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御录》明寒

10、崛起，华蔚！

　　亓世乾清醒了。
　　雁芦静静地躺在床上，出着阵阵虚汗，不断地说着呓语。
　　屋子里只有这两个人。亓世乾半跪在雁芦面前，抚摸她的脸。
　　“青儿。我都记起来了。你不会有事的。谢谢你唤醒了我。”亓世乾站起身来，温柔的说道，他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看起来更有一个男人的气概了。
　　“传冷湘君。”亓世乾，不，华蔚冷冷地命令道。
　　半刻钟的功夫，冷湘君走了进来。
　　“殿下找我什么事？”
　　“那群老头子们还在吵吧！一群没用的东西。”华蔚闭着眼睛。
　　“这……”冷湘君额头渗出汗珠，感觉到胸口压着一块大石头一般沉重，他感到面前的这个人的气质根本不是亓世乾的气质。
　　“你早有打算，我知道，我要代父皇出征，你意下如何？”华蔚睁开眼，冷冷的目光直射冷湘君。
　　沉静。
　　终于，冷湘君开口了“臣肝脑涂地，誓死效忠殿下！”
　　华蔚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脸上的肌肉缓和了下来“去看看你妹妹吧，不过她没事，你不要担心，会有人照顾她。”
　　此时议和派和主战派吵成一团，莱敖城充斥着明争暗斗，情报在各个团体，党派之间，在酒楼，妓院里来回流转，整座城池都在为自己找后路，完全没有了之前战斗的激情。
　　六月十八日，一个注定不平凡的日子。
　　大殿上，主战派和主和派争吵不休，亓昭和喻朗等人无法控制局面，主战派已经被死死压住，这不是亓昭想看到的，末日似乎已经不可避免。
　　“啊！”喧闹声中一声惨叫！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人们惊愕的回过头，他们看到的不是什么胜利女神，也不是塞满他们腰包的财神，而是一个死神，一位疯狂的砍着主和派首领的死神，华蔚！
　　令人窒息的是，长达一分多钟，大殿上没有一个人说话，包括亓昭。大家静静地看着华蔚将那位大臣一刀一刀砍成肉酱，惨叫声回荡在大殿上，不绝于耳。
　　“乾儿！”终于有一个声音打破沉寂。“住手！”
　　“晚了。”华蔚沉静地看着他“儿臣请战！再有敢谈议和者，杀无赦！”华蔚提起剑，扫视着四周“你们只要现在收手，你们私下里的卖国行径，我一概不追究，如再犯，和他一个下场！”
　　“这样可以吗，父皇？”
　　亓昭感觉自己麻木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不过，他很满意“可以，当然，你要多少兵？”
　　“十万。”
　　“好！太子为总大将，喻朗为副将……”
　　“高皓书为副将！”
　　“谁？高皓书是……”
　　“微臣。”只见门外冷湘君一身赤甲，目光灼灼地走进大殿“臣文正公之嫡子，高皓书。”
　　“呼……好好好，该来的总会来。就依你们。”亓昭似乎很颓。
　　“陛下，”喻朗急了，“太子和高皓书没有实战经验，这……”
　　“不必多言，吾意已决！”亓昭摆了摆手“领兵符吧，要什么人你自己说了算。散朝吧。”
　　呼啦一下，主和派的大臣们争先恐后地跨过那没了人样的尸体，疯了一般逃离这大殿。
　　转眼之间，殿内只剩下华蔚，亓昭，高皓书与喻朗等几个主战派。
　　“陛下，久未参拜。”高皓书行了叩拜礼。
　　“没想到啊，你还活着，不过很好，有你来，我就放心了。”
　　“我来还太子的人情，与陛下无关。”高皓书道。
　　“不过，军队调度还是要熟悉的人，喻朗是太子太傅，不如……”亓昭话未说完。
　　“不需要！”华蔚一剑劈碎了地板，死死地盯着亓昭。
　　“乾儿。”
　　“母亲的事情，我还没和你算账，父亲！”
　　“你都知道了。”亓昭叹了口气，犹如一位沧桑的老人，缓缓走上前“我已经没有治国之才了，等你凯旋，我就逊位，传给你，放心去干吧。”
　　他是华蔚，也是亓世乾，他心里的父亲，也是和蔼的慈父，也是对母亲不可饶恕的罪人。在那个梦里的最尾端，他看到了母亲是如何惨死，看到了那时父亲的纨绔与怯懦。
　　“报！”这一声极其突兀“信江千代豪族联合起兵，已经接近坂逄关！”
　　“敌将是谁？”
　　“萧疏景，他们似乎已经归于江华王！”
　　“咯吱，咯吱”亓昭牙根都要咬碎了“好啊，江华王……”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亓昭接着道“你我父子一道，朕要御驾亲征！”
　　“您是真火了，父亲。我第一次，看见你的魄力。”华蔚说道。

　　接下来的几日，华蔚脑中不断出现那个梦，他一直记不起来，他有屠过村庄，他不知道那些鬼魂是不是来找他。
　　久违了，这一身赤甲;久违了，这茫茫沙场。不知不觉，百年已过，他欠她的幸福，他要补回来。一定胜！
　　莱敖城前，旌旗飘飘。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一个烈日炎炎的夏日。华蔚的八万赤甲军和亓昭的五万黑甲军将驰骋沙场，应战数倍于己的敌军。
　　他不禁想起百年前，仅存于他记忆中的那场战斗。
　　血红的晚霞在渐渐消退，双方就这样死死对峙着，既没有任何一方撤退，也没有任何一方冲杀，谷地，主战场上的累累尸体和丢弃的战车辎重也没有任何一方争夺。就象两只猛虎的凝视对峙，谁也不能先行脱离战场。
　　没有完全被沙石掩埋的尸体上空盘旋着几只秃鹫，尸体上好几个箭头还在，那断了的长枪却依然握在尸体的手里。远处，撕杀呐喊声不绝于耳，或许明天早上又将多几万具尸体。阴风开始怒嚎，似乎要唤醒死去的灵魂。
　　那灵魂深处，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是他对她的诺言，那时他挥舞旌旗，发动最终的冲锋，只为了，再见到她……
　　而如今，他终于又站在阳光之下，他的身后有数万大军，他依然以同一个理由在战斗，一切都没有结束，一切都在继续。
　　青儿，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