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秘密 这个“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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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闹钟闹醒时，我利用清醒的瞬间思考：以睡眠不够为理由能不能请到假，最后想起现在正躺在校长家的床上，旷课太不方便，只得无奈的起床，迷糊的下楼。
祁少东已经坐在餐桌前了，他整个人笼罩在晨光里，让他看起来暖洋洋的，连笑容也带着暖意。
“早。”我两眼迷蒙地坐到他对面的餐桌前，撑着头数盘子里的小笼包，盘算着自己要吃几个。
不同于我的萎靡，他神采奕奕，完全看不出熬了夜的样子。他动作极快地剥了只鸡蛋放进我的碗里，笑道：“你这迷糊样，我都怀疑能不能找到教室。快吃，我和你一起走。”
我现在的精神状态，实在不适合做剥鸡蛋壳这么精细的活，肯定会连壳带皮塞到嘴里，所以我也不计较他有没有洗手。
我刚咬了一口鸡蛋，李兰心下楼来，看到我诧异地问：“小晴，你不是说回家住吗？”
祁少东冲我眨眨眼，没有半点帮腔的义气，而是一副很期待我答案的表情。
我打起精神回答：“家里的事办完，我看不算太晚，住家里不方便，就赶过来了。阿姨，回来的时候没吵醒你们吧？”我说谎的技艺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李兰心说：“没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们都不知道。太晚了不安全，下次回来打个电话，让东东去接你。”
说完谎话，发现要掩盖的真相和被欺骗人的意愿一致，白忙活一场，但是我认为祁少东自己来接我被他妈妈知道和奉他妈妈的旨意来接我是有很大差别的。
祁少东笑得有点像便秘。
我记得他刚才的没义气的行径，瞪他，“快上厕所去。”
李兰心看着他，也道：“快去，时间还来得及。”
祁少东说：“你们说什么呢？我吃早餐的时候，不要说上厕所的事。”
我和祁少东一起出了门。
他还真把我送到教室门口，虽然我认为是他跟着我到了教室门口。
早读课刚开始，柳枝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在学生们牛叫马吼的环境里，我以为只有我有这份睡着的功力，没想到她也能做到。
她这奇怪的状态不是一天两天了，作业忘写，东西忘带，除了发呆，还在桌子上一趴一节课，精神恍惚、神态游离，本来就不太好的成绩更是一日千里地下滑。
我担心她在生活中遇到了难题，可是不管我如何威逼利诱，她都说没事。我空有一腔想帮她的热情，却找不到着力点。
课间休息的时候，我发现她捂着嘴想吐。这个在所有文艺作品里最典型的动作，结合她近段时间的表现，根本就不需要我动用想象力。
我找了个时间，约她到校外买东西。
在路上，我和她说：“每个人都有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秘密。如果这个秘密终将藏不住，就要尽早做出决定，要么永远让它成为秘密，要么别担心它不再是秘密。”唉，我像是在说绕口令。
她的小脸刹那间惨白，连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地发着抖。
我握着她的双手，轻声道：“我只是想帮你。” 我希望我猜错了，可是她吓成这样，总归不会是好事，我上前拥着她，“你不想让我知道，就当我没说。有我能帮得上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她把脸靠在我的肩上，胸口起伏，双肩颤动，说明着她此刻的心情极不平静。“我很害怕。”
她平时再冷静，到底还是个十八九岁的孩子。我拉着她坐到街边的小公园，问她：“你测试过没有？”
她将头埋得极低，“嗯，两道线。”
我想了想，还是问道：“他知道吗？”
“我没有告诉他。”听她这么一说，我确定她没有遭到暴力侵犯，这个“他”应该是与她两情相悦的。
“你准备让他知道吗？”我认为这是两个人的事，“他”有权利知道，也应该来共同来承担事情的结果。
“不，这是我一个人的事。”她回答得很坚决。
“你有什么打算？”现在最重要的是决定。
她抬起头看着我，坚定地说：“我要打掉它。”
“你想好具体怎么办了吗？”
她犹豫了片刻，“去中南路的阳光诊所。”
中南路上有几家妇科小诊所，曾经有一名少女因为到其中一家诊所堕胎而丧命，暴露出小诊所的种种问题，继而被查处取缔。这家阳光诊所，我连名字都没听过。“柳枝，小诊所不安全，我们到正规医院去。”
她望着我，表情无助又无措，水雾朦胧的双眼，楚楚动人，我见犹怜。我说：“别担心，我陪你去。”
她用一双手掌盖着脸，应了一声“嗯。”
我斟酌着说道：“人的一生很长，一路上会碰到很多波折，来丰富我们的人生经历。等你到了一定的年纪回头看的时候，会发现曾经以为天大的事，也不过如此，转眼就过去了。不要纠结已经发生过的事，前面还有很多精彩等着我们。也不要怀疑自己，你永远都是一个美好的女孩，你的过失只是没有保护好自己。”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开导人的水平太差，柳枝硬是被我说得哭起来。
她伏在我的腿上嘤嘤地哭，我拍着她的背，“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
柳枝哭了大概有一刻钟，擦干眼泪，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我以后再也不会为他流泪了。”
我很想知道让这美丽女孩这样伤心哭泣的他是谁，在心里将可能的人选逐一比对，也猜不出到底是谁，但是我一直没有问。
鉴于我和柳枝两个人同时请假比较困难，我编了个技术含量不高的剧本。
某天早上第一节课的任课老师是班主任。下课后，柳枝把她叫到我的课桌前，我装作很痛苦的样子，说：“老师，我肚子好痛，可能是急性肠炎。”
老师对我快速诊断自己的病情有点惊讶，关切地问：“怎么知道是急性肠炎？”
“我以前患一次，症状一模一样。”我是患过一次，不过是在派出所上班的时候。“哎呀，痛死我了。”
接下来，我安排给柳枝的台词是“老师，让我陪她去医院看看吧。”可我看她憋红了脸，就是开不了口。我只有肩挑起绝大部分的戏份，自己提出让她陪我去医院。
“我正好上午没课，和你们一起去。”老师说。
“不用了，我和老师在一起就紧张，肚子更痛。”我捂着肚子说。
和蔼可亲的老师脸色有点绿，“好吧，你们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柳枝一直没说话，情绪还算稳定。我帮她挂了号，买了本笑话书给她，她看得很认真，认真得都不像在看笑话书。
医院里人来人往，我们坐在大厅里排号等候。
我担心她害怕被熟人认出来，便叫她到医院里的小花园去走走，等快到她的时候，再去叫她。
她的手依然有些发抖，“我既然来了，就不怕被人认出来。”
我欣赏她这份坦荡。
医生给她做了检查，告诉我们可以马上安排手术，然后问要做普通的还是无痛的。
柳枝看着墙上的收费标准，说：“普通的就行。”
我知道她的生活费一向拮据，“不要担心价钱，我都准备好了。”
她握了握我的手，“不单单是钱的问题，我想让自己记住这种痛，永远不要忘记。”
她以这种方式来告诫自己，我无话可说。
我看她义无反顾的走进手术室，就像赴刑场就义。
她出来的时候，脸色灰败，下嘴唇有一排很深的牙印。
我搀扶着她躺在休息区的病床上，她瘦弱的身体不知承受了怎样的痛。
她两眼空洞的盯着天花板。我翻着之前她看的那本笑话书，等待着她心理上和身体上的恢复，直到她说，“我们走吧。”
我原计划由我代她向老师请假，理由都想好了，让她到我家住几天，养好了身体再回学校。没想到她只同意到我家休息一下午，坚持今晚回学校。
随她吧，我开始嘱咐她医生交待的注意事项。
她静静地听着，不知道听没听进去，等我说完，道：“小晴，谢谢你！真幸运，有你陪着我。”
我拍拍她的手臂，表示明白，“柳枝，这种事情希望不要再出现。”
她别开头，“不会，到死都不会了。”
我总觉得她的决绝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原因。
我赶到李兰心家吃晚饭的时间刚刚好，和平时放学回来的时间一致。
我在楼下碰上了祁少东，他一见我就冲过来，问道：“你患急性肠炎了？哪里不舒服？好了没有？”
这个请假的借口，我差点忘记了，“现在没事了，全好了。”我估计是他上到班上找吴大海的时候，有同学告诉他的。这世界啊，真是藏不住一点秘密！
“怎么好好的患病了？”
“哪个患病之前不是好好的？”我笑道。
“你还笑得出来，大家多担心你。”他责怪我。
“那大家就当做不知道好了，反正我现在活蹦乱跳的。”我转身走进电梯。
他在身后“你……你……”了半天没跟上来。
我摁着电梯的开门键，冲他问道：“你要不要进来？”
他快步跨进电梯，板着脸不理我。
我觉得他实在有些小题大做兼喜怒无常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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