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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东奔莱敖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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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之中,借着皎洁的月光,萧疏景忽然看到一个黑影窜入,几乎是瞬间,来到他的面前。
“你怎么……?”萧疏景露出喜悦之色。
“属下特来营救。”
来者正是周昌相“陈先生在张文远处,主公不必担心。”
“哈哈,还是你了解我,不消得我问。”萧疏景笑道。
萧疏景随之潜出牢房,只听得外面兵刃相接。
“这是怎么回事!”萧疏景厉声问道。
“袭击了都督府,是陈先生的计策。”
“谁让你们这么干的?!陈以巽不为我想,也要为以玉想一想!”萧疏景十分恼火,他没有想到事情提前乱了起来,而且完全由底下的人操控了他的权力。
此时他已顾不了那么多,急匆匆赶回自己的府邸。此时的陈以玉已经怀胎四月,肚子明显鼓了起来。早就听到都督府的乱声,陈以玉备好衣物,准备去地牢迎接丈夫。
看到萧疏景直奔府邸,周昌相额头已经渗出汗珠。计划如此周密,却单单忘记了陈以玉和萧疏寒,这两个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萧疏景万万不会饶恕自己。
当看到陈以玉立在门前,两人不禁都松了一口气。
“全都撤除城区,老家伙要是反应过来,我们都是找死!”萧疏景命令周昌相道。
“我想不必了,都督已经……”周昌相瞟了一眼萧疏景的脸色。
萧疏景此时表情是暴怒的,那仿佛是在说他完全料想得出周昌相做的什么打算,但他依然没有想到,没有经过自己,就杀了自己的老爹,太过分了!
镇定了一下,萧疏景道“内府有刺客,我让你带兵前去平叛,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处理好事情,立刻前去!”随即递给他自己的将印。
周昌相意会了,窃笑了一下,“是,在下这就去都督府保证主公家人的安全。”说罢,周昌相翻身上马前往都督府。
陈以玉一下扑进萧疏景的怀中。“以玉,不要怕,有我在,武康城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怕你出事……”陈以玉啜泣着,死死地抓住萧疏景的衣角。
萧疏景紧紧抱着陈以玉。良久,萧疏景问道“疏寒在哪?”
“疏寒和太子殿下定下婚约,今天正是婚期!”
“什么?”萧疏景大吃一惊,暗道大事不妙。此时他的思绪混乱到了极点。
“你乖乖待在家里,”萧疏景道“侍卫!”
“在!”
“保护少夫人,任何人不得踏入府内,硬闯者,杀无赦。”
“是!”
“以玉,我去去就来。”萧疏景道。
“嗯。”陈以玉投以信赖的目光。
话说都督府内此时已经血流成河,李明如,木良,喻朗一行人护着亓世乾和萧疏寒想要借机逃出,却屡屡被围堵回来。
亓世乾忽然想到萧虎定,“兵符,兵符!城内的军队肯定没动!用萧虎定的兵符。”
“没用的,他们早就料到太子大婚所有高级官员都会在场,现在场外没人能调动军队。”木良蔑视一笑。
“我,我怕……”萧疏寒真的怕了,再虎的女人,也几乎见不得满地尸体,尤其尽是自己熟识的人。她紧紧抓着亓世乾的手,那个胎记的位置上。亓世乾感受到萧疏寒软软小手的温度,不觉心中痒痒的“不怕,一些乱贼而已,一会大军一到,杀他们片甲不留!”
一群人围了上来,被木良喻朗等人打退,府中的家丁还在顽抗着,几人不得已后退,最后被逼到阁楼上。
“你们看!”李明如顺着窗户指向内城城门“是援军!”
只见不远处战旗飘扬,城中军队浩浩荡荡向都督府开来。
冷湘君暗道不好,城外已经没有大将,此时来的,只能是那个还关在地牢里的萧疏景。正欲向众人解释,冷湘君无意间看到木良在一旁窃笑,心中谙熟一切。便径直走向喻朗,趁大家不注意,在喻朗面前的窗台上写了一个字“逃”。
喻朗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收起了目光,他会意了,但却深深不解,正在犹豫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拉起亓世乾就从窗子跳了出去,冷湘君紧随其后。
“疏寒!”
“顾不了那么多了,殿下!”喻朗拖着亓世乾,亓世乾硬是不走。
“带上疏寒。”此时亓世乾眼睛里竟然闪烁着乞求的目光。
“唉……”喻朗长叹一声,打晕了亓世乾,三人趁着混乱,从后院的狗洞钻了出去。
亓世乾仿佛看到自己处在一片水草肥美的草原,阳光明媚,不远处有一棵参天大树。它伫立在草原中显得格外突兀。树下坐着一位白眉老者,正微笑着向自己招手。亓世乾懵懵的走来,坐下。只见那老者说,“”你有什么心事“”?
“疏,疏寒!”亓世乾清醒过来,“这是哪,疏寒还没跟过来!”他想起身,身体却不听使唤,死死地定在那里。
“你们缘分未尽,只不过不是此时!”老者笑道“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不!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住,我还做什么!”
“你还有社稷,还有天下。”老者又是一笑“你与她有三世姻缘,何必急于一时,哈哈哈。也算是一种孽缘,不过这一世,你不会离开她了,终有一天,还会相逢。”
“你这是什么意思?”
“有因有果,你欠她的,一定会还回来。”
亓世乾张开了手,不自觉的看向手上的胎记,仿佛想起了什么。
他越来越觉得,有人抓着他的手,那么紧,挣脱不开。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声音在他耳边回响,越来越清晰。他的头痛越来越烈。
意识越来越模糊,亓世乾突然感觉自己身体一坠,“啊!”的一声,醒了过来。
再醒来时,亓世乾已经在一个冰冷潮湿的山洞里了。
“阿嚏!”亓世乾打了个寒噤。
“哥哥!”一个熟悉的女孩子的声音。
亓世乾抬起头,只见雁芦蓬头垢面地走进山洞。冷湘君几乎是冲了过去,一把抱住雁芦“没事了,没事了!”此时雁芦泣不成声。
亓世乾怔怔地坐在石头上,又想起萧疏寒,心头不禁一紧。他猜不透梦里的话,不过他知道,他确实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梦里的话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耳边回响,他想起了黄天门的那一天,想起了身后的白骨,倒下的文臣武将,那些保护他而死去的人们,想起了那个女人曾说他是天下人,应该以社稷为重……
“不要走,不要走……”他依旧看着手上的胎记,胎记,怎么会轻易长在手上,在他看来,像是淤青。
他从未问过别人手上胎记的事情,只是觉得一阵一阵的疼痛。
回过神来,回想到这些天的事情,看看自己的狼狈,亓世乾陷入了深思。
话说几人缺衣少粮,几经辗转,一个多月后终于来到了莱敖城下。
城南的山林中,几个乞讨者向城下走来。
“殿下,前面就是莱敖城了”喻朗道。
“不知此城现状如何,我们去探听一下较好。”亓世乾道“湘君,你前去问问。”
“是!”冷湘君看准了一路同样狼狈不堪的人,上前交谈。最近逃荒的人越来越多,这种景象也不算奇怪。
经过这些天的惊心动魄,亓世乾已经稳重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般高傲任性了。
不一会,冷湘君兴冲冲地回来了“陛下在城里!”
“嗯?”亓世乾眼里闪烁着光芒,“不过,我们这身打扮进不去城吧。”亓世乾苦笑着,看着拒绝流民进入的莱敖城。
“我有办法”还不等喻朗来口,雁芦抢先说道“我有办法进城!”
“说说看。”
“最原始的办法,贿赂就是了。”雁芦道。
“我还以为是什么,行不通,再说,我们还有什么东西,衣服都拿去当吃的了。”亓世乾道。
“小女这还有一个东西一直没拿出来,”说着,从怀中取出一颗珠子。这时候已经接近傍晚,夕阳下的珠子显得格外美丽,散发着火一般的光芒,璀璨无比。
“这物件哪来的?”
“陈以玉夫人给我的,要我在婚礼时拿出来作为她的贺礼!”雁芦答道“一路上我都不舍的拿出它,期盼在殿下婚礼上再拿出。不过现在不得已了。”
“嗯。可以试一试。我们走。”亓世乾道。
来到城门下,几个守卫拦住了他们“要饭的,不能进。没看见吗?那面,和他们一样搭帐篷去。”
“军爷,我们来投奔亲戚,不是要饭的。”
“呵!都说投奔亲戚,把你们都放进去,我这个差当不当了!”
“我们这么说是有原因的,军爷你看能不能……”说着,雁芦把明珠塞进守卫手中。
“嗯?”守卫疑惑了,瞟了一眼珠子,眼睛差点没掉出来。“你们怎么有这种东西,不会是贼吧?”
亓世乾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好吧好吧,你们要做什么?”守卫觉得浑身不自在。
“呵呵,收下了?”亓世乾冷笑道。
“你什么意思”守卫面带愠色。
“测试结束了,其实你能进去吧。”亓世乾回头对喻朗说道“不过我不想就这么进去,这个人可以处理了,国家就是这么亡的。”
“好吧,哈哈”喻朗的小伎俩就这么被识破了。
“这位呢,太子殿下。我呢,喻朗。你都可以不认,这个你总得认吧!”喻朗掏出虎符。
守卫大惊失色。
“滚去把你们头叫出来”喻朗大吼,“还有不认识我喻朗的!”
于是,呵呵,没有于是了。亓世乾见到了亓昭,守卫脑袋挂在城墙上以儆效尤。
“什么?受封!”听到这个消息,朝堂上瞬间就炸了锅。这时候最活跃的不过是主战派,当然,仗打到这个份上,基本上大家都是主战派。
“陛下,我们只剩下十三座城了。这个时候他来讲和不奇怪吗?臣以为,这恰恰说明,宁军后方出了大问题,我们不如趁机反击,一举收复失地。”说话者正是主战派的赵文龙,一身纨绔的气息,凭着爹坐到这个位置。不过该说不说,这个人上任之后兢兢业业,一点不亚于其他官员,完全不是一个纨绔子弟的样子。
“朕懂你的意思,不过现在南郡丢了,我们摸不清他们宁军的底细,不如先同意讲和,再不断联合西部夺回失地不迟。”亓昭谨慎的性格依旧不改。
其实亓昭虽然不是治国大才,但是毕竟能文能武,做事得体谨慎,不至于落得今日下场,奈何他老爹太作,把国家嚯嚯完蛋了,驾了崩,留了一个烂摊子给儿子。亓昭是内忧外患,改革推不动,体制全国根本不统一,地方大员也是下马管钱上马打仗,基本都独立的状态,亓昭心里苦,能让国家挺到现在实属不错了。
“臣以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此次打也是打,不打就是别人一案板上的鱼肉。”
“臣愿意领兵”
“臣作檄文!”
……
群情激愤。
议事一直到黄昏时分不欢而散,拿不出统一的办法。
血红色的夕阳映在莱敖紫气宫的流檐上,仿佛预示着这个八百年的帝国已经走向末路,或许,还能垂死挣扎!
亓世乾跟着听了一天议事,不禁觉得头脑发胀,昏昏欲睡。坐在廊厅看荷花的时候,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梦里,他和萧疏寒洞房花烛夜,他们挽着手,亓世乾吻着萧疏寒的红唇,软软的,柔柔的,终于,他们相拥……不胜欢愉。
忽然一阵悲伤凄婉的琴声飘荡在初夜安静的空气中,顿时显出几分肃杀。琴声越来越急,最后竟是入阵曲,转到破阵曲,气势变得豪迈!
亓世乾从梦中醒来。哪里来的琴声?亓世乾心神陶醉于乐曲,循这声音寻去。这些天的逃亡惊魂,他太累了,好久都没有现在有激情了。
走啊,走啊。终于,他停下了脚步。
一座偏殿。他从未来过这里。顺着青幔被风微微吹开的缝隙看去,他一眼就望到了一个女子,那女子的背影那么美丽,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犹如莲花一般洁净。他想起了她,想起了疏寒,此时他手上的胎记隐隐作痛,不过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是你,是你吗,莲儿?”亓世乾想起了她,那个宫女,“莲儿!”他疯了一般冲过去抱住了她。
“殿下!”这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亓世乾抬起头,竟是雁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