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案牍》跬步涉川

25、选妃乱纷纷·再

　　现在该我登场了，“那如果要选花妃，你们有没有推荐的人选呢？”
　　“怎么没有！”菊花仙子急了，“小花请自荐花妃！”菊花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对花神行礼。
　　她今天穿了一身明黄的衣服，打了一种很独特的黄色胭脂，同色眼妆，清淡出尘，倒是很有“花中隐士”之风，可我还记着她昨天打扮成了什么鬼样子对榆郎抛媚眼的！“花中隐士”是给菊花一族的，你是菊花里的歪苗苗，可代表不了高雅的花品！
　　别的芳主也急了，纷纷站起来，“小花请自荐花妃！”
　　但是她们的动作没有本来就站着的花仙和派花使快，一时间正殿大厅自荐纷纷。
　　“小花请自荐花妃！”
　　“小花请自荐花妃！”
　　……还有回响呢！
　　“各位且慢！我说的可是推荐人选啊！自荐可不成！花界美德自谦让人，自吹自擂可不是花妃之德！我看自荐的一个都不能要！”我侧脸对榆郎说，榆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唰！”跪下行礼的所有人都起来了，我从没见过这么整齐划一的动作。
　　“就是啊，众芳共事已久，肯定发现了别花身上的美德，今天就不为别的，也应该都说说，这是促进大家同僚关系的好时机，也是表彰花界功劳业绩的好机会，说得好了本殿有赏！”
　　“……”众芳一片沉默。
　　对你们这些爱显摆的娇花来说夸自己容易夸别人难呐！
　　何况你们说的好了，花神说一句确实如此，那花妃之位就拱手让人了啊！
　　众芳面面相觑，十二芳主兰花先开口了，“兰儿建言殿下，梅兰竹菊曾被先花神亲赞‘花中君子’，梅花，菊花两位姐姐品格高雅，气质端庄，实在是花妃不二人选。”兰花芳主的声音如在空谷，想来真身也是空谷幽兰吧，觉悟果真不一样，就是看人不太准呀！
　　“嗯！”梅花，菊花两位芳主都面带喜色，以为花妃非己莫属了，也不知道象征性地谦虚谦虚。
　　“如果殿下能让两位姐姐和兰儿一同为妃，再纳了派花使竹精妹妹就可以为花君之君了！”
　　嗯？？？我惊呆了，这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如此有创意的主意您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想出来的？？？
　　我之前不是说过吗，天神向来一夫一妻，异域他界也都愿意向天界学习，可花界好像另有不同，不太在意正妻这种事吗？
　　并且而且那什么，你虽然确实没有自荐，但是确实达到了跟自荐一样的效果，为了自己能当花妃，都愿意举荐别人了，我该说兰花太大度了，还是太精明了呢？
　　“呃……”榆郎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海棠打断了。
　　“殿下~这花君四妃清清淡淡的与如今花界的盛世气象实在不符呀！依海棠看，牡丹姐姐雍容华贵是群芳之首，桂花姐姐香飘十里贵不可言，不如再加上桃花姐姐——”桃花欣喜地看了海棠一眼，海棠没理她大喘气后继续说，“不如就加上海棠姐姐的下属玉兰，与海棠组成象征‘玉堂富贵’的庭前四妃，您说如何呀？”
　　……真是不能小瞧了你们，千不怕万不怕，就怕娇花有文化！能想出这种说法打压兰花提出的‘花君四妃’，并且拉帮结派把最有权势的牡丹和最有心机的桂花拉拢进了己方阵营，海棠芳主你不可小觑呀！
　　桂花果然很感谢她，附和道：“谢姐姐谬赞！海棠姐姐才是花开似锦盛世气象呢！”
　　“本芳主也没什么意见。只不过按海棠这说法‘玉堂富贵’，这玉兰可排在咱三个前头，她资历够吗？”牡丹长了一张面若银盆的大圆脸，梳了高高的发髻，头上插满了各色牡丹花，果真有母仪群芳的气势。
　　“小花不敢居首，”玉兰赶紧跪下说，“当然是以牡丹芳主为首，海棠芳主次之，桂花芳主为三，玉兰最末即可。”
　　……玉兰你还挺懂事！这都帮花神把大小论了！
　　有人开始反驳了：“我觉得此事还应细思，这上吉之花可不止‘玉堂富贵’一个说头，桃之夭夭，宜室宜家，殿下不如把我加上，凑成‘玉堂富贵桃花旺’五妃呀！”桃花完全不顾自荐不行的先决条件，又开始自卖自夸了……
　　“殿下不如把我加上那就是‘玉堂富贵迎春桃’六妃了！”二月桃花的手下迎春帮腔。
　　我实在忍不了了：“你们还不如说让花神把你们十二芳主三十六花仙全娶了，花臣直接纳为后宫，你们论资排辈还跟现在一样！”
　　“也不是不可以……”有人竟然小声嘟囔，“那殿下特别喜欢的能升职吗？”
　　我站起来拍邻座花神抱着的印上面的盖子：“你们这是陷花神于不义，置天庭礼法于不顾！□□花界，该当何罪！”
　　这话本来该榆郎说，但是榆郎被她们这群奇葩惊得一句话说不出来，我就替他说出来了。
　　“小花知错！”她们纷纷离座道歉。
　　“就是，□□花界，该当何罪！”榆郎终于反应过来了。
　　……四下一片沉默，就像刚刚让她们互夸一样。
　　这条路走不通，是我失算了，启动方案二，我对花神使眼色，是时候抛树叶了。
　　“咳！其实呢，你们都是以讹传讹，我请媒仙过府一叙根本不是你们传的那样！桑仙！”
　　“小木在！”小桑跪下行礼。
　　“桑仙为我花谋已久，繁育桑苗，供养天蚕，功劳有目共睹，我准备为他向陛下请封下神，与司禄殿的四司尊者平级，辅佐我治理花界！我花神殿下神尊者可以有两名，夫妻同心，木可断金。有谁愿意自荐成为桑仙之妻，我们商议通过后我就一并向陛下请封！不论花职高低，有才有德者为先！”
　　嗯！做的好！这片桑叶投出去了。
　　又是一阵面面相觑的沉默。
　　“啊？原来是小桑啊！”好几个声音很失望地说。
　　“是下神呢！不用历天雷就是神了！”我旁边的水仙跟腊梅窃窃私语。
　　“可是财神那儿的四司再怎样权重也是坐骑，干了那么些年都封不了正神！”
　　“不止呢！活还多！小桑供天蚕供得都快秃头了！而且小桑肯定比不上殿下……殿下还能不娶了？我不信！我就等着，还有机会！”水仙口气坚定地说。
　　榆郎看大家都在观望，鼓励她们：“跟刚刚一样，也可以推荐啊！”
　　“嗯……殿下！既然上品媒仙来了，我们还说什么呀！”桂花果然脑子快，把我绕进去了！
　　“我看桂花有才有德十分合适！”哼，我不以牙还牙难以奉陪你的脑子！
　　“呃……”桂花被我噎了一下。
　　“很好！还有没有别人自荐呀？”榆郎补上话把桂花自荐给落实了。
　　“……殿下，真的不是您选妃？”牡丹犹豫着问。
　　“怎么牡丹芳主要自荐吗？”绝不能给她问清楚的机会。
　　“不是！牡丹要推荐花仙溲疏，溲疏冰清玉洁，娴雅清贞，除邪止秽，正可为桑仙之妻！”
　　牡丹后面有一个白衣服的花仙蹲下行礼，灵动纤巧，见之可爱。
　　我看她低下头默默无语，既不遗憾也不欣喜。
　　“溲疏当下神尊者有点不够格吧？”梅花芳主问。
　　“那梅花芳主就提名一个够得上格的！”制止反问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让她答题。
　　“这……我手下的腊梅是我远方亲戚，沾了我的品格，应当配得上桑仙了！”
　　……你好精呀！怕别人当了下神压你一头，举荐自己亲戚给桑仙，觉得自己还有可能当花妃吧？
　　榆郎不表态。
　　别人的芳主好像被梅花启发了，纷纷踊跃发言，菊花芳主站起来说：“我有个亲戚在当派花使，甘菊你出来！”一个穿着黄衣服的小巧姑娘从七十二派花使中走出来。
　　桃花芳主把下属玉兰拽到前面来：“我看这些都配不上桑仙端方的气质，还是玉兰这种乔木花树比较合适呀！”
　　“那你也是乔木花树呀！桃花！”荷花芳主抓住了漏洞。
　　“我比不上玉兰高大！”桃花摆手。
　　“桑仙已经高大有德了，正缺桃花妹妹这样一位宜室宜家的贤内助呀！妹妹别自谦了！”荷花不肯让。
　　“我不行！”桃花不管玉兰了，继续摆手。
　　我看再说也说不出什么了，对榆郎点头。
　　“我们会综合意见与桑仙商议，但娶妻还是桑仙娶妻，你们的意见只做参考，要是没有别的事换季典就散了吧？”榆郎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