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护送 我发现祁少 ...

  •   自猴子决定参加“明日之星”比赛后,课余时间全部贡献给了赛前准备,苦恼着每一场比赛唱什么歌、要不要吉他伴奏,常去找他在音乐公司工作的表哥指点迷津。
      猴子脱离组织后,他们“□□”的活动也渐渐减少。
      祁少东保持着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的活动范围,我也不用时时看着他,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大大松了一口气。

      进入高三后,好几位老师特立独的教学风格得到充分的体现。英语老师喜欢在早读课划重点,数学老师喜欢在晚自习来讲题,政治老师喜欢在临下课才开讲,偏偏几位老师都是历届高考猜题高手,是李兰心花高价挖来的王牌,每年高考都能猜中数道题目。
      我当年参加完高考后,再未关心过有关的任何消息,更别说是记得往后数年的考题,完全没有优势可言。我虽然比同年龄的孩子多些阅历,但并不见得比他们更会读书考试,此次高考考好些对我没有一点坏处,所以这个学期,我开始老老实实地做考勤先进分子,早读基本不迟到,晚自习基本不早退。
      此举甚得班主任欢心,认为我没有加剧上学期班上的不良风气,我要是向她请个假或者预支个假,她都会爽快的答应。于是我迟到早退少了,旷课合法化后,频率略有上升。

      我已经被偷了一架单车。当晚自习放学的时候,我看到第二架单车不知去向,决定不再买了。
      从学校乘公交车回家要转一次车,晚自习后要转的这次车已经停开了,三站路的距离有点远,我琢磨着是否要走那条僻静的近路。
      当我走到校门口时,遇到吴大海同学,他问我怎么没骑单车,我说又被偷了,乐于助人的他提议载我回家,我欣然同意了。
      我常和他们四个在一起,跟他也很熟悉,知道他家离我家不远,他正好顺路。
      他骑的是辆28寸的老式单车,后坐又宽又结实,坐着很舒服,而且他不会像我小时候哥哥载我时,要我追着单车跳上去,他等我坐好了,才跨上单车出发。
      此后的一个多星期,吴大海都在晚自习后载我回家。

      正在我考虑这孩子挺辛苦的,要怎么感谢他一下的时候,他说:“我明天不能载你回家了。”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脸上的於青和擦伤,道:“噢,没关系,这几天谢谢你了。”
      “我和祁少东打赌,赢了他的山地车,那车没有后坐。”
      我笑了,“你运气真好。”
      他转头看向旁边,没说话。
      我又说:“你们出去打架了吗?”
      “没有,不小心摔的。”他摸了摸脸上的伤。
      “我给你买点药去。”
      他急忙拉了一把我的胳膊,又急忙缩回去,“不用,过两天就好了。”
      我想男孩子再直爽也有男孩子的别扭,便道:“那你自已回去擦点药吧。”
      “我知道了,你要保重。”他转身骑着单车走掉。
      我在夜色里一头雾水,这孩子怎么弄得像要长久告别一般,就算不载我回家,明天上课不是还见面吗?难怪说是三年一个代沟,我确实隔了他几个代沟。
      他不载我,我就坐公交车回家,走一段路可以锻炼身体,也不太在意。

      第二天下晚自习的时候,我看见祁少东倚在教室门口,旁边停着吴大海那辆28寸的老式单车。
      学校的地下停车场车辆出入口设在大门外,车辆一概不准进入校园,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将单车弄了进来,加上他本身是引人瞩目的话题王,同学们纷纷注视他,相熟的同学和他挥手点头打招呼。
      他耐心地笑着一一招呼,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看到他眼角处的於青,想起吴大海脸上的伤,猜想他们一定又是打架去了。
      祁少东见我正看着他,走到我的课桌前,裂嘴一笑,“可以走了吗?我送你回去。”
      他这是哪根筋被扯断了?他向来有些奇怪的举动,比如喜欢坐在我的座位等吴大海,害得柳枝不敢坐在旁边,每次都是我过来赶他。他说我的座位离教室门口最近,方便。他这小孩坏毛病多,我懒得跟他计较。
      我想起柳枝这段时间茶不思、饭不香的状态,不会是和祁少东有什么故事吧?柳枝正看着课本发呆,眼皮都没抬一下,浑然没感觉到旁边站着的是祁少东。而祁少东笑眼盈盈地看着我收拾东西,也无斜眼瞄瞄柳枝的半点迹象。
      我来回在他俩之间观察了一遍,在我第二次将视线转到祁少东脸上的时候,他脸上肌肉僵了僵,突然不耐烦,“你动作快点。”如果他俩要是有故事,那也隐藏得太深不见底了。
      刚才还好好的,这小子的脾气越发的高深莫测。
      我说:“你送完我还有什么安排?”我和他相处这两年多,还是比较了解他的,我们的关系虽然友好,也是维持在和平共处、互惠互利的原则上,还不至于到他主动要求送我回家,他没有丝毫烂好人的资质。他不会假借送我的名义,送完后去干什么坏事吧?
      “我和大海打赌输了,愿赌服输。”他的声音有棱有角,硬得掷地有声。这口气倒有点像和谁赌气一般,想是输了单车,心里不爽吧。
      我失笑,不知道他和吴大海两人打什么赌。“你们俩的赌注不是单车么?”
      “我赌品好,单车上的乘客一起负责了。”
      我犹疑地看着他。
      近十年的警察生涯里,我辨别过许多人的谎言,没错过电光火石的一瞬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慌张。我从来没有在他身上见识过慌张,他一向坦荡,即便做错了事,也绝不躲避,一副“我就这样”的模样。于是,我怀疑自己是否长久没操练,眼神有些不济了,又或是因为教室里的灯光闪烁,造成了错觉。等我再想仔细辨别时,他已经脸色平静,无波无浪了。
      “我去刘老师家补课,”他停顿了一下,“顺道载你。”
      这刘老师教英语,她家离我家两条街,长年开设补习班。祁少东各课成绩均十分优异,只有英语稍弱,虽远没到要补习的地步,但如果他本着“没有最高,只有更高”的高考分数态度,也是极有可能的。
      我没有和自己过不去的坏习惯,边走边和他说:“那就麻烦你了,我们走吧。”
      他扬眉轻笑,动作麻利的推来单车让我坐好。我说:“如果你明天还来载我,能把车停在学校门口吗?”
      他弓起身发力蹬单车踏板,大声说:“好!”
      他这一声大吼引起了周围同学新一轮的关注,他丝毫未察觉,吹着欢快的口哨,专注地蹬着单车,一路呼啸出了校门。
      明天的校园八卦必定是祁少东送他表妹回家之类的。
      我不得不承认,祁少东是个非常杰出的单车载人高手,速度均匀,车身平稳,舒适度相当高。
      我不厚道地想,他作为交通工具来说,真是纯天然绿色环保无污染,节能减排建设节约型社会的标兵,堪比古代的交通工具―――马车,且不会随地大小便。
      我想我一定不厚道地笑出了声,因为他蹬踏板的动作滞了一滞,连带车身晃了一晃。
      到达我家楼下的时候,他坚持要送我上楼。男孩子有绅士风度是值得赞扬和鼓励的,我不应该扼杀。
      逼仄的楼道里灯光昏暗,勉强能容下我和他并肩而行。
      “你和谁打架了?对方伤得怎么样?”我努力辨认着脚下的台阶。
      “谁说我打架了?”
      “大海都告诉我了。”这是探口风的基本技巧,模棱两可地误导被问人,让他以为事情败露,攻破他的心理底线,迫他供出事实真像。
      他许久没出声。
      我依旧拾阶而上,等我走上楼梯的拐角处时,才发现没听到他的脚步声。小保姆真不容易做,我叹了一口气,回头说:“你不告诉我就算了。暴力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哎呀,我的睛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自言自语?”这是住我楼上赵黑子的声音。
      此人四十来岁,长得又黑又粗,鼻洞里永远插着两把黑刷子,两颗门牙也生得别具一格,属于很有喜感的长相,可为人着实惹人厌恶,每每见到我必叫“情妹妹”,抖落我一身的鸡皮疙瘩。最近,他开始动手动脚,上次在楼道里竟摸了一下我的屁股,我当即冲到他家,告诉了他老婆。他在男女关系方面的名声一向不好,他老婆为此经常和他吵闹,当晚和他大干了一架,气得跑回了娘家。
      “睛妹妹,你气走了我老婆,是不是你想做我老婆?”赵黑子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人影一晃,“嘭”的一声,祁少东挥着拳头冲上来给了他狠狠地一下。
      赵黑子高叫:“你他妈谁呀?疯狗咬人。”
      “老子打的就是你这条疯狗。”祁少东说着话,拳头不停。
      赵黑子开始还高声叫骂,渐渐只剩下“哎哟”的呻吟。他应该庆幸楼道里狭窄,祁少东只是拳头招呼,出不了脚。
      我担心祁少东下手重了,赵黑子经不住打,惹来麻烦。
      祁少东打完几套流畅的组合拳,收手活动了一下手腕,我想:坏了,这孩子要出大招了。
      “少东……”我想要阻止已经迟了。
      他快速抓住赵黑子的手臂,反关节一使力,听到“喀”一声,赵黑子的胳膊被卸掉了。
      “你再敢碰她一下,我剁了你手。”祁少东的声音像把锋利的钢刀。
      赵黑子头靠在墙边,眼泪鼻涕齐流,有气无力的干嚎:“我的手断了,打死人了。”
      开锁的声音和上下楼的脚步声传来。
      祁少东已经打完收工,托了一下我的手臂,很有大侠风范,道:“我们走。”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还要天天住这里,怎么能走?回头赵黑子一通抹黑,蒙骗了不明真相的邻居们,闹到派出所就麻烦了。
      我低声问祁少东:“你能把他的手复位吗?”
      他略迟疑,“能。”
      他弯腰提着赵黑子的胳膊扭了扭,赵黑子突然提高音量高叫了声“哎哟”,想是胳膊已经复位了。
      我扯着祁少东向后退了退,拉开与赵黑子的距离,不小心鼻子撞到他的胸口,他伸手扶了扶我。
      这时,楼上楼下有人走过来了。
      我看到了楼里张伯。
      张伯五十几岁,是厂里的高级工程师,一副读书人的斯文形象,却很有些疾恶如仇和古道热肠,在邻居们当中颇有些威望,平时也挺照顾我。如果他帮我说话,事情就好办多了。
      陆陆续续过来好几个邻居,趁大家还没开口,我抢占先机,大声说:“张伯,赵黑子欺负我无父无母,今天要不是我同学在,我都没脸见人了。”
      众人一听,想是知晓了事情的大概,纷纷指责赵黑子。
      这赵黑子其实是欺软怕硬的窝囊性子,大家不怕他打击报复,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舆论呈一边倒的形势。
      张伯说:“赵黑子,你怎么又干这缺德事?”
      赵黑子估计被打蒙了,只会带着哭腔喊:“打死人了,我要报警,我要打110。”
      有人说:“你报什么警?你干的坏事还少?”有人说:“活该。”有人说:“大晚上的,吵死人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张伯发话:“赵黑子,你不要多事,别坐在地上,我和你一起去医院看看。”接着,他又说:“小晴,你也回去吧。大家都散了,明天还要上班。”
      大家附和着张伯,没一会都回家了。
      “张伯,麻烦你了。”我说。

      我和祁少东跟着大家一起散了。
      赵黑子骂声不断,渐渐消失,估计是去医院了。
      我走到家门口,才发现祁少东的手一直揽在我的腰上,姿势暧昧。在短暂的十分之一秒的时间里,我突然感觉到异样,一道闪电划过脑海,把我怔住了。
      祁少东猛地收手,“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