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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约会 ...

  •   也许是换个地方住带来了好运气,也许是用尽力气想一件事情就能将它变成现实,也许是老天终于发现自己的错误开始悄悄的弥补。
      这天下午放学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我买了一部手机,这年头我这个年纪用手机的人还不是很多,我尽量不让它出现在别人面前,上课时我把它收在书包里,睡觉时我把它放在枕头边,24小时待机,每月按时交话费,每天保证电量充足,唯恐落掉一个电话。
      我只把号码写在信里告诉了一个人。
      手机从来没响过,我有时怀疑它坏掉了,隔一段时间就用其他电话打过来试试。
      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我握着这部没有声音的手机,诉说着心事,幻想着手机那头的声音唤我“瑶瑶”,低沉醇厚,仿佛能醉人的酒。

      “你好,我是张皓。”
      乍一听到他的声音,我还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听,掐了一把大腿,很痛,才收了收神,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有太多的话要和他说,不知道从哪一句说起。
      我还清清楚楚地记得我们在上一通电话里,亲亲热热的玩笑,约好了下班一起吃饭看电影。没想到,下一通电话,一等两年多,时空转换,已是陌生人。
      “你是赵一晴?”
      我是你的瑶瑶。我突然觉得胸口有点堵,鼻子有点塞,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只能含糊的“唔”了声。
      “怎么了?”他察觉到我的异样。
      “没什么,有点感冒。”
      “我看了你写给我的信。”他平静地陈述。
      我费尽心思地给他写信,他从来没回过,我曾经以为那些信像是丢进深海的小石子,兴不起一点波澜,每一封信与下封信之间都是希望和绝望的拉据战。
      我在信里会提到一些将要发生的事情,比如提醒他出早操时不要跟在大个子陈后面,此人手脚十分贱,很有可能踢倒东西砸到后面的人。以前,张皓就被他踢倒的一个鞍马砸伤了脚,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再比如告诉他中秋节的夜里,学院会在凌晨一点和三点两次紧急集合,点名不在的,要被罚跑一个月。
      我希望用已知的未来提醒他避过哪怕一点小小的麻烦,能让他过得更好,能让自己以这种方式参与到他的生活中。
      他的声音很悲伤,“我爷爷前些天住进了医院。”
      我努力地想他的声音为什么悲伤,一时联系不上他说话的内容,想了好一会,才想明白个大概。
      我算了算时间,正是这个时候,说:“不是癌症,是医生误诊,如果不放心,去X市X医院确诊一下。”
      张皓从小跟在爷爷身边,是爷爷一手带大的,祖孙感情非常好。爷爷晚年跟着他叔叔一起住,他常为自己没有敬到孝心而内疚。他爷爷被误诊过一次癌症,折腾了数个月,辗转了几个城市,折磨得他寝食难安。我陪着他忧心了好长一段时间,自然知道其中的曲折。
      “谢谢你,我知道了。”他没有透露更多信息。
      眼睁睁地看着亲人痛苦,自己既不能减轻,又不能亲身代替,无能为力,心身煎熬,于是哪怕看见了一丝希望,也要想尽办法去试试、去达成。
      他这时的心情大概有点“病急乱投医”,估计他看了我的来信,屡次说中将要发生的事,以为我能预测未来,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打来这个电话。
      那些能看到未来的灵异界或特殊功能人士大都比较神秘,绝不会多说一句废话,越简短越好,才显得够笃定,才能让自己和别人都相信。
      我不想让张皓痛苦,也不想让爷爷他老人家多被折腾几个月,所以我想让他相信我。于是,我也没有再透露更多信息。
      这个电话就在几句非常简短的对话之后结束了。

      又经历了两个星期的等待,我再次接到张皓的电话。
      他说,爷爷去X市X医院确诊了,只是普通炎症,过两天就能出院,他要谢谢我。
      我说,那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他问我有什么要求。
      我说,先答应我,再告诉他。我一直在等待这样的机会,绝对会好好把握。
      他说,要求合理就行。
      我说,陪我去游乐场玩一天吧。小女孩要求逛游乐场很合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游乐场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他沉默了会。
      虽然,我知道他绝对不会做过河拆桥的事,但他的沉默还是让我忐忑。
      我听到他在电话那头说“好吧”。

      我向老师请了假,告诉李兰心家里有事,早早做好准备,细细地数着距离张皓见面的分分秒秒。
      我想起很多次躲在周围偷偷地看他,装成甲乙丙丁和他搭讪。
      终于,马上就能名正言顺的和他见面了。
      早上,我用一支银簪绾了个发髻,衬着稚嫩的脸,倒也显得有几分成熟的味道。
      这支银簪的款式并不别致,因为张皓用他第一个月的工资买了一支款式一样的送给我,成为我最为钟爱的一款,只是我不可能找到一支一模一样的。
      出门前,在餐桌前吃早餐的祁少东怪异的看了我几眼。
      我瞪了他一眼,少见多怪!

      我到达游乐场的时候,张皓已经来了。
      他站在小广场中央,上身套着件T恤,下 身还穿着警裤和警用皮鞋,想是从乡下派出所赶过来没来得及换,周身有股凛冽的气息,目光如炬地搜索着来往的人群。
      我一阵心酸,以前他经常迟到,多数时候是我等他,难得今天早到等我,却已是斗转星移、物是人非。
      在记忆里,他的眼里总是溢着满满的爱意,不会像现在这样陌生地望着我,揣测我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我心酸得拧出了水,一滴滴流进最深处。
      他走到我面前,问:“你是赵一晴?
      他离我这么近,近到一伸手就能摸到他的脸,就能扑到他的怀里撒娇,可是又是这么远……
      “是,我的小名叫瑶瑶。”我的笑容一定很僵,“大家都这么叫我。”
      他不打算在称呼上和我多费口舌,略点了点头,“瑶瑶。”
      再次从他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语气语调全然不是期待中记忆里的样子。
      “走吧。”他率先走进了游乐场,没有不耐烦,倒是有点像完成一个任务。
      我快步赶上,和他并肩而行。

      今天是星期天,游乐场里人满为患、人声鼎沸,时而或近或远传来一阵众人齐声的尖叫,孩子们拽着五彩的气球,快乐的奔前跑后,情侣们拉着手、搂着腰,满满的幸福挂在脸上。
      几乎和我们第一次来时没有差别,不同的是我们不再是这些情侣当中的一对。
      我看着前方高高立着的巨大柱子,说:“你喜欢玩蹦极,我们玩双人蹦吧。” 说这话时,我的腿不自然的哆嗦了下。其实,我想玩旋转木马,两人坐一匹马,我坐前面,他坐后面。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玩蹦极?”他止步侧转脸来问我。
      我喜欢他这么专注地看着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他幽幽的眼睛像深黑的漩涡,我看着自己的影子被吸进去,好像能钻到他的心里。
      我坚信在我们之间那粒快发芽的种子,只需要一点点阳光雨露,勃勃生机就能冲破一切阻力,就如坚信明天的太阳一定会升起,即使多长久的等待也只是终将结束的黑夜。
      我仿佛看见了曙光,不自觉的开心起来,快步走到他的前方,面对着他倒着步子小跑,笑道:“我除了能预见未来,还会读心术哟。”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浅笑,“改天吧,我昨晚在所里忙了个通宵。”
      我仔细盯着他看了看,发现他眼圈下有一层淡淡的青黑,本来还想在空中紧紧抓着他的手,玩完后晕倒在他的怀里晕迷不醒……
      这个不纯洁的想法还没完全展开,我不知道踩中了什么滑腻的东西,一个踉跄,向他扑了过去。
      凑巧得很到位的狗屎运让我怀疑自己是否具有心想事成的能力。
      我闭上了眼睛,如果不能扑在他的怀里,就让这一跤摔得更惨烈些吧。
      他双手快速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睁开一只眼睛观察情况时,还顺带低头看了看脚下,惊呼了声“啊”,因为我非常精准地踩中了一泡狗屎。
      我没有扑在他的怀里,也没有在地上摔个五体投地,和他隔着一臂的距离,听到他问我:“没事吧?”
      “没事,就是太阳太大……”我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好像要下雨了,马上改口,“气压太低,我有点胸闷,我们去那边坐坐,行吗?”我指着音乐喷泉的方向。
      “还好吧?”
      “我坐一会,吃个冰淇淋就好了。你能帮我买个冰淇淋吗?”
      “胸闷吃冰淇淋能好?”他的口气非常怀疑。
      我哀求地看着他。我苦了很久,需要他给予的一点点甜。
      他大概有些心软,“好吧。”
      我看着他走到店里买冰淇淋,又走向我,心想:他会很快爱上我,心甘情愿地给我买冰淇淋。

      我吃着冰淇淋,和他坐在音乐喷泉边,一同看着前面的水柱起起落落、忽高忽低,想起我们第一次来游乐场的情景,欢快的笑声还在耳边。
      “你没有问题问我吗?”他不问我为什么一直给他写信,为什么知道将要发生的事,为什么知道他爷爷的病。
      他笑了笑,“你想告诉我什么。”
      他的笑容真迷人,可惜面对现在的我像那昙花一现。
      “暂是没有。”我有很多事情要告诉他,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那到我问你问题了,你有女朋友吗?” 这是我一直担心的。
      “这可不是小女孩关心的问题。再说,你不是会读心术吗?”他脸上带着倦意,好像没更多的精力和我玩问答游戏。
      “这是个测试问题,看看你是不是说谎。”
      “没有。”他答得很干脆,手掌合拢搓了搓眉眼。
      我知道他很累,又心痛,又舍不得结束来之不易的约会。
      记忆里的这个时候,我和他正热恋,而现在的他却还没有女朋友,这个差别是否意味着我们的恋爱马上就要开始了?我能预测几年内的未来,却不预测自己的未来。
      我正觉得我们交流的气氛非常好,说不定接下去就会谈到人生理想之类的,引起心灵上的共鸣,可是天公不作美,下起雨来了。
      我愤恨老天的不公,它耍我已经耍成习惯了。

      我们走到游乐场门口招呼出租车时,已经湿透了。
      途中,他让司机停在一家超市门口,下车买了毛巾和雨伞。
      他把毛巾递给我,“擦一下吧。”
      我看着他的脸上挂着大滴大滴的水珠,习惯性地拿了毛巾想给他擦掉。
      他大概没料到我这举动,就毛巾快碰到他的脸时,车辆突然转弯,向心力让我拿着毛巾的手不得不抓住前面座位靠背。
      他已经快速地转头,用手抹去水珠。
      我在设想如果车辆不转弯,我能不能擦到那滴水珠。
      下车的时候,他把伞塞到我手里,“当心,别感冒了。”
      雨伞上有许多雨水,不知有没有从他身上滴落下来的。我撑开伞走进雨里,心里甜丝丝的,他关心我。
      我走出一段路后,他在背后叫我,“瑶瑶。”
      我仿佛听见“咔”的一声,心里粒那种子已经破壳发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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