。”
沈峤:“那就不妙了,小朋友一看就是涉世未深的样子,不知道今晚会被哪只大尾巴狼骗出去。”
“那我可不知道。”壹哥推门,撩完虎须就跑。
钟鹤栖没吭声,靠坐在台球桌沿没动。
沈峤和周放对视一眼,假装继续打桌球,不动声色地观察他。
只见他抽了第二支根烟,突然拉开门走了出去。
沈峤和周放连连摇头:“啧。”
*
虞子树从醒目的吧台边挪到角落的卡座,依旧有人找过来搭讪,说要请他喝酒。
旁边的男同学铁直一个,也被人问起联系方式,尴尬得无所适从,很不够义气地尿遁了。
虞子树婉拒对方的酒:“不用了,谢谢。”
他想过来酒吧看看能不能接触到“同类”,谈一次恋爱。但没想当着同学的面被搭讪,尴尬不说,还会暴露性向,于是统统拒绝。
当然,搭讪的人里确实也没有他感兴趣的。
温和绅士的不如钟老板长得帅,长得还过得去的一对比钟老板,又显得太轻浮油腻,让虞子树觉得来这里找“同类”是个错误的决定。
这个被拒绝的男人却不死心,将酒放在虞子树面前,拿出手机:“不喝酒也没关系,可以加个微信。”
一边说一边伸手搭在虞子树身后的卡座靠背上,倾身往虞子树面前凑。
虞子树吓了一跳,起身退到一边。
男人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脸色顿时不太好看。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挡在虞子树跟前。
“抱歉,他是我朋友。”
男人一愣,笑着顺台阶下:“原来是钟老板的朋友,那我就不打扰了。”
等他走开,虞子树才松了一口气,看向背对着自己的男人。
“谢谢。”
钟鹤栖没吭声,脸色也不太好。见有客人朝这里探头,才拽着虞子树重新坐下,和他隔着一人的距离,冷着脸看他。
“想谈恋爱去学校找同龄人,别来酒吧碰运气,这里多得是见色起意的玩咖,你玩不起。”
他语气有些重,虞子树被他训得抬不起头来,小声反驳:“我不喜欢同龄人。”
钟鹤栖没说话,虞子树抬头看向他:“我就是……就是喜欢比我成熟强势的。”
“而且,你就没有对我见色起意。”他觑了钟鹤栖一眼,耳根微红。
钟鹤栖没想到他又绕到自己身上,看起来还没放弃的样子。
他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感觉,有点惊讶,又有点烦躁,理智告诉他不能放任对方这么“死缠烂打”,于是故意把话说得难听。
“你到底是叛逆期来的晚,还是有恋父情节?”
虞子树瞠目结舌,脸颊透出羞愤的红:“你才恋父!”
他顶多就是慕强而已,怎么可能是恋父!
“那就去找你们学校的学长。”
钟鹤栖转开视线,不看他脸上的红晕,不巧瞥见刚才搭讪的男人还在往这边张望,似乎在观察他们到底是不是朋友。
钟鹤栖干脆端起男人刚才端给虞子树的酒,当着男人的面一饮而尽。
等男人讪讪地转开视线,钟鹤栖才捋了下脖子,别开脸呼出喉中呛人的酒意。
虞子树愣愣地看着他突然喝下那杯酒,下意识关心:“你没事吧?”
钟鹤栖将空酒杯往他跟前一放,顶着被呛得薄红的脸,眸光深沉,意有所指地说:“小小年纪,别碰太烈的酒。”
否则怎么被欺负了都不知道。
虞子树却顿了下,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你是说你自己吗?不能碰的烈酒。”
钟鹤栖怔住,从未想过用这种矫情的比喻形容自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虞子树看向他,在暧昧昏暗的环境中突然壮起胆子,单腿跪在卡座上扑过去,按住钟鹤栖的肩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然后抿起唇舔了舔,说:“也不是很烈。”
钟鹤栖的眼睛瞬间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