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缕馨香》半点心

21、歌唱 在无数个浪

　　客厅里没人，估计祁家明和李兰心还没到家。我走到厨房找何姨，她正准备和面，痛苦地说：“他们已经疯了十几分钟了。”
　　从未听过祁少东喜欢这类风格的音乐，或者说是噪音。
　　我爬上三楼，祁少东房间的门开着，一阵阵声浪扑面，耳膜“嗡嗡”作响，年轻的男声竭力嘶吼，杂乱的音乐无章可寻，仿佛魔音灌耳。
　　祁少东和猴子、吴大海、小胖四个都在房间里，除了猴子脸色亢奋、两眼精光外，其他三个皆面如菜色，勉力支持的样子。
　　我想我应该和何姨出去散个步再回来，刚转身要走，音乐却停住了。我回头看到祁少东摁下音响开关，吴大海和小胖搓着耳朵，猴子脸色黯了黯，很受打击的样子。
　　还好，继续下去，房子快要被拆掉了。
　　安静下来后，吴大海和小胖注意到了站在门边的我，分别和我点了点头。猴子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神茫然。祁少东扫了我一眼，低头将音响电源线一块拔了。
　　我轻笑，用得着将电源也拔了吗？亏他们听了十几分钟。

　　小胖颤抖着说：“这……这就是我们乐队的出品？”
　　猴子听到这一句，顿时回到现实世界，向小胖翻了个白眼，“你吼得找不着东南西北，祁少敲鼓像剁肉，大海弹贝斯像弹绵花，只有我这键盘手支撑，能好到哪里去？”
　　三人嘻哈哈笑作一团，纷纷道：“天赖声之间原来互相排斥。”
　　猴子负手望窗外的天，“可怜我一首绝世好曲。”
　　三人作呕吐状。
　　“你们就这么对待我的呕心之作？”猴子板着脸。
　　“我们不是正在呕心吗？”
　　猴子严肃的表情终于破功，自己先笑，抡起头拳头向他们一个个捶过去，“你们这帮死家伙。”
　　祁少东拍了拍猴子的肩，“猴哥，你这曲子写得水准太高了，起码有三、四层楼那么高，兄弟们只能仰望。”
　　吴大海说：“我们已经尽力了。”
　　小胖说：“快把这碟子毁了，别说是我唱的，太丢人了。”
　　猴子斜眼瞥小胖，“我花了多少心思缠着我表哥，才让他偷偷借公司的录音棚给我们录，你以为随便就能录到。”
　　他们在一次文艺晚会上唱过一首四重唱后，自称黑猩猩乐队。说是乐队，其实除了猴子会几种乐器，其他三个一概不会，只能算作歌手，偶尔哼个歌，算是乐队练歌，我看他们纯粹是找个乐子，也不见得有多热衷。
　　前两个星期天的下午，他们号称练歌，允许我观摩，我却不知道已经上升到可以录歌的阶段，想必是猴子写了新歌，闹着要去录音棚录下来。还好没去，音响里鬼哭狼嚎的噪音已经够惊悚，我真想从耳朵里挖出来还给他们。

　　祁少东笑道：“小胖，等他成名了，这本碟就珍贵了。”
　　小胖将碟收进书包，“我先收着，到时卖了，大家买酒喝。”
　　猴子也笑，“好，反正你请客，卖不了钱我可不管。”
　　吴大海拨弄旁边吉他的琴弦，看着猴子说：“音乐才子，弹首曲子来听听吧。”
　　高三的孩子不容易，再怎么玩，高考的压力总是沉重，应该好好放松放松。我说：“到露台上去吧。好不容易有半天假，老闷在房间里可不划算。我切点水果上来，大家一边吃，一边玩。”
　　祁少东抓起吉他向外走，“走吧，出去晒晒太阳。”
　　我下楼到厨房找了个最大的碟子，切满各式水果，端了上来。
　　他们已经在露台上坐好了，猴子正抱着吉他缓缓地弹，音符软软地流畅，微风轻轻地吹拂，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我坐在椅子上，舒展着手脚，望着南湖景色，真是惬意！
　　曲乐一转，熟悉的旋律，猴子低低地唱：“Obans apart day after day……wherever you go，whatever you do，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这首以前时时听的《Right here waiting》让我有一刻的失神。

　　张皓笑着问我：“家里也放，车上也放，你听不腻吗？”
　　我拉着他的手沿着江边散步，“不腻，天天听也不腻。”开车过来的路上，我将这首歌放了两遍，我喜欢它优美的旋律和深情的歌词。我仰头望着他，“不管你在哪里，我总等着你回来，想着和你在一起。”
　　张皓拂着我的头发，笑道：“傻妹！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不会让你等太久，过些时候局里调整，我就打报告回来。”
　　我环着他的腰，埋在他的怀里。江的两岸华灯璀璨，映得星月无光，也隐去了我心里小小的叹息。
　　老天捉弄人，我千辛万苦来了A市工作，张皓却被分配到郊县乡下派出所，七十多公里的路程有一半是山路，曲曲折折，凹凸不平，走上两个多小时才到。
　　那时，我刚参加工作，听天由命的被分配到市中心的中山路派出所上班。爸爸和我说过了，“你长大了，爸爸不是万能的，就不管你工作上的事了。社会很复杂，自己要当心，不过也不要怕，尽管去闯，实在不行，家里还不差你一口饭吃。”我很高兴，并没想过要爸爸安排我去哪个舒服的部门，而是一心向往到基层单位工作。
　　接待我报道的是戴所，当时他还是副所长，教导员出差，由他负责向我介绍工作情况和对我的政治思想状况进行初步摸底。他样子长得凶，说话又严肃，还好过程并不长，我简短的表完态就结束了。出办公室后，我在门边听到他对同事说：“我本来想要跟着我实习的张皓，这小伙子干劲足、反应快，没想到来了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因为他对张皓的夸赞，我立刻对他产生了好感，和我的眼光一致，嗯，英雄所见略同！忽略掉了他不大欢迎我的态度。
　　在所里，我年纪最轻，资历最浅，唯恐本来由张皓做的工作到了我手里办砸，好似砸了他的好口碑，再加上年轻气盛，又怕“娇滴滴的小姑娘”的帽子长久冠在我头上，便什么事都抢着做，全能打杂型选手，忙起来的时候，昏天暗地不知道几月几号。
　　张皓所在的派出所只有三个人，一个所长，一个教导员，加上他一个兵。教导员年纪大，时常请病假，所长事务多，外出开个会办个事，所里就剩他一人，也是忙得天旋地转。他总放不下工作上的事，即便和我在一起，惦记的还是“阿花家的牛被谁偷了、狗子又哪个村的年青仔打架、王老爹病得下不了床”之类的问题。
　　我们俩人一个月也见不上一面，打电话响三声如果对方没接，另一方马上挂掉，体谅对方一定在忙着，不方便接听。我们年轻啊，很乐观，什么都不怕，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好日子在后头长着呢。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张皓却一直没打过要求回来的报告。

　　一首歌唱完，猴子放下吉他，吃着水果。
　　祁少东说：“你小子，英语考试十次有八次不及格，没想到英语歌唱得这得溜。”
　　吴大海和小胖一人一句，“别给英语老师知道。”“准气得她吐血三升而亡。”
　　猴子挠头，“瞎唱，瞎唱。喂，休息时间别谈学习。我有重要的事和大家商量。”
　　他们平时商量是事不过是吃什么、玩什么，从来不避我，有时还会问问我的意见。
　　“我想考音乐学院，可我爸妈都是医生，希望我学医，我有点拿不定主意。”猴子继续挠头，挺帅的一个小伙子喜欢挠头，硬是坐实了“猴子”这个绰号。
　　吴大海说：“你应该和你爸妈好好谈谈，把你的想法告诉他们。”
　　“我不敢和他们说，他们觉得搞音乐的人都不务正业。”
　　祁少东说：“想做就做，总不能等到将来后悔，爸妈又不能负责你一辈子。我支持你！”
　　小胖附和，“就是，就是。我也支持你！”
　　“好，有你们支持我，还怕什么？”猴子有些激动，站起来挥舞着手臂，“我明天就去报名参加‘明日之星’比赛。”
　　吴大海说：“比赛是‘五四’青年节那天，两个月后就高考，会不会分心？”
　　猴子握紧拳头，“我决定考音乐学院，比赛出了成绩，才更利于高考录取。”
　　小胖说：“听说评委有巨石公司的音乐总监，被他相中就能直接出唱片，上不上大学都无所谓了。“
　　祁少东笑道：“小胖，你怎么这么清楚？”
　　小胖说：“班上那些女生天天在耳边念道，能不知道吗？”
　　猴子豪情万丈，“出不出唱片无关紧要，我就想做音乐人，即使将来混不好做叫花子，也不要将来后悔。我要做爱做的事！”
　　三人哄笑着嘘他。

　　年轻真好，可以不计后果、心无旁骛地向着目标冲去，相信只要努力争取，每一条大道都通往成功。
　　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对成功的定义也不相同，结果如何又不能预料，而追求成功的过程才能丰富人生、完善自我，所以，以我长他们十几年的经历并不能给他任何建议。
　　我抱起放在一边的吉他，轻轻地拔动琴弦。在这明媚的春光里，在男孩子们青春洋溢的笑声里，我愿意记住一切美好。
　　张皓惹我生气的时候，会唱歌哄我，抱着吉他，就唱这一首《你就是阳光》。
　　“坐在角落的窗口，在这充满浪漫的午后，静静看着你的笑脸，听你诉说，阳光也在你的眼角跳动，谈起我们的一切，我的思绪渐渐回到从前，当我只能亲吻寂寞，拥抱黑夜，是你给我希望让我改变。因为你就是阳光，将我照亮，曾经阴暗的心有了方向。你就是我的阳光，温暖心房，就算世界再冷也不会受伤。不管快乐或忧伤，就算失意而沮丧，我知道因为有你永远不会再心伤。”
　　在无数个浪漫的午后，看着他的笑脸，听他轻轻地唱，我纵使怒火冲天也迅速化作一汪春水。

　　猴子高叫，“天啊，高手在身边！小晴，你唱得太好了，和我一起参加‘明日之星’吧！”
　　我迷迷蒙蒙地将焦距聚到猴子脸上，笑了笑，把吉他还给他。我乐感极差，多少年就学会唱这一两首歌，吉他也只会拔几下和弦。“猴子，你别笑话我了。”
　　小胖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半开着眼，强撑着说：“唱得真好听，我都快睡着了。”他当成催眠曲了，很高的赞美。
　　祁少东和吴大海一言不发，低头吃水果。
　　不知道何姨和好面了没有，她正等着我包饺子呢，我站起来跟他们挥了挥手，“我包饺子去了，中午大家要多吃点。”

作者有话说

　　在父母家更新不方便，错别字没空改，亲们看见了，请帮我捉出来。
穿越女都要唱唱歌迷倒男猪们，咱女猪也唱唱.
老公追我时,唱的就是这首歌,超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