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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高考 他暗暗使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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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的第一天。
一醒来就听到窗边蝉鸣不休,我打开窗户想找到声源,扑面的热浪夹着潮气逼得我呼吸困难,叫我没勇气走出冷气房间——注定又要度过一个闷热的高考。
餐桌前,祁少东在吃米粉,看到我下楼,笑着问早,依旧动作迅速的剥了只鸡蛋,倒了杯牛奶,放在我常坐的位置前。
我没来得及拒绝,他已做好了一切,理所当然,而又自然而然。
昨晚,祁家召开了家庭会议,为了不给我们压力,高考期间一切照旧。所以,和平常一样,祁家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李兰心在楼上浇花。
根据各学校交换考场的原则,我和祁少东的考场安排在离家三十分钟车程的五中,因为祁少东拒绝祁家明开车接送,我们要提早很多出门。
出门前,祁少东走向父母,分别和他们拥抱。
他像是赴战场的勇士,安慰着亲人,让他们不要太担心,同时也是给自己鼓励。
他们拍了拍他的背,一脸欣慰。
我想起上一次高考,父母送我出门的情景,当时我多想像他这样拥抱父母,但自觉没有足够的能力和信心让他们放心的我,始终没有张开双臂。现在,我逆流回了岁月,却无法回到他们的记忆里。
祁少东转过身来站在我面前,深深地看着我,我摸不透他准备做什么。
正当我察觉到他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时,已经被他张开手臂裹在怀里,轻轻的相拥,我一愣,旋即想到他也要给我祝福。
我以为这个拥抱要结束了,没想到他暗暗使力将我箍紧,强壮的手臂抵着我的后背,让我贴近他的胸膛,压得我刚发育好的胸脯有些生痛,他热辣辣的呼吸喷在颈边,浓烈的男性气息笼罩着我,在这短暂的瞬间我觉得快要窒息了,挣扎着刚想要推开,他已经放开了我。
除了张皓,我从未和其他男子如此亲近,一股热血不受控制地冲上头顶,脸颊有些发烧。
李兰心向祁少东的手臂拍了一巴掌,“傻小子,你吓到小晴了。”
祁少东笑道:“一家人抱过来,抱顺手了。小晴,我们一起努力!”
我有几分无措。
李兰心走到我面前,拥抱着我,同样拍了拍我的背。
这个温馨的怀抱平静了我的心情,我暗笑自己太过敏感,竟被一个小男生弄着面红耳赤,白活了一把年纪。
祁家明说:“我还是送送你们吧。”
祁少东说:“爸,不用了,我们自己去就行。”
“真的不要我送?”祁家明到底是关心儿子,少见的婆妈。
祁少东和李兰心说:“妈,早餐你给爸吃了什么?爸好像变了个人。”
李兰心又拍了他一巴掌,“你这不识好歹的死孩子。”
祁少东高叫,“你再打下去,我就残废了。”
祁家明笑道:“好,好,我不罗嗦,你们自己去。”
出了小区门口,我们遇到一辆免费接送考生的爱心的士,热心的的哥招呼我们上车,健谈地从恢复高考开始一直谈到现行的教育体制弊端。我们都插不上话,主要也是没有插话的意思。
考场门前已经是人山人海了,许多家长送考生过来后没有离去,隔着铁门栏杆看着孩子们走进去,或立或坐的架势像是准备坚持到考试结束,不过他们很自觉地留出一条供考生通行的通道。
派出所、治安队等各单位的民警在人群里步行巡逻,交通警察正在疏导送考生的车辆引起的交通堵塞。他们当中有几个看着很面熟,想必是我以前见过。看着忙碌的同事们,回想这个时候,我到派出所工作不久,还参加过今年的高考护校行动。
考场内,考生们挤在校区分布图前找教室。
天气热,站着不动都出汗,我看着闹哄哄的考生们有点头痛,心想等大家走了再去看吧。
祁少东走了过去,他个子高,不需要挤到人群最前面,看了分布图走回到我面前,“走,我带你去教室。”
到了教室,我说:“祝你好运!”
他的笑容很灿烂,“你也是。”
我在座位上坐好,将准考证、文具摆整齐,看见李乐乐站在教室另一端夸张地朝我摆手。
她奔到我面前,高叫道:“小晴,你和我一个考场,好巧啊!”
“哈,是啊,好巧。”我和她打招呼。
“你也高考吗?你好像小我好几岁呀。”
“我读书早。”
“喔,看来,我逢大赛、大考都要碰到你。对了,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帅哥?”我还沉浸在和她叙旧的情怀里,她的思维已经跳跃到下一个话题。
“没有。”我早过了注意小帅哥的年纪。
“不会吧,他很醒目,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
“没看到。”这考场内起码有上千个穿白T恤和牛仔裤的男生。
“哎呀,那帅哥太帅了,简直帅到骨头里去了。我还想问问你,他是不是你们学校的,现在只留下惊鸿一瞥,连名字都不知道,到哪里才能找到他?”
我看着一脸惋惜的李乐乐,心想她是来参加高考的?
“你说我第一个考完交卷,守在校门口等他,好不好?”她神往的望着窗户外。
这小姑娘疯了?“乐乐,缘分这事很奇妙,说不定考完试你就见到他了,根本不用刻意去等。”
“是吗?”
“要考试了,考完再想这个问题,好不好?”
“哦。”她坐在座位上,撑着头,无焦距的看到天花板。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她在这种状态下能不能正常发挥自己的水平。
试卷发下来,我做得很轻松。
以前,我常常梦到参加高考,试题没一题会做,心慌得不得了,简直是噩梦,我想或许今后不会再做这样的梦了。
考虑到刚考完人多太挤,我每场考试都提前十分钟离开教室,出来的时候,祁少东已经站在旁边的一棵深密的树下,看见我依旧笑容灿烂,想是考得不错。然后,我们一起来回家,谈的都是轻松的话题,比如哪里有好玩的、好吃的之类。
李乐乐每场考试前都来和我描述她在第一天见到的帅哥,只是她口中的帅哥形象多变,一会像马龙•白兰度,一会像克拉克•盖博。
我问:“怎么都是死了的人?”
她侧头想一下,“对哦,不吉利,不要像他们,像保罗•纽曼。”
哎,他在我的记忆里还是死了的人。我又问:“长得像外国人?”
她又仔细想一下,“不是,像古天乐吧。”
“长得很黑?”
“也不是,像潘安吧。”
这还要抽象,我无法想象这个长得像外国帅哥、又像中国帅哥、还像古代帅哥的人是什么样子。我说:“不会是外星人吧?”
李乐乐惊恐地看着我,“不会,外星人不会来高考。”
我本来还想逗她,“有可能外星人来考查地球上的教育体制,以避免犯同样的错误。”为了不影响她的考试情绪,我不再出声。
不过,李乐乐倒没有第一个交卷离场,据她说她每场考试都坚持到最后。
考完最后一科,我和祁少东说:“我要等等柳枝,你先走吧。”
他说:“我忘了带家里的钥匙,和你一起走。”
于是,我和他一起站在树下等柳枝。
我发现他三天来站的这个位置很适合伏击蹲点,既能将周围的情况一览无余,又不引人注意,而且凉爽舒适。
如李乐乐所言,她确实坚持到考试铃声响起才出来,我看到她站在教室门口东张西望,然后风风火火地围着校园跑了一圈,又风风火火地奔向校门口。她在寻找那帅哥?
吴大海、小胖和猴子出来了,祁少东把他们叫过来,大家开着玩笑,很默契的不谈考试情况,约好过两天溜旱冰。
柳枝的教室在旁边不远,她出来的时候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情绪。
我走过去叫住她。
她和我说:“没想到就这么结束了。”
“是呀,没有想象中的难熬吧。”
“我想我最难熬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她笑了笑。
“你这样想最好,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她这样乐观,我替她高兴。“走,我们一起回去。”她回学校,和我同路。
祁少东他们过来,大家一起走向校门。
小胖说:“柳枝,过两天我们去溜旱冰,你一起来吧。”
祁少东说:“小晴你和柳枝一块来,人多热闹。”
柳枝微微有些吃惊,大概没料到被邀请,“谢谢,过两天我已经回家了。”她家在周边的县城,离A市有几十公里路程。
小胖说:“没关系,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告诉我们一声,我们再安排活动。”
吴大海和猴子起哄,猴子道:“什么我们?你就你,害什么臊呀。”
“你瞎说什么?”小胖追着猴子打起来。
柳枝抿着嘴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以为她会有点尴尬,没想到她已经完全康复了。我高兴地挽着她的手臂,说:“我也没空,去不了。”
出了校门,吴大海、猴子和小胖不同路,各自散了。
我们三个又幸运地遇到一辆免费的士,祁少东坐在前排,我和柳枝坐在后排。
我和柳枝聊到吃的方面,到底是年轻女孩子,马上吸引了她的注意。她说这个很难做吧,我说不难,然后告诉她怎么做,又说到蛋糕、蛋挞、布丁等的甜点制作。
她听得很入神,崇拜的眼光看着我,“我听着都流口水了,你很厉害。”
我笑道:“我也是说多过做,没几分真功夫,曾经有段时间特别想去法国的蓝带学校学习,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
“出国一定很贵。”
“是呀,太贵了,学不起。”一期课程学九个月,我以前哪有许多的时间跑到大老远的法国去学。“不过,没关系,资讯越来越发达,从电视、网络上也能学到不少。我很喜欢一个男孩子……”
“啊”,柳枝很惊讶,“你喜欢谁?”
祁少东回头看着我,也是满脸惊讶。
断章取义往往造成误解,不过,就算我说喜欢哪个男孩子也不奇怪吧,还是因为青春期的孩子大都比较害羞含蓄,少有这样大胆宣扬的?“我喜欢一个英国小伙子,会做好吃的菜,叫奥利弗。”
柳枝看了祁少东一眼,好像怕他听到,好奇地小声问我:“你怎么认识他的?”
“电视上,他有个栏目教人做菜。”
“我还以为是现实生活中的人。”
我笑了,喜欢有很多种,不一定只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年少的时候,很容易混淆喜欢与爱的差别。
柳枝先下车,我和她约好明天帮她收拾东西,送她到汽车站坐车。
我和祁少东向的哥道了谢,并肩走回家。
没留神,绊到一块小石头,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祁少东拉了我一把。
我说:“谢谢。”
他笑得春光明媚,“你怎么和小孩子一样,连路都不会走?”
我呆呆的望着他,不能言语。我经常在走路时莫明其妙地绊到自己,以前张皓常常笑我像小孩子一样不会走路,总在关键时候拉住我。我收了收神,道:“没留意,谢谢你。”
“你已经道过谢了。”他仍然拉着我的手腕,并且迅速往下,大大的手掌紧紧握着我的手。
我挣扎了两下,没挣脱他有力的手掌,“祁少东,放开我。”
他敛了笑,“不放。”
我很生气,瞪着他,“你放不放!一、二……”
还没数到三,他已经放开了我,双手作投降状,“好好,开个玩笑,别这么凶……”
我生硬地打断了他的话,“类似的玩笑,请不要一天开两次。”我的态度几乎像是在对待现行犯,就差没有动手了。
旁边的路人似乎感受到我的怒火,时不时扭头看着我们。
祁少东应该看出我是真的生气了,立刻满脸堆笑,“别生气,别生气,女孩子生气容易长皱纹。”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来拿我的书包。
在大马路上拉扯确实不好看,又见他这副讨好的样子,我气也消了,松开手,让他把书包拿去。
“我保证,以后类似的玩笑绝不一天开两次。”他接过书包,大踏步向前走去,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我看着他的后背,心想刚才如果踢他膝关节或是拧他手腕,以他的身手,可能作用也不大,难道真的拿他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