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案牍》跬步涉川

32、花殿又开会·三

　　“啊？”天啊，陛下怎么会……怎么会把这事提前说了啊！
　　小桑，你不是说天知地知陛下知，陛下说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吗！
　　所以我今天的计策才敢实行，你可是害死我啦！
　　小桑也是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榆郎，榆郎茫然之中恍然大悟，一边一个拉住我和小桑传音：“陛下绝不会说花神的事，可选花妃没请他保密呀！”
　　哦……也是呀……您这大张旗鼓又请媒神，又找人施咒的，人陛下还以为选妃是公开的呢！
　　“哎呀！那就是殿下还是有娶花妃这回事！”菊花反应过来了，“正好今天咱们都在，就正好说说吧，最好把这事给定了！”
　　“对呀！”
　　“定了最好！”
　　“嗯嗯！陛下都派人来恭喜了，看来好事将近了！”
　　“哎，那之前殿下为什么说没有，不会是人选已经定了吧？”这话是最聪明的桂花问的，“殿下不会是属意牡丹芳主吧？刚刚都说要封她正神啦！”
　　牡丹芳主闻言立刻以正神姿态睥睨群芳：“哦，原来升我是这个意思呀！这个当花妃嘛，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但其实我也算殿下长辈了，可既然殿下不介意，那我为了花界也不能介意呀！毕竟看看这花庭众人，除了我又有谁堪花妃之位呢？”
　　……牡丹芳主您是很有能力，但升您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我怒视温易想飞下去掐他脖子，可这是花神殿，总要顾忌点礼节……我忍！
　　都是你！你这跟修成了神的搅屎棍子！你把我们全盘计划都打乱了！我气得又是大咳一阵。
　　“提前说，我不知道你在这儿，我可不是认输了！”温易见我看他马上解释，“隔壁没一个人说你在这儿，媒兄也不说，我是凑巧来的！”
　　虽然他后面那句是嘟囔的，还是让我给听见了。
　　“那还是你先去拜月宫找的我！”我发现了他的逻辑漏洞。
　　“好心没好报！我是怕你咳死了来救你，不代表我就原谅你了！我要你心悦诚服给我道歉，不想拿别的威胁你。”
　　“哼！笑话！你不给我道歉还想要我给你道歉？你道歉我也不接受！你赶紧回去吧，别在这捣乱！”
　　我不想跟温易吵了，这一摊子祸可怎么收场呀！真让牡丹芳主当花妃？然后下代花神另选？这不是回到原点，一切还倒退了吗？榆郎牺牲婚姻也无法选出合适继位者，牡丹芳主不一定仙寿比榆郎短，可一定不会比榆郎长多少，毕竟那是自己认的长辈呀！
　　啊啊啊！怎么办！我仰天长叹，祸害遗万年！老天怎么把先花神收了，都不收了这温易！
　　“我看今日议事已毕，诸位就先回去吧！”榆郎宣布。
　　呃对，让她们先回去吧！我们要重新想一想策略，全盘重来，得赶快！
　　“仙上！”是小莠回来了，“小莠问过了，派花使中无人想回凡间花界当派花使，全部都想留在天庭！这红绳要不就留给小莠吧！”小莠从怀里掏出红绳很兴奋地说。
　　“什么？殿下，你想贬派花使下凡？”牡丹芳主站起来问花神。
　　“我？不是我，我没有呀！”榆郎摆手。
　　“那这？”梅花拉我手臂，“红绳是你给她的？”
　　我赶紧解释：“我就是看你们殿人口太多，七十二派花使寝庐不足，摩擦不断。我想着要是她们有几个想嫁去别的殿，我可以帮她们做媒，要是她们想回凡间，我就送她们红绳。这事我还没请示殿下呢！”
　　我对榆郎眨眼。
　　榆郎马上领会：“哦，原来是媒仙自作主张！但这也是为花界考虑呀，咱们殿人员冗杂，人浮于事，人口多人才少，确实应该要裁减了！”
　　“可派花使人数是先花神定的！”牡丹芳主很生气，“要改也得先跟我们商量，怎么能让外人来裁减！还是说这是陛下的意思？”牡丹芳主瞥我又瞥温易。
　　“不不不！”我赶紧摆手。
　　我明明跟小莠说回来要悄悄告诉我，她怎么直接在会上直接嚷嚷出来了？
　　温易也摆手：“陛下绝无此意！陛下关心花界，派亲使，就是我，来恭喜花妃呢！”
　　……你不说，别人也知道是陛下派你来的！不过看你帮我说话的份上，这次我先不骂你了。
　　“那媒仙这手伸的也太长了！”桃花和海棠都不满意，“十二芳主都选出男仙来了，还要裁人！”
　　我分辨：“殿下说了，是人口多人才少，所以才选不出来嘛！”
　　我忙活一顿是为的什么？榆郎你还不来帮我说话！
　　我继续对桃花和海棠说：“再说男仙怎么就当不了芳主花仙呢？茶仙跟山茶芳主一样是先花神请上天的，怎么就万年当不了芳主呢？你们花神殿选人是不是有问题呀？要是我不来，桑仙是不是还是你们花神殿没有职务的散仙呀！”
　　海棠站起来冲我嚷嚷：“先花神说了，花娇柔属阴，女子细腻敏感，管花事正合适！十二芳主，三十六花仙全是女仙这是先芳主的旧例！今天选上茶仙都是因殿下破例了！”
　　“那你们先花神没说，花神必须得是女仙？你们当初为什么让榆郎接任了？”我举起黄绸反问海棠，没有散会我就还是督会。
　　桃花不满我举绸子，站起来大声说：“要不是先主当初遭人暗算，我们措手不及，怎么会——”。
　　“桃花！”牡丹芳主打断了她。
　　天哪，桃花说出了什么重要的事！
　　“先花神竟不是寂灭的，而是遭人暗算而灭的？”温易帮我问了。
　　“铁檀！你去守门！”榆郎脸色不好，铁檀跑着去了。
　　“本来这件事只有芳主们和我知道，今天三十六花仙也知道了，本殿要你们发誓绝不外传，也不许议论！”
　　三十六花仙个个不明所以，不知所措。
　　榆郎铁青着脸站起来说：“其实我继位之初花界对我是否真是花神传人，对我所受花神印真假都有猜测。可我以榆木本精发誓，我确是先花神临终之时托付花神印之人！若我所言有假，可遭地狱烈火焚灭！永世不入花界轮回！”
　　“殿下！”三十六花仙都大惊。
　　“殿下！”牡丹芳主站起来把榆郎指天的手指摁下，“此誓您已发过！您的德行有目共睹，是最好的证明！”
　　榆郎环顾十二芳主说：“这话我对芳主们也说过，先花神临终时没有说她是遭人暗算的！请各位不要擅自揣测！”
　　“可……”菊花和桂花耳语后摇头，“我们不太相信，就算先主并未明言，一定还有暗示！殿下能否说出先主传位与你时的详情，让我们推测出凶手，为先主报仇？”
　　榆郎急得又站起来了，“我早说过，恩师让我发誓保密才传印与我的！恩师寂灭之时并无任何暗示，精元环游周天，然后尽归花木，花界万年花木繁茂，再无病灾，就是恩师芳魂庇佑！这绝非枉死怨灵所能做到！凶手暗算之事子虚乌有，大家切莫再提了！”
　　“何须暗示！我们都知道是谁！”海棠流泪说道，“就算不是他害了先花神，先花神伤心过度以至精元衰弱，突然寂灭也跟他脱不了关系！”
　　嗯？谁呀？
　　“海棠！你因思念先主胡言乱语，本殿罚你禁足三芳院一月！”
　　“殿下！”海棠哭泣跪下。
　　榆郎温文有礼，很少处罚下属，就算是让神头疼的花精内务，他也处理得宽和有理，这次当众处罚海棠应该是很重的。
　　我给榆郎这个大好人惹事了，刚刚干嘛跟菊花争几句长短！我真是有口舌业！
　　“此事都是温易的错！花兄要怪就怪我好了！不是我来也不会出这种事。”温易突然说。
　　我对榆郎跪下：“不！这事都是月儿不好，月儿不该自作主张，请花神殿下处罚月儿！”
　　“唉，与两位无关！”榆郎把我扶起来，“都是我才不堪任，德不配位！我一棵榆木还娶什么花妃呢，请瘟神殿下转告陛下，我会竭尽所能培养下代花神，但花妃之事就不必了。”
　　这是什么话？花妃是陛下要他娶的？
　　温易走到榆郎身边：“殿下请别如此，陛下不会插手花界事务，一切请殿下自决即可！陛下之前只是关心殿下，又看公主刚刚回宫，故而提了一句，是殿下误会了，今天派我来也是想解释一番的！”
　　哦，天哪，我说花神这位邻居怎么突然要娶妻了，原来是陛下之前想给公主和花神牵线，但花神有自己的考量，不愿意娶公主，才决定把花妃和下代花神一起选了，免得夜长梦多，难跟陛下解释。
　　花妃就是花神，花神必须出自花界，这种理由是一株榆木想出来的也没什么奇怪。合二为一，化繁为简嘛，只是……只是这花神真是棵实心的木头，这策略也实在太笨了！
　　“司戒天尊代我向陛下解释即可，榆郎身为下属岂能让陛下对我解释？我知陛下忧心花界，但榆郎不需花妃，只愿带领花庭效忠陛下。下代花神的事需要谨慎，请陛下静候佳音！”
　　这种大乱炖的策略不好，先推一个可有可无的花妃可以让事情简单点。
　　“殿下是否需要花妃是花庭内务，也不需要对陛下解释！”温易扶榆郎胳膊，我站在一边对他翻了个白眼，这是身体反应，控制不住，“其实下代花神人选也是花界内务，不过我观殿下青春繁茂，榆木本精生机勃勃，花神继位者之事也不用着急呀！既然先花神寂灭之事另有隐情，不如本殿与花界一起调查，使真相大白，水落石出岂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