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缕馨香》半点心

26、游说

　　我往回跑到车旁，雨伞被我拽着向后翻飞，完全遮挡不了雨。
　　车窗摇下，雨灌进去，打在他的脸上，聚成许多水珠，他擦了一把脸，递出一个斜挎包，说：“你忘了你的包。”
　　“谢谢。”我拿着包，才清楚的知道自己有多渴望再次见到他，而下一次见面的机会遥遥无期，于是我厚着脸皮说：“今天下雨了没玩成，这次不算，你还欠着我一个要求。”
　　“我很忙，时间上说不定。”他没有拒绝我。
　　“我们说好了，改天联系。”我怕他反悔，转身拽着雨伞跑了，跑到准备转弯的地方回头看，载着他的出租车已经消失在雨中。

　　进李兰心家门的时候才早上十点多，我意外的看到家里只有祁少东一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显然，他看到落汤鸡似的我也有些意外。“带着伞还淋成这样，雨下得太大了吧。”他站起走到窗户边看雨势。
　　我在门口收了伞，抖了抖水，问他：“今天不上课吗？”
　　“才上了一节课，就改自习了。”
　　我猜他肯定是偷跑回家看球赛。
　　“你别走得到处是水，何姨拖地多辛苦，我给你拿条毛巾去。”他三步两步跑上了楼。
　　这小子还有点良心，不枉何姨成天想着给他做好吃的。
　　我弯腰脱掉能倒出一碗水的鞋，换了拖鞋到一楼的卫生间把水倒了，看着干净的地板，不好意思上楼破坏何姨的劳动成果，好在祁少东很快拿了条毛巾来。
　　我拿着毛巾到卫生间里将周身擦了一遍，走出来问他：“哪来的新毛巾，我的呢？”
　　“是我的，我找不到你毛巾。”他坐回到沙发上看电视，双眼盯着屏幕，抽空和我说话。
　　“你讲不讲卫生，毛巾哪能共用？”我想着用他的毛巾擦遍周身，有点恶寒。
　　“能擦水就行了，不要纠缠于这些细枝末节，我都不介意。”他的语气很风轻云淡，好像拿他的毛巾给我擦水，他很吃亏似的。
　　我刚想和他辩驳，只见他一拍大腿，大叫：“好球。”
　　完全没有继续交流下去意义，我把他的毛巾丢进洗衣机，上楼去了。

　　我洗了澡，坐在落地窗边晾头发，看着窗外密集的雨，听着哗哗地雨声，在窗户玻璃上勾画张皓的样子。
　　我还没有完全从和他见面的兴奋中脱离出来，需要时间好好消化消化，细细梳理思绪。
　　在我头脑还处于千头万绪缠绕不清的时候，李兰心来敲门。
　　“请进。”我没有锁门。
　　她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拧着锁，关切地问：“小晴，我听东东说你今天淋了雨。”她今天不同往时的随意，做了头型，穿着喜爱的深蓝色套裙。
　　在她家，个人隐私和空间得到充分的尊重，她从来没有在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走进房间。
　　“出去时没带伞，买伞时已经淋湿了。”我站起来，拉开椅子请她坐。
　　“我不坐了，你下去喝碗姜汤，准备吃饭了。”
　　我还以为只呆了一会，没想到已经到吃午饭时间了，发呆确实是打发时间的最佳方法。
　　我挽着她的手臂和她一起下楼。
　　“叔叔是今天回来吧？”祁家明前几天到香港出差，看李兰心的打扮，我猜想是今天回来。
　　“我刚去机场接了他。”她笑道。

　　下到一楼，祁家明父子在说话。
　　祁少东说，“爸，太阳也有从西边出来的时候，你居然想起送礼物给我。”
　　“哈哈，”祁家明笑得十分开心，“怎么听起来像贬不像褒？”
　　“是鼓励，希望你继续发扬这种作风。”
　　祁家明笑骂：“臭小子，没大没小。”估计他的香港之行非常顺利，好心情的和儿子说着玩笑。
　　他看到我，递来一只透明水晶盒，说：“小晴，看看喜不喜欢。”
　　我没想到在他们家白吃白住，还有礼物。
　　这是一块限量版的瑞士时尚手表，简洁的表盘，闪亮的表链，点缀着几朵素色的向日葵暗花图案，别致又不张扬。
　　我曾有好几块这个品牌的手表，知道这款表虽然不名贵，但因为发行量稀少，价格也不便宜。
　　“叔叔，太贵重了。”我推辞。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生意伙伴送的样品，我给你和东东一人拿了一块，提醒你们要珍惜时间。”祁家明说。
　　祁少东玩着手腕上的表，“我说呢，你还真不会专门给我买礼物。”
　　李兰心在旁边拍了儿子一把，笑着和我说：“收下吧！你叔叔难得一次想起送礼物。”
　　我不收下来，似乎很不给他们一家面子，人家一片好意，对我又无任何企图，不管送什么礼物，我都应该高高兴兴地收下，人家才会更高兴。我再别别扭扭地推辞下去，倒显得我小家气，上不得台面了。
　　我接下手表，“谢谢叔叔。”
　　“开饭了，开饭了。”祁少东叫道。
　　何姨端了碗汤从厨房出来，“小晴，喝了姜汤再吃饭。”
　　“快趁热喝了。”李兰心和我说完，拿了碗盛了汤递给祁家明，“家明，尝尝我褒的汤。”
　　祁家明喝了口汤，抬头赞道：“不错，比我想像的好多了。”
　　其乐融融的一家！

　　“妈，我们学校里有很多学生参加‘明日之星’比赛。” 餐桌上，祁少东挑起个话题。
　　“嗯，我也听说了。”李兰心并不是很在意。
　　“学校有什么支持政策？”祁少东问。
　　“暂时没有。”
　　“人家三中去年就有一个学生进入前三名，听说今年还有音乐老师带着学生去参加。”
　　“我不反对学生去参加这类活动，但也不会支持。怎么，你帮朋友问什么消息？。”
　　“妈，你真是冰雪聪明，美貌与智慧并存，一猜即中。”祁少东讨好地给他妈妈夹了一筷子菜，“有人想请三个星期假准备比赛，行不行？”
　　“只要他家里同意，学校是不会反对的。”
　　“要是他家里同意，我就不必和你说这事了。”
　　“那么，吃菜。”李兰心也夹了一筷菜给儿子，显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小晴，你唱歌那么好听，会去参加比赛吗？”我不知道祁少东为什么要把这个话题扯到我身上，看他正啃着一只鸡腿，像是很随意的闲聊。
　　“我哪会唱歌？”我挑出碗里一块肥肉，心想它是怎么混进来的。
　　“通往成功的道路有很多，不是只有考大学一条路。你说，这是不是改变命运、改变未来的一种途径？”原来他旁敲侧击，想通过我来说服他妈妈。
　　他这观点，我是极赞成的，可是这个状况附和他，就相当于做了他的帮凶，让李兰心同意猴子在不经家人同意的情况下，批准他请假参加赛，确实有些为难她。
　　我还没回答他的话，祁家明开口了，“东东，你都高三了，不该管的事不要管，多把心思用在学习上。”
　　“你们就会说这些。”祁少东的表情很不屑，撩起袖子去夹另一只鸡腿，露出手腕上戴着的那块手表，好像和我这块是一个系列。
　　呃，不会是一对情侣表吧？祁爸爸送礼物之前有没有仔细看过？

　　夜里，我辗转反侧睡不着，想着我和张皓的未来，一时喜一时忧，倍受折磨。
　　说来十分可笑，我知道这十年期间发生的许多事，却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连带影响到张皓的未来也不可知，是否只是他情感上的不可知，还是生活工作的许多方面都和我记忆里的完全不同？
　　我突然非常好奇记忆里的未来，会不会因为我的一些举动而改变，想起祁少东说的那句“改变命运、改变未来”，或许参加“明日之星”真是一个途径。
　　不知道我扇动的蝴蝶翅膀，会不会带来一场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