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志愿 看着他笑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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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时，祁家明和李兰心正等着我们一起外出吃饭，庆祝高考结束。
李兰心拉着我到房间，递给我一个宽大的礼盒，期待地问我：“快看看喜不喜欢？”
我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条漂亮的粉色纱裙，
她催促我，“快穿上。”
纱裙尺寸刚刚好，贴合着身体曲线，面料华丽，款式简洁大方，裁剪立体饱满，稍稍摆动整个下摆像是怒放的花朵。
这尽管不是一份给我惊喜的礼物，却着实让我感动不已。
粉色华丽纱裙显然不是我的审美爱好，虽然我在十五岁时也曾梦想拥有一条，但我在心理上毕竟不是十五岁了。
我感动她对我的关爱。
李兰心观察着我的表情，“不喜欢吗？”
“不，我非常喜欢。”
她轻松地笑了，“我想你应该有条这个年纪该有的纱裙。”
我的眼底不禁有些潮湿，上前拥抱她，“谢谢！”
“来，我们穿上漂亮的裙子，去和男士们约会。”
我被她逗笑了。
走下楼来，祁家父子正玉树临风地站在门口等我们，两人身量差不多高，一个成熟，一个青春，非常养眼的两帅哥。
祁家明问：“漂亮的女士们，可以出发了吗？”
李兰心上前挽着他的胳膊，“那还等什么。”
祁少东夸张的学着他爸爸的样子，弯着一只胳膊，冲我道：“来，漂亮的女士！”
我拍开他的胳膊，“去去。”
大家都笑起来。
我太喜欢这家人了！
这些年，特别是近几个月的朝夕相处，我们彼此都把对方当作家人。我享受着家庭的温暖，多希望这种状态能一直维持下去。
我知道祁少东的心思。
可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拒绝一颗年少纯真的心。
所以，我能做的只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也许只要我一直漠视，就能让年少的情感磨尽最后的耐心。
当我们年少时，长辈们反复告诫我们，这时的情感是不可靠、不牢固的，不会长久到天荒地老，甚至转背就会忘记，连自己都怀疑是否夸张了好感的界线，仅仅是无畏的执着。可是当这段岁月远去，再回过头来，才知道当时的情感多么的美好珍贵，那份感动与喜悦是一生都不能忘怀的，爱人和被爱形成的习惯还将影响一生的情感生活。
我有一位高中同学，他永远记得十几岁时初恋女友的喜好，认为所有的女孩都喜欢收到胸针和野菊花，给每一任女友都送这些礼物。
他说不管坐汽车还是火车，他都不会睡着，因为她抗议他一上车就睡，要她看管行李；他说如果他和女性并肩而行，他总会走在外侧，因为她说他应该保护她；他说他不会穿着拖鞋上街，因为她说男生不能不修边幅到这种程度。
他在经历过N个女友后，终于有一个女孩欣赏享受他的方式，他结婚了。举行婚礼当晚，他喝醉了，和我们几个朋友说：“真正的爱情只有一次。” 大家都恭喜他找到了这一次，我和张皓扶他到房间休息，却听到他昏睡之前，小声道：“我已经和真爱告别了。”
我和张皓牵手走回家，庆幸我俩由青涩少年走到而立之年，仍然相爱，心里满是感动。
我从来没有轻视祁少东的情感，甚至遗憾错给了我。
我想，一直避开他，他会明白我的意思，等他上了大学，眼界更开阔，接触到更多的女孩，就会忘掉我，必竟我们从未曾开始过。
外出用餐回来，我决定向李兰心告辞，借口是外地亲戚要我过去住一段时间。
她很放心的说：“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回来之前，打个电话告诉我们一声。”
“回来……”我在心里体会着她浓厚的情意，本来的内疚更加深切。
她大概看出我复杂的心情，像安慰即将离家远行的孩子，“就当去度假，想我们了就回来。”
我走出她的房间，站在楼梯边想了会，不确定要过多久才会回来。
我听到祁家明问李兰心：“怎么一个人发呆？”
李兰心的声音，“你说，东东这傻小子是不是吓到了小晴，要避开他？”
“孩子们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
“哎，我喜欢小晴呀。”
“他们还小，以后的事哪说得准？再说，我看小晴已经把这里当成家了，你还担心她不回来？”
“这傻小子太差劲了，和他爸当年一样傻。”
“你还说，当年你也就十几岁，弯弯道道的心思复杂得很，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你才和我说一句话。”
“那不是你傻嘛。”
……
李兰心对待学生谈恋爱一向都没有当作洪水猛兽一般，她的理念是适当正确引导而不是全面抹杀，并要求上生理卫生课的老师一定要讲得清楚明白。她认为，遮遮掩掩既不能给学生学到应有的知识，又容易勾起好奇心去试探。在家里，这也不是个禁忌话题，她在我和祁少东面前从不讳言。
只是，我没想到她已经知道祁少东的心思，也猜到我的态度，而且听语气仿佛希望我和祁少东有所发展。
我走上楼梯，看到祁少东站在我房间门口。
上次套被子事件过后，经过他妈妈的教育，他不再“暴露”着装，出房间起码穿着短袖T恤和齐膝短裤。
他脸上扬溢着笑，“我妈又和你唠叨什么？”
“没什么。”我上前几步准备回房。
他说：“我们明天去公园放风筝？”
火炉样的天气放风筝？“不去了，我有事。”
“大后天去？”他没问我后天，还记得我说后天没空。
“天气太热。”
“那我们去有空调的地方溜旱冰？”
“没空。”
“你明天有什么事？”他转回原来的问题。
我瞥了他一眼，耐着性子道：“我明天要去送柳枝。”
“我和你一起去吧，我可以帮她搬行李。”
“不用，我要睡了。” 我打了个哈欠。
“别这么早睡，好不容易高考结束，我睡不着，我们想想到哪玩，到你房间聊。”他说着就往我房间里走。
大夜晚的，我不愿意他赖在我房里，急忙侧身挡在门口，不让他进去。
我们站得很近，他低头看着我，久久没有说话，既没有往里走的趋势，也没有离开的迹象。
“祁少东，没有女士的邀请，绅士不会进她的房间。”
“我没说我是绅士。”
我退开一步，转身用力关门。
他用胳膊撑着门，在我头顶说：“你今晚很漂亮！”
“谢谢。”
“有些玩笑不能开两次？”
我警惕地抬头看着他，他想干什么？
“就是说可以开第三次？”他身体前倾，向我贴近。
我又气又急，伸手想一把推开他，哪知推了个空，他的身体在我手臂可及的范围之外已经停下了。我用力过猛，差点站不稳。
我知道，他的目的就是想看到我被他戏弄时表现出来的狼狈和尴尬。
祁少东笑了，笑得很得意，像是偷到糖果的小孩，倒退着步子走回他的房间，“晚安。”
我独自坐在床上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还有祁少东步步升级的言行，明天一定要走了。
我在汽车站送走柳枝后，自己坐上了回家的汽车。
之前，我打过电话给妈妈，她和爸爸知道我要来很高兴，她在家里做好了茄子夹等我。
当晚在饭桌上，爸爸询问我高考的情况，听说我考得不错，问：“想好以后做什么了？”
我说：“给我些参考吧。”
“公务员不错，工作稳定。”
妈妈接着说：“当警察吧，女警多威风。”
我笑道：“好，就当警察。”
我每天在家买菜做饭，餐餐菜色不同，力求做到色香味俱全，爸妈都抱怨长胖了。
虽然我的厨艺不错，但以前为爸妈做饭的次数让自己红脸，总是来去匆匆，现在可以天天陪着他们敬孝道，我很安心和满足。
我与张皓保持着短信联系，我希望他问起我高考的情况，可是他没有，我有些失望，但还是主动告诉了他，他说带一筐草莓犒劳我，可惜我不在A市。
隔一两天，我会打电话跟舅舅和舅妈商量生意上的事情，向李兰心说说近况。
直到学校通知填志愿书，我才回来。
我本来想回原来的屋子住，可李兰心死活不让我住外面，我实在招架不住她的软硬兼施，往她家里走去。
为我开门的是祁少东。
他看到我，迟疑了瞬间，凶巴巴地说：“你还知道回来？”然后抓过我的小旅行袋，但他眼里溢出来的喜悦，生气也掩饰不住。
祁家明看到我，呵斥他，“臭小子，你怎么说话的？”
祁少东不出声，抓着小旅行袋上楼去了。
我向祁家明笑了笑，“叔叔，我回来了。”
李兰心从客厅里迎出来，“回来了，吃过午饭没有？”
“吃过了。”我挽着她一起坐到沙发上。
祁家明说：“你们聊，我上楼去。”
估计今天因为填志愿，夫妻俩都在家里。
李兰心从茶几上拿了一份空白的志愿书递给我，“我帮你领回来了。你想报哪个学校，什么专业？”
“我想学中文，学校还没想好。” 我不打算报公安学院，想自由地过四年普通大学的生活。我知道这个专业的毕业生正是近几年市公安局优先招收的对象。记得政治部负责招人的副主任说过，队伍里擒拿格斗的高手比比皆是，舞文弄墨的却没几个，文山会海最缺的就是学中文专业的。
“估分情况怎么样？东东的分，我们已经估好了，就等着你了。”
我略为保守地将分数告诉了她。
谁知她竟然说“这么高，那我就放心了。”
没等我谦虚，她接着说道：“我和你叔叔希望东东报Q大，可是东东拖拖拉拉一上午都没填。”她貌似不经意的口气里透着期望。
“那是名校，我也想报，但是……”我在想怎么和她说我想留在A市，毕业后直接考警察。
“你的分数肯定没问题，我已经向高招办打听过了。” 她以为我担心分数不够。“你和东东一起报Q大吧，一文一理，我们家就有两个Q大生了。到时，我和你叔叔开车送你们去学校，一路走一路玩……”她开始憧憬一家人出去旅游。
我不忍心打破她的美好愿望，留在A市的打算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递给我笔，“就这么定了，Q大，中文系。”
我握着笔，在她的督促下，填好了志愿书。
她接着继续憧憬我和祁少东一起读Q大的情景。
我满脑子里想着怎么留在A市。
临睡前，祁少东拿着我的旅行袋来敲门。
他应该知道我填报了Q大，满脸阳光灿烂，“我给你送袋子过来。”
“谢谢。”
他很绅士的道晚安，屁颠屁颠地跑了。
我脑子里很乱，向张皓发了条短信，问他近况如何。在等待中，我睡着了。
第二天，我和祁少东到学校去交志愿书。
遇到同学们，大家交流各自填报的专业，发现各行各业都有人报。
祁少东报的是建筑工程，吴大海报的是经济管理，小胖报的是计算机，猴子报的是音乐，报的院校更是天南地北，都不愿在本省就读。
猴子看了我和祁少东的志愿书，笑道：“啧啧，两个Q大，真是男才女貌呀。”
祁少东笑得很开心，“哪里，哪里。”
他这话接得有点驴唇不对马嘴，惹得大家一阵取笑。
柳枝报的是财会，她说家里人说这个专业好找工作，但是她没自信会被录取。
广播里传来声音，请同学们到各自教室交志愿书。
我犹豫着走在最后面，祁少东陪在我旁边。
这时，我的手机振动，来短信了。
我和祁少东说口渴，要去买瓶水喝。他自告奋勇地帮我去买。
张皓在短信里问我，他抽调来A市刑侦支队某专案组，我的预言是不是要实现了？
我全身的血液好像汇集到一起，冲开了所有的阻碍，脑子一片澄明，我必须留在A市，好不容易才与张皓的关系有所进展，离开四年，他就再也不是我的了。
早晨的时候，下了场阵雨，地下留下许多浅浅的水洼。
祁少东拿着矿泉水，踏着这些水洼奔向我，毫不在乎脏水溅到身上。
我接过矿泉水的时候，装作不小心把志愿书掉在了水洼里。
他急忙捡起志愿书，看上面的字，“哎呀，字都糊掉了。”
“没关系，我再去领一份重新填上，你先回教室去吧。”
“我陪你一起去。”
我跺脚道：“你别婆婆妈妈的，快走吧。”
“好好，等会我再来找你。”
看着他笑脸，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志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