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案牍》跬步涉川

24、选妃乱纷纷·一

　　我不敢在正殿靠窗的地方再呆着了，就搬了几张椅子去大厅搭了个榻，盘腿坐在上面一边修炼一边等小桑回来，我上学的时候月爷爷就教了我一套心法，让我没事就练，可以通脉修身，提升修为的。
　　没过一个时辰小桑就回来了，他请了几个天卫处负责天庭机密保障的法师来殿内施法，我就出来和铁檀待在一起，铁檀是个精瘦的黑脸哥哥，不爱说话，准确的说是一句话都不说，我问他问题他顶多点头。
　　“铁檀啊！你知不知道你们花神殿发生什么了呀？”我锲而不舍地引导他。
　　他站得跟木桩子似的摇了摇头。
　　……
　　“铁檀哥哥呀！你有没有跟哪位花仙姐姐特别好呀？比如说她请你来撞门你一定会来的那种？”
　　铁檀真是深谙不说话的精髓，一律摇头就行了。
　　……
　　“铁檀哥哥！我听说你是先花神留下的护卫，你觉得先花神好还是榆郎花神好呀？”哼！我不问是否问题了！你必须答一个人出来才行！
　　铁檀认真思考了一下，居然跪下抱拳对着西天一拜，然后伏地叩首。
　　你……我服了！你一句话没说也表达了，逝者为大，先花神对你的恩遇，和榆郎远不及先花神三重意思。你真是惜字如金，我要向你学习！我说这么多话累得够呛还不一定能被人听进去，你就做几个动作连嘴都没张就以行为艺术掌握了谈判的要义，就是不说吊着你！
　　不管你了！我转头问小桑：“小桑，你是怎么说动天卫处的法师来施咒的呀？绝密隔音咒可是很消耗修为的，而且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重新加固，一般只有几个宫必须得施，其他宫那得陛下下旨！”
　　“就是陛下密旨呀！”小桑对我传音，“花界虽然归属天庭，但是花界还是以花神为尊，自成一界，花妃人选至关重要吗，但陛下不好干预，只对说殿下择妃期间的一应需要都可满足，但花妃是花神娶的，还是要花神满意才行。”
　　嗯，这是确实，虽然是下任花神，但总归是现任花妃啊！榆郎还年轻，肯定不会很快走的。咦？那花神为什么不让陛下直接把媒神请来？让月爷爷一定这不就结了吗？还用费这事，让我受这苦！
　　“她们应该只知道花妃的事，花神哪敢让她们知道还有下代花神的隐秘呢？此事天知地知陛下知，你知我知殿下知，连媒神天尊我们殿下都没明说呢！殿下说媒神天尊地位尊崇，来了恐被她们猜出来，天尊不来还没那么正式，请媒仙悄悄把事办了也好！”
　　悄悄？你哪只眼睛看见现在是悄悄了？下任花神这事谁都不管，让我一个小媒仙说了就算了？你们心也太大了吧！对我也太信任了吧？
　　小桑可能是看我有点生气就安慰我说：“花妃至关重要，责任也不全在媒仙，还需要陛下首肯，再说殿下也会考量的。”
　　我想了想对小桑传音：“我看这样不行，按照今天这阵仗，明天例会她们还不争奇斗艳闹反了天？说不定做一堆吃的把花神堆起来了！”
　　“这是确实……她们前两天就这么干过……是殿下说要等媒神来了再正式宣布，媒神说谁他就选谁才逃出来的……”
　　哼！我说嘛！早把战火引到月爷爷身上了，怪不得我今天一来她们都不管正主花神了！
　　“那这样就更不行了！不是我说，花神殿下是个好脾气，但是压不住场子，今天来的真是天尊也就罢了，可来的是我这么个小媒仙呀！要是明天她们再来那一出，彻底控制不了了，你们怎么办？”
　　“我们怎么办？我去跟殿下说调天卫营的兵来？”小桑也想到了。
　　“不行！你这木头脑袋！陛下都说了不能插手！天卫营来了，让花界怎么想？”
　　“哦，是是，你说怎么办？”小桑靠近我，把我拉进殿内，让铁檀把门关上。法师已经施好咒了。
　　“我们要先投叶问路，摸一摸情况，也可以消耗一下花仙姐姐们过于饱满的热情，这冲动的热情消了真心才能现出来。牵线不看一时冲动，而看真心持久！”
　　小桑恍然大悟：“啊，果然是久经世事的媒神天尊门下！跟我们这些木头真是没法比！请问仙子这投叶问路的叶子是谁呢？”
　　我意味深长地摸小桑的头发，“你说是谁呢？”嗯~心腹谋士？
　　我拽了小桑的一根头发下来，那头发瞬间变成了一片桑叶。
　　天蚕小绳以前吃的桑叶都是你桑仙供应的，我要替拜月宫给你向花神求点恩典才是呀！不用谢啦~桑仙！

　　我到花神殿的第二日正好是花界每十日一次的例会，每月一次的分花会，每季一次的换季典，如此正式隆重的场合正好让我给赶上了，我知道这场合本来是花神准备给爷爷好让他帮忙宣布选妃的。可既然我来了，这事就不能这么办了。
　　“咳！”小桑在大典上担任了宣礼官一类的角色，“花神就位！”
　　榆郎和我从殿后走到大厅前面的主位，榆郎早给我准备了把椅子，和他的花椅一模一样。从上面看下去各色花仙按十二芳主下属三的三十六花仙和七十二派花使整齐地站列。
　　“十二芳主就位！”圆形大厅一圈摆了十二把稍小的椅子，十二芳主从队伍前排媒人带着三个花仙各自走去自己的位子坐好，三个花仙侍立在芳主的后面。这样我和榆郎两边分别坐了六位，统共十二位芳主。
　　“司光，司水，司土检查对牌！”我看见我旁边的春兰，腊梅，水仙各自拿出一块三角叶形对牌拼在一起，组成了一整块对牌。
　　“合！”
　　“合！”
　　“合！”
　　……
　　殿内起此彼伏的十二声“合”过，这就是花界十二月光水土无误，花草树木可以按时生长。
　　“请花神印！”小桑继续主持仪式。
　　花神站起来举起怀里的盒子说，“花草树木一视同仁，花界芬芳四季缤纷！”
　　接下来是十二芳主站起来面冲花神：“时序有责，恪尽职守！”
　　然后是三十六花仙单膝向花神行礼：“花仙领命！”
　　然后是站在大厅里的七十二派花使：“花使领命！”
　　花神坐下把花神印继续抱在怀里：“众芳归坐！”
　　十二芳主坐下，三十六花仙起立，七十二派花使起立：“谢花神！”
　　这个集例会，分花会，换季典三会一体的仪式是不是还挺隆重，挺正式，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那也就是到此为止了！微笑。
　　五月芳主牡丹把手搭在座椅把手上先开了口：“我看例会，分花，换季都没有什么事，我们姐妹最近听见一桩新闻，不知花神可听说了吗？”
　　牡丹仙子是百花之王，一向自诩国色天香，所以在会上一贯很敢说话，隐隐有众芳之首的意思，昨天小桑都告诉我了。
　　花神榆郎诧异道：“我？我竟没有呢！你们听说了吗？”
　　对！就是按我刚刚教的，装作没有这回事！榆郎做得好！
　　“哟！这难道是假的吗？”六月芳主荷花笑道，“花神可别骗我们！媒仙都来了！”
　　十二芳主都是花界每月最有代表性的花，下属三位花仙也得是该月代表花植。芳主花仙是可以轮换选举的，由三位花仙下属的九个派花使找寻当月花木投票，不过选举时间间隔比较长，一般芳主也都是大家公认的。榆郎在位期间还没组织过大规模选举呢。
　　“不就是要选花妃吗？我都听说了！”我旁边的一月芳主梅花姐姐偷看榆郎。
　　“闹了那么些日子不就等今天宣布吗？”三月芳主海棠整理鬓角居然还化出了把小镜子照着，把光故意折射进榆郎眼睛里，没照好结果闪到我这边了！
　　现在照到榆郎了！“我们是不是先说正事啊？”榆郎挡眼躲开，“这个花界十年有没有什么大事呀？这三十年各地分派花木还顺利吗？近百年花界有没有发现什么奇花异木，或者有什么花木濒临灭绝吗？”
　　花界主场其实是凡界，所以时间都是按凡间算。海界植物花界很少会管，冥界本来寸草不生，不该有花植，但鬼王手下也有能人可以在不毛之地为不能为之事，比如我的一课之师——酒鬼就在冥界培育出了酒植用来酿酒，等忙完了大事我要跟花神说说，可以把海界和冥界的花植记录下来，以备研究。
　　“有什么大事呀！还不是花界南边连下大水，桂花茶花涝死了遍山，各种植物都有损失，殿下一定要奏请陛下让南海补偿花界，再拨新种请南山山神帮助派花使振奋花界才是呀！”桂花姐姐很温柔很大局为重地说。
　　桂花是八月芳主，长得虽然不如别的芳主漂亮，却芬芳妥帖，我在昨天以前一向对她很有好感，直到昨天她为了先自荐花妃而算计我！哼！我还记着呢！再会装也没用！
　　“这个不是早就提过了吗？”小桑很不耐烦，“南海早就赔了成车的珍珠，陛下也已经下旨安抚花界了，下一个议题！”
　　“那就没啦！我们来说选花妃的事吧！”二月桃花芳主后面的迎春急着抢道，被桃花白了一眼，“是呀！我们来说选花妃的事吧！”桃花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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