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案牍》跬步涉川

33、花殿又开会·续

　　你这个温易！哪壶不开提哪壶！人榆郎再三说了不愿提了！
　　“请瘟神殿下助我花界调查先主寂灭之因！”牡丹芳主突然对温易跪下，“牡丹以花界正神的身份请求殿下！先主神游天地已有万载，花界无一日不思念先主！要是先主真是为人所害，花界举草木之力也要严惩凶手！但要是先主确实是魂归花木，护佑花界了，花界也感念先主恩德，从此再不提此事了！”
　　……您这刚成正神就不听榆郎的了？这正神还是榆郎给的呢！
　　“牡丹你——”榆郎又被打断了，看来今天是彻底前功尽弃，一下回到我没来之前，榆郎这个大好人的话可以随便插！
　　榆郎是被桂花打断的：“殿下，事不出三人或有保密必要，可如今三十六花仙也已经知道了，殿下要是不给花界一个交代何能服众呢？”
　　“是呀！”
　　“是呀！”
　　“请殿下说出真相，不然就请瘟神殿下调查！”十二芳主纷纷起立。
　　“……”这场子榆郎是彻底控制不了了……
　　“榆郎在恩师弥留之际立誓，绝不对第四人说出实情！你们非要我说，我有负于恩师，就只能卸任花神了！”榆郎用撂挑子不干了威胁她们。
　　“什么？！在场的竟然有第四人！那不就是说还有见证者？”桂花吃惊。
　　……榆郎可真是实心木头，你说了第四人不就透漏了细节让她们猜嘛！
　　“说不定不是见证者，而是凶手！”
　　“是呀，说不定是先主为了保护榆郎，跟凶手斡旋，所以才逼榆郎发誓的！”
　　“那榆郎更该说出凶手，让我们为先主报仇了！”
　　“正该如此！”
　　……你们全跑偏了，重点是你们花神要不干了啊！
　　“榆郎已发毒誓，如若说出烈火焚身！先主是自然寂灭的，并无凶手，见证者芳魂已离阳世，你们若是非要我说，榆郎今日只能自焚了！”榆郎再用不活了威胁她们。
　　“原来见证者不但是花界之人，还是阴木，不但是阴木，还已经死了！”桂花分析道，“花界女仙有录名册！咱们去找近万年离世的女仙！”
　　天哪！桂花你这也太聪明了！可你再猜下去榆郎就要自焚了！！！
　　“停！”我高举红绸喊停，“殿下说不说就是不说，先花神已经寂灭，你们今日也想叫现花神寂灭吗？”
　　“可……”
　　我指着还要开口的菊花和桃花，“现在胡言禁足两月！桂花刚刚臆测先主，从现在开始禁言！”
　　桂花也不敢再说了。唔，终于压下去了。
　　“这，我听说，先花神华荣当时下界有一位情郎啊？”
　　啊！！！怎么你又开始了，你就不能让我消停一会？
　　我看着温易嘴巴一张一合：“先花神因为跟情郎分手才弄得伤心伤身？后来寂灭了？这下界情郎是谁呀？”
　　“司戒天尊！”榆郎跺脚。
　　温易继续纠缠：“我好奇，反正我都知道了，今天就说透了吧！到底是谁呀？”
　　十二芳主都不愿看他了，“不是下界，比下界还要下呢！”刚刚升了芳主的月季小声嘟囔。
　　温易听八卦耳朵真是好使，一耳朵听见了就追问：“比下界还下可就是冥界了！难道说这情郎是鬼，不是人？”
　　“唉，”榆郎叹气，“瘟神殿下今天是真想我死呀！”
　　……榆郎咱不理他，他唯恐天下不乱搅屎棍一根！我白温易。
　　“你眼怎么了？也被人捏了？”温易也白我。
　　“真是岂有此理！我们不跟搅屎棍在一起！”我抱着榆郎胳膊把他拉走了。
　　牡丹芳主叹气跪下：“殿下责罚牡丹吧！这事没人知道的比牡丹清楚。之前有天先主下凡误入鬼域，被鬼气侵染病了好一阵子，可自从先主病了之后花神殿就开始天天有乌鸦传信，那乌鸦是鬼气所化，每次一到花庭就没了，只留下黑绢银封的信来。先主看了信就神思飘荡，好像被鬼迷惑了一样，非要下凡去布花，可她哪是去布花呀！明明是去会那厉鬼所化的情郎了！时日渐长，我们几个芳主都察觉了异样。
　　我们苦劝先主不要再与鬼牵扯，可先主不肯听，依然我行我素，每次回来就大病一场，我偷偷打开过先主藏信的盒子，那厉鬼自称小鬼，竟引诱先主去冥界与他同住！这怎么能行！先主是天元地精所化，天地间唯一的花神啊！先主就是沾染了鬼气都会芳体受损，精元不振，调养数日才能恢复，要是去了冥界，那不出千年就香消玉殒了！
　　我把这事告诉了几位姐妹，山茶说先主芳龄有序，该找夫婿了，玫瑰也说先主应该找一位正直有阳刚之气的夫婿共治花界，而非与鬼牵扯，去冥界那不毛之地受苦！我们一起劝谏先主，还托媒神天尊为她做媒，可先主受那恶鬼迷惑，竟说与他真情可鉴，绝不肯另觅良人，要把他接到天庭来住。殿下，你是知道的，这鬼非自愿，也有善恶，可鬼就是鬼，怎么能离开冥界，到阳气最盛的天庭呢！那不是也死了吗？”
　　这简直是神鬼殊途，虐恋一场啊！不用听我就知道结局一定不会好的。
　　“可是先主竟然跟我们说要把能赋生机的花神印送给那恶鬼做精元，让他上天陪她就好！这种主意怎么会是至纯至美的先主所想，一定是那鬼意在花神印，对先主进了谗言。我们苦劝先主，先主也就作罢了，可有次先主带着花神印下凡散花，却再也没有回来……”
　　榆郎点头：“先花神再没回来，我却受印上天了……”
　　山茶芳主说：“我们对那鬼误会重重，但听先主的维护，那鬼手段高超，不但日日派鬼乌鸦送情信，还带先主去过鬼域观赏冥河之水，甚至带先主在凡间镇鬼安邪，寻找古书灵物，这些手段先主哪见识过呀！就逐渐落入圈套了。”
　　我这么一听，这鬼实在是个很浪漫的鬼呀！你想，先花神是花界公认的世间第一绝色，花界已经美女如云了，先花神光容貌就可吓退一大票追求者，只听说过天后娘娘是人人仰慕的绝色战神，可没听过先花神是人人想娶的一枝独秀。而且先花神掌管花界，公务繁忙，平时很少有其他娱乐，这鬼一上来就写情书，约幽会，还能带着上神去历险行善，这简直是发挥了身而为鬼的最大优势呀！这善良单纯的花神能不沦陷吗？
　　温易点头：“能镇鬼安邪，还能使鬼乌鸦万里传信，这鬼地位可以，修为也不弱。”
　　……你还真是懂！没少跟那些小鬼厮混吧！九重天的神仙沾了鬼气都会损伤修为，只有你那瘟气跟鬼气相投！
　　榆郎的话本来就没人听，这回更是连烈火焚木都没人肯听了。榆郎摇头叹气颓然跌坐在椅子上：“今天的会开完了，大家都散了吧。”
　　我在花神殿的任务是彻底失败了，既没做成媒，也没挑出神，把花神殿搅得一团乱，还给榆郎惹了一身麻烦。我没脸在邻居这儿呆了，榆郎对拜月宫一直不错，都把桑仙的族亲桑叔请到拜月宫了，花神殿的姐姐们还帮我收拾过闺房，我这次来是把人彻底得罪了个透！
　　我看三十六花仙窃窃私语地走了，十二芳主把榆郎围在中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小桑陪在他身边。我想上去告辞，又不敢看榆郎的苦笑着说没关系，就默默地拿起包袱，连红绳都没找小莠要，自己出了门。温易跟十二芳主留在正殿了，我也没心情管他。
　　唉，这真是小月儿一进花神殿，除了捣乱啥也没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