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御录》明寒

9、轮回心魔

　　“你怎么，”亓世乾话未说完，却看见雁芦的脸同周围的环境一起扭曲起来，只在那一刹那，破阵曲再次响起，曲调越来越苍凉，悲怆。
　　亓世乾不自觉得向后瑟缩，他想拔腿就跑，可此时他的双腿听不得他使唤。
　　忽然，一双大手拍在他的肩上，亓世乾猛的一个趔趄“谁？”
　　“咯咯咯，咯咯咯”一阵阵的笑声钻入他的耳朵，那笑声阴冷的，仿佛能惑人心智。
　　“滚出来，谁！”亓世乾发疯般叫着。
　　“我呀！咯咯咯。”
　　在背后！亓世乾拔剑向后砍去，只见雁芦站在他的面前，面容娇嫩可爱，一脸无辜的样子“你舍得杀我吗？”
　　剑停在半空中，亓世乾完全不知道是自己的意志，还是什么控制着他不砍下去。
　　“来呀，砍呀！砍呀！”雁芦的声音逐渐凄厉起来，眼睛，鼻子，耳朵一齐在流血。
　　她阴笑着，抚摸着亓世乾的胸脯，伸出舌头吻了上去。亓世乾感到自己被定住了，喉咙也发不出声音。
　　周围的一切都变了，变成了一个村落，遍地的尸骨，招魂铃发出铃铃的响声。
　　他惊恐地看见，每一个尸体都是手被反绑着，死相极其痛苦。一条条山路，闪烁着一个个鬼火。一个男人在不断喊着什么，他努力地去听清，但他听不清。
　　不一会，每具尸骨身上都站起来一个灵魂，缓缓的向亓世乾走来。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啊！”亓世乾脑中飞快闪过那些画面，这个将军模样的人带着几千士兵突袭了这个村庄，村里的男人都被捆着集中到一起，一片一片被割肉，那个男人发号施令，他看见的鲜血越多，就越兴奋。放男人们都被屠戮之后，女人们免不了被□□的厄运。
　　家家户户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
　　“去死吧！”他看见面前是那个杀人魔，终于一剑刺了过去。鲜血喷了他一脸，他紧闭着双眼，聆听。
　　一切归于沉寂，他缓缓睁开双眼，雁芦被自己劈成两半，仍然在笑着。
　　“你这，负心的……男人”
　　她倒下了。手中的剑咣的一声砸在地上。他疯了一般地想冲出房间。他的身后无数双手抓着他，远方那个男人依然在喊着，他想起了什么，一个名字：慕什么。恐惧和疑惑压迫着他的神经，这个世界只有灰色。入阵曲又响了起来，只不过那声音没有豪迈之感，他听到的只有凄厉！

　　“还在高烧，今天醒不了。”御医说道，摆了摆手。
　　亓昭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刚刚路过长廊，殿下在那里睡着了”雁芦一脸无辜的说“我过去看，就已经这样了。”
　　“啊！”亓世乾一声尖叫从床上跳了下来，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杀，杀了他们，一人赏五百两。”他疯狂的舞动着剑，眼睛却还紧闭着，亓昭知道，这是梦游，他拔剑应承着“乾儿，快醒过来！”
　　两人一招一式，亓昭感到亓世乾力气变得巨大，像一个勇猛的战将，他渐渐感到体力不支。
　　“卡”桌子被斩断。
　　“卡”门框又被斩断。
　　亓昭一不留神，亓世乾已经举起了剑，朝他砍来。眼看剑锋落在他的头上，突然雁芦冲了过来，搂住了亓世乾“殿下！”
　　哐当，亓世乾手中的剑掉在地上。他左右晃了晃，反复嘟囔着“我回来了，青儿。我回来了……”
　　几人将他扶上床，经过刚才的大战，汗水从他的额头流出，滴落在床头。亓昭示意了一下郎中，郎中眼神中露出恐惧，最终还是颤颤巍巍的走过去，为亓世乾把脉。
　　“脉象平稳了许多，就是体力透支。静养就好了”良久，郎中才得出这个结论。
　　“你叫什么？”
　　“小女雁芦。”
　　“嗯，这些天就麻烦你来照顾太子吧，朕随时派郎中来查看”亓昭说道，又看了看郎中“你可以退下了，去领赏银吧。”郎中留下一包药，叮嘱雁芦晚上煎了给太子服用。
　　入夜，雁芦在厨房煎药，玲珑小巧的药壶里飘出阵阵香气，那是一种类似麝香的香气，雁芦吸了吸，感到一阵熟悉，忽然，她想到了，这是迷魂药，是诱杀野兽常用的药，怎么办，要不要告诉陛下。这药是真的管用还是郎中害太子？她不知道，她也不懂医术。权衡利弊，她叫人去叫那个郎中来。不一会，一个白眉白须的老者走进屋里，
　　“姑娘唤我来有什么事？”老者微微一笑，带出孩童般活泼的气息。
　　“你是那个郎中？”雁芦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不必如此，脱下御医的服饰，我就是这样的样貌，哈哈哈！”
　　“先不说这个，你这个药是迷魂药，你想做什么？”
　　“你试试就知道了。”郎中诡异一笑，“你难道不想知道，你梦中的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吗？”
　　“你！”
　　“诶，听我的话，没有问题，那个药不会害了他，我还可以帮你破解心病。”老者此时变成了一个顽皮的孩子，不断地吊起雁芦的好奇心。
　　“好。”雁芦咬了咬嘴唇，“不过殿下要有三长两短，你我都得死，你可不要乱来。”
　　“好！”老者亲自盛了药，走进亓世乾卧内。
　　亓世乾此时仍然处于昏睡的状态，毫无意识。老者将药一勺一勺喂到亓世乾嘴里，他竟然安然的，似乎有意识的咽了下去。
　　一个时辰慢慢流过。这一个时辰可能是雁芦一生中最长的一个时辰，一旦发生什么，她多年的心病就得以解开。但如果出了三长两短，她就会身首异处。
　　没有任何异常。亓世乾还在呼呼大睡。雁芦实在忍不住了，拍了拍背对着她的老者“还不好吗？”
　　没有声音。
　　这是她才意识到，四下无声。时间好像停止了一般，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他小心翼翼地推了推老者。突然，老者转过头来，那鹤发童颜的面庞不见了。
　　“啊！”雁芦一声惨叫。她的面前，竟是一个没有脸的人！
　　就是这个场景，又来了，每个月的一个夜晚，她就会梦到一个没有脸的人背对着她，面前还躺着一个男孩，模模糊糊，看不清。
　　这一次，她看清了，她知道，马上在这个梦魇里还会发生什么。不过这一次，她有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