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围攻 你只要敢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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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星期就要高考了，所有的课程早已完成，每天以自习为主，学生们选择在自己喜欢的地方看书，老师也不再计较，教室里稀稀拉拉的有近一半的座位空着。
记得上次高考时，我经神极度紧张，几天睡不着觉，总觉得最重要的那本书不见了，最喜欢的那支钢笔被偷走了，一定要把所有的书和文具摆在课桌上数一遍，一直数到数目对了为止，然后每隔一小时再数一遍。
现在的心境完全不同了。
我对考上的学校要求不高，能有个文凭让我达到再次进入警察队伍的条件就行，几次模拟考试的成绩说明，这个要求很容易满足。退一步来说，如果考不上大学，我也不担心生计问题。
我当初用事故赔款购买的小货车，以及在批发店经营上提出的许多关键性建议，都被舅妈折合成股份，年底算给我分红，拿到手里已有一笔不小的资金。
批发店正式更名为“绿叶”，除了做批发生意，也做零售，一样为顾客提供送货□□。在我的记忆里，绿叶是A市规模最大的连锁便利店，许多经营模式既有先进的国际化管理理念，又具本地特点。因为我抢先注册，就不可能再出现一个绿叶连锁便利店，只是不知道此绿叶是否能达到彼绿叶的规模。
这一次高考对我来说，只是中学时光结束的预告牌，就像告诉我明天上什么课的课程表一样。但是整天在如临大敌、风雨欲来的环境里，我也觉得要做点特别的事情来犒劳自己，比如到乡下派出所找张皓。
张皓这时已经买了手机，和原来的号码一样，后四位是我以前的生日，只是不知道这号码纯属巧合，还是另外具有什么特别意义。无论是什么原因，这个号码还是让我开心了好一阵。
我每隔两三天发一条短信给他，他偶尔会回我一条，比如我的短信说：“据一向不准的天气预报预测，明天有暴雨，为防天有不测风云，出门前还是带上雨伞的好。”他回我：“你也是。”我把他回的短信存起来，睡觉前反复翻看，伴着我甜美入梦。
我在电话里告诉他，我要去他上班的乡镇看看，放松精神，好参加高考。
他说，乡下地方没什么好看。
我说，告诉我哪块草莓地里的草莓最甜，中午借口锅给我煮东西吃就行。这个乡镇以出产草莓闻名，大棚里不分季节结着果实，我以前去总能吃上一两斤，吃到撑不下为止。
我的要求一点也不过分，他在电话那头答应了。
小镇很小，沿着山脚边只有一条街。这里没有汽车站，车到街口就停车下客，距离派出所还有一小段路程。
今天正是赶圩的日子，熙熙攘攘的人流挤在不宽的街道上，有背麻袋的、有挑箩筐的、还有推着小板车的，后面跟着一两个小孩站在卖糖的摊子前不肯离开，父母回头骂几句，小孩才不大高兴的跟上，新鲜的水果蔬菜直接堆在地上，鸡鸭通过缝隙很大的笼子把头伸到外面鸣叫，几条土狗时不时窜出来，从地上叼块什么东西到嘴里啃着。
圩日热闹的场面就像夜空的烟花，短短时间就会消散干净，过了中午十二点，再难找到一个卖菜的摊子。
我边走，边买菜，走完这条街，手上拎着的菜足够午餐和晚餐的份量。这里没有杀鸡的服务，买的那只活鸡很原生态的在我手上扑腾，我抓着它两只翅膀的根部，触感有些温热，想着中午要把它杀了下肚，心里有些假惺惺的凄凄然。
派出所处在半山腰上，里面有几棵高大的苦楝树。我以前来看张皓，喜欢坐在树荫底下的石凳上等他，看着山脚下的房屋和稻田，常生出几分心旷神怡的感觉来。
我在派出所的院子门外，听到里面人声鼎沸，狐疑地走进去一看，吓了一跳，起码有两三百人挤在里面，个个满脸愤慨，情绪激动，更可怕的是他们手里都拿着锄头、铲子、镰刀等农具，而且把农具当凶器使用的倾向非常明显。
我往人群里看去，一颗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张皓正被他们围在中间。他安抚着众人的情绪，说话的人多，离得又远，我听不到他说话的内容，但是好像没起到什么作用，围着他的村民离他越来越近，一个个凶神恶煞，要将他生吞活剥一样。
我在脑海里迅速搜索关于今天这事的记忆，依稀记得以前好像听张皓提过，说是两村村民为争夺水源引发打架斗殴，一名村民被打成重伤，负责处置的防暴大队带走了两名嫌疑人。事后，村民们围攻派出所，要求派出所释放这两人。
我将手上的东西往地上一丢，哆哆嗦嗦地用手机拨打110，谁知这里没信号，又一路提心吊胆奔到院子外找固定电话，刚和接线员说完情况，就听到“嘭”的一声。
我知道这是“六四”□□枪声。
我头脑刹时一片空白，不敢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往回跑。
院子里，紧紧围着张皓的村民向后退开了两三米，只见他的额角破开的伤口正流着血，身形有些不稳，举过头顶的手枪也有些摇晃。
这时，有人喊道：“不要怕，他只有一只枪，我们人多，一起冲上去，抢了他的枪，打死他！”
张皓大喝一声，“是谁？谁敢抢枪？有种站来。”
村民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一名男子。
张皓拿枪对着他，“你来，你只要敢动手抢枪，我一枪打死你。”
那男子呆在原地，不敢有任何举动。
“抢枪是重罪，可以当场击毙，你懂不懂？法盲也好意思代表村里面人出来讲话。” 张皓威风凛凛站在人群中，怒目扫视众人，厉声道：“你们围攻公安机关已经是犯法，竟然还敢袭警，更是罪上加罪。你们要么听我讲，要么就动手，有本事就打死我，打死了我，你们谁都跑不掉！两个村子几千人斗殴，都给我们公安局摆平了，你们这两三百人，两三百个杀人犯，想往哪跑？到时候，用不着我这只枪，自然会有人拉你们去枪毙！”
也许是“枪毙”两个字太具震慑力，也许是他的气势压倒了众人，全场没有一个人做声。
张皓深吸了一口气，略为缓和的大声说道：“你们再错下去，想过后果没有，如果你们坐牢，甚至被枪毙，你们的爹妈老婆子女怎么办？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村民们不是生性凶残的歹徒，只因为本村亲友被抓，互相受到鼓动，有人牵头才跟着过来，想法相对单纯淳朴，初衷并不是要来杀人，听到这话，立刻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这时，有人喊道：“你讲的东西，我们不懂，我们只要放人。”
张皓瞪着他，“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你凑什么热闹？一边呆着去。你们找个讲得上话、又听得懂话的人出来和我谈。”
村民们在一阵闹哄哄之后，推出两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作为他们的代表。
张皓指着那两人，“你们跟我到办公室去谈。”
其中一人说：“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讲，我们不跟你进去。”
此说一出，立刻有几个村民跟着起哄，“不要和跟他进去，他手里有枪。”
张皓把枪插回腰间，开始与两名代表谈起来，声音小了下去，我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
约摸过了几分钟，其中一名代表向众人喊道：“大家不要围着了，找个地方坐下休息去，事情交给我们来谈。”
村民们终于放下手上的农具，四散坐开。
看来场面基本得到了控制，最危险的时候算是过去了，我松开被自己掐肿了的手腕，不敢想象……
只见张皓边说，边比划着手势，两名代表从开始的坚定严肃到后来频频点头。
张皓平时话虽不多，但口才相当好。当年公安学院毕业典礼上，临时通知他代表本届学生上台致词，他抬脚走到话筒前侃侃而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精心准备了多久。我想起他和我在一起，也是能说会道，甜言蜜语不断，缓和下刚才的紧张情绪。
大概二十几分钟后，一名代表走到村民们中间，大声说：“我们今天先回去，张警官说了，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我们。”
村民们议论纷纷，开始拿着农具向院子门外走去。
我逆着人流往张皓身边跑。
听到有村民说：“上次打伤了人，就挨抓走两个人，这次连警察都打了，不知道要怎么样。”
另一名代表大概也听到这话，走向张皓，“张警官，我回去一定把拍你砖头的人找出来，带他来给你请罪。”他顿了顿，“不会把他也抓起来吧？”
张皓摆摆手，“过去的事就算了，他也是一时冲动，也不用带过来，你回去好好教育教育就行了。对了，刚才那个说抢枪的小伙子叫什么名字？我看他也是个性情中人，想结识结识。”
代表一听他说不计较，神情也放松了，“那个小子叫李旺财。”他握着张皓的手，“张警官，过两天村子里杀猪，我请你到家里喝酒，你一定要来。”
“好，一定去。”
代表放心地走了。
张皓突然提起嗓子喊道：“谁是狗蛋？”
事情才刚刚平息，我猜不透他叫这人有什么意图，也不像追究责任的样子。
村民们都止住脚步，回头警惕地望着他，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答道：“警官，我……我是狗蛋。”
“你老婆上个月来帮你办的身份证办好了，你走十几里路来一趟不容易，一起带回去吧。”
村民们一听，都乐了。有人问：“警官，他身份证上的名字是不是也叫狗蛋？”
狗蛋笑着踢这人一脚，“去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名叫贱狗。”
张皓也笑了，“你们自己看他的身份证不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围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