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缕馨香》半点心

32、交易 我肯定他看

　　我担心柳枝吃学校食堂里的饭菜营养不够，在李兰心家褒了鸡汤装在保温饭盒里带给她。
　　她显得有些无措又不好意思，拒绝道：“谢谢你，不用了。
　　“这事对身体的伤害很大，要趁着你现在年轻，身体恢复得快，好好调理保养，养好了身体，好准备参加高考。再说，我辛辛苦苦褒了汤，你让我还带回去呀？“
　　她捧着鸡汤，含着感激的眼光看着我。
　　我说：“你别这么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我知道自己一定不会喜欢上女生。”
　　她轻轻地笑了笑，默默地把鸡汤喝完。
　　我暗暗计划着褒鸭子汤、鸽子汤、鹌鹑汤……，把禽类家族里的亲戚们都褒了个遍。
　　她的学习热情空前高涨，再也没见过她发呆，上课时间全神贯注，下课时间分秒必争，看来是摒除了杂念，一心准备高考了。

　　和她一样开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还有猴子。
　　猴子立志要考音乐系，坚持只唱自己的作品，所以他与阳晨光代表的巨石公司签订的是份授权合同。
　　这份合同大致内容为：在五年内，不管是猴子的人还是他作品，都归他和巨石公司共同拥有，公司根据他的作品情况负责推广宣传，产生的收益将由双方按比例分成。
　　这合同看似双方都享有极大的自由度，既没有规定猴子创作的时限和数量，也没有规定公司推广宣传到什么程度，但是公司分文未花买下了猴子未来五年，而猴子以后的作品即使是旷世巨著，毫不费劲就能红遍大江南北，也要老老实实给公司分成。
　　我和猴子说：“这是份不平等的卖身契。”
　　他呵呵的笑道：“公司认可我，我就很开心了。”
　　我想巨石公司肯定用这个方法网到许多傻冒。

　　阳晨光呆在A市的时间有限，他在赛后几天内签下了猴子以及另外三名选手，预留了星期天下午的时间给我。
　　我在电话里和舅舅说了大概情况，他听我说完，马上就答应了。
　　这两年，根据我的许多建议，原来的批发店已经扩大到五家分店，并取得了几个品种的酒类和饮料的全省代理权，利润比从前不知翻了多少倍，加上我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从来不给他们添麻烦，偶尔提出的要求都十分合理，所以舅舅对我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我和阳晨光约好的地点在江心花园小区，小区里的大楼正处在大江转弯的凸出地面上。
　　看到许扬来开门，我愣了愣，才想起阳晨光说过住在他家。
　　“我来签合同。”我向他介绍，“这是我舅舅。”
　　许扬点头，礼貌地请我和舅舅进去，“请进。”
　　我看到宽阔的空间里，厨房、餐厅、书房、卧室、钢琴房、健身房一览无余，全部为开放式，只由家具来区别功能。
　　我想这么大的空间，看着是舒服，就是太空旷，住着会有种孤独寂寞感，到了热天开起空调来很浪费电，也不环保。
　　通透的玻璃墙外是270度的江景，阳光能自由地到达屋子里的每个角落，照在随处摆放着的大大小小的石头上。
　　石头品种全是玉化程度很高的冻蜡石，颜色丰富，大小不一，最大的一块估计有三百斤，摆在镇宅的位置上。
　　许扬年纪不大，居然和爸爸这些上了年纪的人一样喜欢收集石头，而且还和上了年纪的人一样喜欢摆在镇宅的位置。
　　许扬难得有点面带尴尬地说：“我小叔一定要放这里。”
　　我呵呵笑了声，“很好啊，保佑家宅平安。”一定是我盯着这石头的时间有点长，脸上又挂着笑意，心里想的都写在脸上，被他一眼看了出来，我注定做不了深沉的人！

　　许扬看到阳晨光走了过来，也不准备招呼我们，“你们忙。”他走到露台去了。
　　阳晨光说：“小姑娘，你真守时。”
　　“守时是美德。”军事化管理的学校毕业和多年的警察工作，养成了我守时的习惯。
　　他和舅舅握手，“欢迎欢迎。”
　　舅舅置身于大气明亮的空间里有些拘束，说着“谢谢。”可能自己觉得不大对，又说：“客气客气。”
　　阳晨光也不在意，带我们到书桌前，拿了拟好的合同初稿给我们看。
　　舅舅对合同没兴趣，研究起书架上几具包含了物理原理的模型。
　　我看合同上除了价钱没填上，其他的内容都符合我的要求，“价钱就一块吧。”
　　舅舅回头惊讶的望着我，估计他没料到我专程让他来签份一块钱的合同，好歹他现在也算是个有点资产的小老板。
　　阳晨光摇头，“不行，我非常喜欢这首歌，所谓千金难买心头好，千金都在所不惜，哪能一块钱就成交，简直就是侮辱这首歌，而且我预感这首歌一定会捧红一名歌手，价钱更是无法估量。”
　　和艺术相关的专业人士大都有点古怪的执着。我使出杀手锏，威胁他，“要就不买，要买就一块，你买不买？”
　　他皱眉想了一下，“一万。”
　　这一万倍于开价的数额，让舅舅惊得张圆了嘴，他走过来扯了扯我，伸出两根手指暗示我还可以抬高一倍。
　　“舅舅，我有分寸。”我和舅舅说完话，继续和阳晨光砍价，“太高了，不行。”
　　舅舅大概以为我以退为进，便保持沉默。他没想到的是，我作为卖家，会一路往低价砍。
　　……
　　“算了一口价，三千。”
　　“高了。”
　　我们俩好像弄错了买家与卖家的关系，哪有这样讨价还价的？
　　“就这个价吧，三千块还算淘宝淘到的，一块钱明摆着像我骗人家签订不平等条约一样，坏了我在音乐界童叟无欺的名声，以后谁还来找我？”
　　他说得有理，我得体谅他的难处，不能自私的只想自己心里平安，不顾他人的感受，“成交。”
　　我和舅舅说：“我回头跟你解释。”
　　舅舅信任的点点头，“一定有你的道理。”
　　我们三个人在合同上签字，完成了交易。

　　阳晨光拿着我默写的歌谱，轻轻的哼唱。
　　我虽然看不懂谱，但对着这歌谱两年多，它就像图画一样印在脑海里，把它画出来还是做得到的。
　　阳晨光说：“不对啊，和你那天唱的不一样，不过，这谱子更好些。”
　　当然，我要能唱得准，比赛时就不用清唱了，也肯定他写的谱比我摸不准节奏的演唱好。
　　我和他说：“为庆祝成功把歌卖掉，我请你吃饭吧。”
　　他笑道：“你这小姑娘，钱拿着烧手啊，一定要花掉？”
　　“没错。”
　　他冲着露台喊道：“许扬，我今晚请你吃饭，答谢你这段时间收留我。”
　　许扬走过来，微笑着说：“小叔，有你这么做长辈的？”显然，他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我忙说：“人多热闹，欢迎欢迎。”
　　我和阳晨光约好时间和地点，跟舅舅一道离开了。

　　舅舅要赶回去帮舅妈，临走时不放心我和陌生人吃饭，嘱咐我有事打他电话。
　　我乖巧地应下，看着他走远，直接到了约好的餐厅。我太想念这家餐厅的红酒了，那口中缠绵的味道，让我迫不及待晚餐的到来。
　　这家餐厅的酒窖库存十分丰富，存有许多世界各地不知名的小酒庄的红酒，同一地区同一年份的红酒，价格相对于知名酒庄的便宜太多，而口感绝对对得起价钱。
　　我当年是跟着爸爸的老部下武叔叔来的。他每逢节假日都会送几瓶红酒到家里，可爸爸只喜欢喝白酒，他送的红酒在家里放着，直到我开了红酒的荤，才真正发挥它们的价值。等我喝完了家里的红酒，我就开始磨他，让他带我去买酒。我来A市工作后，成为这家餐厅的常客，常年在这里存有几瓶。
　　餐厅位于江边一条小路的尽头，由一幢两层高的别墅改建，背山面江，翠竹环抱，景色宜人。老板娘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漂亮女子，喜欢自己下厨，烧出的菜色精致可口，按每人份装在小碗小碟里分餐，就是价钱贵得咋舌，而且需要预定，有时老板娘偷懒还会歇业，所以餐厅名声不大，基本上都是熟客。
　　我在前台订好了位置，准备找本书到竹林里看去。
　　我在一堆时尚杂志里，竟发现有本冯大师《中国哲学简史》译本，欣喜地抱走看起来。
　　虽然我有一颗思考人生、探求社会、热爱哲学的心，但我还是抱着哲学书，坐在竹林里的竹椅上欢快地睡着。
　　我醒来的时候，看着阳晨光和许扬站在我的面前，心想还好订的位子够坐，之前我拿不准许扬会不会来。
　　“你们也很守时。”我合上书。
　　阳晨光和许扬说：“有人请吃饭，我从来不迟到。”
　　许扬无奈的摇了摇头。
　　“请跟我来吧。”我起身引他们到位子上。

　　侍应生拿菜单过来让我们点菜。
　　阳晨光推给许扬，“我是外地人。”
　　许扬微微笑了笑，看着我说：“我们听主人的安排吧。”
　　其实，我早拟好一套菜单，刚好把那三千块钱花得一分不剩，又不用再贴钱进去。
　　我点好菜，要了一瓶82年波尔多地区产的红酒，“这款酒在市面上没什么名气，是家名不见经传的小酒庄出品，不过口感醇厚绵长、婉转柔顺，相当不俗。”我心里有些小小的得意，好东西并不一定得花天价，便宜也能淘到宝贝，靠的是眼光和运气。
　　侍应生说：“许先生，您在这还有半瓶存酒，是上那半瓶，还是再开一瓶？”
　　原来许扬也是这里的熟客。我那点得意变成了尴尬，他可能是品酒、淘酒的个中高手，自己是不是有班门弄斧之嫌？
　　许扬慢悠悠地说：“现在是这位小姐点单。”他看着我，轻快地笑出声，在侍应生离开之前又加上一句，“给小姐来杯果汁。”
　　我垂涎这酒很久了，要知道这两年多，我怕影响发育，都不太敢喝，要喝也是几十块的勾兑酒，就算舍得银子，人家也不会卖给我一个小姑娘。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岂肯轻易放过？
　　我肯定他看出我的尴尬和嘴馋样，故意为难我。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呃，今天很高兴将歌卖了出去，我觉得大家都应该喝点酒庆祝。”
　　阳晨光没有留意到我与许扬之间的暗流，高兴的说：“我这几天简直寝食难安，就怕小姑娘变卦不肯卖，现在终于如愿了，是要好好庆祝庆祝。”
　　我看向他的目光立刻亲切了许多。
　　许扬笑容更甚。
　　我几乎没见过他笑得这么轻松愉悦。
　　我叫侍应生拿来三个酒杯，他并没有反对，嘴角边一直噙着笑意。

作者有话说

　　我也是一个傻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