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缕馨香》半点心

28、庆功 我可以把唱

　　比赛结束后，主办方组织赛事各方人马庆祝，地点选在市委、政府接待用餐的定点饭店。
　　这饭店规模不大，装修豪华，价格昂贵，菜色口味还算精致，在饭店众多的城市里也没有什么突出的特色。不过，据说老板后台很硬，加上位置在市委、政府旁边，周围景色尚佳，窗外是漂亮的湖景，所以能被选为定点饭店就不足为怪了。
　　主办方要求所有的参赛选手都参加庆功晚宴，但许多选手没来，大概只到了十七八个，而名列三甲的我自然是跑不掉的。
　　坐我旁边的是获第三名的姑娘，看我的眼神很不愤，和她说话也不理。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我另一边的小姑娘，大概十八九岁，圆头圆脸，不算漂亮，但是挺可爱，她向我介绍自己：“我叫李乐乐。”我记得她在比赛时，好像唱了首《青藏高原》，名次进了前十。
　　从我见到她开始，她的话就一直没停过，拉着我说东扯西。我拿了桌上的核桃给她，她才停上聒噪，专攻起核桃壳来，不一会又自言自语的咒骂饭店不给剥了壳的核桃。
　　这两桌坐的都是参赛选手，小姑娘这桌叽叽喳喳，小伙子那桌也是说笑不断，我听到猴子和旁边的人讨论起足球和游戏来。
　　大厅里近二十桌，气氛可不是都这么轻松愉快。
　　坐了几家音乐公司代表的两三桌人，眼睛频频看向这两桌，几个人时不时的商量几句，恨不得能上来掰开在坐各位的牙口看看值多少钱。
　　媒体记者那几桌人有过来给小姑娘小伙子拍照的，有过去问评委的，有和音乐公司的人攀谈的，走来走去，一桌的座位总坐不满人。
　　还有好些政府官员和商界生意人，他们微笑问候，握手寒暄，忙得不亦乐乎。
　　在座位差不多坐齐了人，大家饿得肚子“咕咕”叫时，□□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了大厅。
　　和他一起进来的除了已升到副市长的原女区长，我还看到了祁家明。他依然是温和的表情，不急不慢地走在旁边，和认识的人打招呼，然后和市领导们坐在一桌。
　　我知道祁家明很有些背景，但是一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背景，看他游刃有余地和市领导们谈笑风生，看起来交情不浅。
　　我听到身后两名记者在议论。
　　一个说：“书记真给面子，专程过来参加庆功宴。”
　　另一个说：“你不知道了吧，年初□□的领导来视察，表扬了这个比赛体现了民众的民主意识，我当时跟着全程采访过。办得好了，不也是书记的政绩，他肯定要重视的。再说，当年女副市长和他在县里当县领导时，就曾做过他多年的副手，他们两人在官场上也算是一个战壕里的，他这面子总得给。”
　　“来的人真不少，各部门都来了好些领导。”
　　“书记来了，跑腿的、打杂的、陪衬的、露脸争表现的肯定都要来。”
　　最先说话的那个记者换了个话题:“你说祁氏和市领导走得这么近，那块最大的地皮恐怕要归到他名下了吧。”
　　“不好说，市里一下子批出去这么多地，哪个不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关关系系，复杂得很。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在坐的这些生意人还不都是冲着那些地皮来的，还真以为是为了女副市长的庆功宴啊。”
　　原来如此，我还奇怪怎么来了这么多生意人呢。这庆功宴简直就变成了官场的交际活动和商界的公关活动。
　　我刚想回头见识一下这位更适合做老师的记者，哪知突然一群人涌上来，“快看，快看，领导上台讲话了。”我已无法从人群中分辨出他。

　　女副市长上台致词，大意是感谢各位支持，恭喜获奖选手等等。
　　小姑娘小伙子们已经饥肠辘辘了，早把桌上的水果、点心吃完。上菜的时候，大家还欢呼出声，根本不知道台上的人说了什么话。
　　吃了没几口，坐我旁边的李乐乐捂着肚子，叫道：“糟糕，不会来大姨妈了吧。”
　　瞬间，所有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小姑娘们脸皮薄，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听到这话，脸红得有点尴尬，连我都要为李乐乐的神经大条捏滴汗。
　　她非但没觉得不好意思，还厚着脸皮问，“姐妹们，有没有那什么？借我一片。”她还算知道避嫌，没把卫生巾三个字说出来。
　　姑娘们对她遗憾地摇了摇头。
　　李乐乐抬起屁股问我，“帮我看看渗出来了没有？”
　　她浅色的裤子上染上了一点红。我说：“别看了，你快去处理。”
　　她抓着我的手臂，说：“好妹妹，你帮我去买东西，好不好？姐姐我求你了。对了，我把钱给你。”她不管我答不答应，噼里啪啦地翻背包。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用了，你先去厕所等我。”我拿了包挡在她背后，送她去了厕所，再向大厅外走去。

　　我刚走出门口，听到背后有陌生的男声叫我，“赵一晴。”回头看到阳晨光走向我。
　　我正愁不知怎么和他联系，他倒自已找上门来了。
　　他说：“你的声音很有潜质，创作能力也很强，我认为你在音乐上将会有非常大发展。如果有兴趣，改天我们约个时间谈谈，你可以和家人一起来。”
　　我接过他递来的名片，笑道：“如果你不介意，我们现在就可以谈谈。”
　　他大概没料到我这么干脆，中规中矩的星探表情顿了顿，挑眉笑起来，“你先说说看。”
　　我不准备和他签卖身契，后发制人这些谈判的技巧对我用不上，“我对音乐这条路完全没兴趣，不过，我可以把唱的那首歌卖给你，价钱只要一块，条件是这首歌只能给男歌手唱。” 这首歌本来就是阳晨光写的，我借来用过，现在正好还给他。
　　“为什么？”他奇怪我的要求。
　　“我想知道这首歌换成男声唱能不能红，仅此而已。”
　　其实，我还想知道因为这首歌而大红大紫的女歌星没有这首歌，能不能红以及怎么红起来。我对这位女歌星有些歉意，不过她以后还会唱很多脍炙人口好歌，是金子总会发光，我对她有信心。
　　我最想知道的还是因为我的举动，除了对身边的人以外，到底能否改变记忆里的未来。
　　“你会很吃亏，我不想占这个便宜。你再考虑考虑吧。”
　　“谢谢你的好意，我想得很清楚。你如果愿意买歌，吃完饭我就可以和你去拿合同。”我现在高三，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他蘑菇，最好能一手办完。
　　他笑着说：“你这首歌写得太好，老实说我非常想买，不担心你提价，就担心你不卖。好吧，我们吃完饭联系，价钱还可以商量。”
　　我冲他摆摆手，先去把李乐乐这小妮子的事办了。

　　我买了东西，抄了条湖边的近路赶回来。
　　夜色已经降临，饭店门口的灯照得四周通亮。并不宽敞的饭店门口，站了四个人在说话，其中一个人背对着我。
　　我一时进不去，又不好开口，便在一旁等待。
　　“许少，你怎么才来，书记都问了你几次了。”说话这人四十多岁，秃顶，啤酒肚。
　　“张秘书长，朋友间的戏称，可当不得真，你叫我小许就行了。”背对着我的人和张秘书长握手，他微微侧着脸，我认出正是许扬。
　　“好，小许。”张秘书长指着旁边一个同样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说：“这是昌泰房产公司的陈总。”
　　我在心里“哦”了一声，张秘书长原来是等在门口牵线搭桥的。
　　许扬和张秘书长说：“我和陈总原来就认识。”
　　旁边的陈总满脸巴结讨好地笑道：“许少。”
　　许扬和他握手：“陈总，好久不见。”
　　陈总说：“许少，老爷子身体好吧？”
　　“谢谢你关心，他身体很好。”许扬的口气客气而疏离。
　　陈总可能觉得客套得差不多了，马上切入主题，“许少，那地皮事，你看能不能帮帮忙。”
　　我想这陈总直接得也太迫不急待了吧。
　　“陈总，我是搞运输公司，哪管什么地皮的事，你找错人了吧。”许扬的语气淡淡的。
　　“能给老爷子说……”他的话没说完，许扬转头看了他一眼，硬是让他把下半句话给憋了回去。
　　张秘书长大概见场面不太和谐，给陈总打了个眼色，托着许扬的手，说：“我们进去说话，书记特地给你留了位置。”他和许扬一起走进了大厅。
　　门口那两人还没有进去的意思，刚才一直没开口的年轻人问：“陈总，这小子什么来头，用得着这么求他吗？”
　　陈总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多少人想认识他，我也算和他有点交情。要不是把全副身价投到这次竞标皮地的事，我也不会这么求他。”
　　他们俩在门口长吁短叹一会，转身走进了大厅。

　　我走进厕所，李乐乐正愁眉苦脸地走来走去，她看到我哇哇大叫，“我以为你走了，不管我了。”
　　我把干净的内裤和卫生巾递给她，帮她把洗了的外裤拿在烘手机下烘干。
　　等李乐乐收拾整齐，她抱着我差点哭起来，“大家都不管我，只有你记得我，你最好了。”
　　以为自己被全世界忘记了，我知道这感觉。我拍拍她的背安抚她，拉着她出去吃饭。
　　小姑娘们已经吃得半饱，很有爱心的给我们把每盘菜都留了部分，装在一个大碗里。
　　李乐乐孤独地困了在厕所里，没想到大家都记得她，感动得又是一阵哇哇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