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御录》明寒

6、咬痕

　　转眼到了冬天，家里只剩下一些陈谷，勉强能够度过这个寒冷的季节。
　　然而华蔚直到，他不能在家过冬，因为慕青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她不能每天只喝汤水。
　　于是他挂了一把腰刀，拿了一把弩，十五支箭，打算上山。
　　天蒙蒙亮，趁着慕青还在熟睡，他在她的身边留了字条，保证晚上回来。
　　外面皑皑大雪，武康的冬季依然是那么冷。他推开门，雪花片片打在他脸上，生疼，或许，他不该这个时候出去，但是他能等，慕青的身体不能等。
　　他迈出门，一双温暖的手抓住了他的手，“不要走。”
　　是慕青，“等我回来，没关系的。”他挣脱了她。毅然决然地上了山。她追不上他，她在家里祈祷。
　　山上的大雪依然纷飞。他知道，这个时候，可以去弄一些冬眠的蛇，毕竟他还不敢去惹冬眠的熊。
　　傍晚，他没有回来。她哭了，她抚摸自己的肚子。
　　入夜。“咚咚咚！”她推开木门，扑入他怀中。
　　华蔚的怀中有几只蛇蛋，他手中还提着一直冻兔子。他右手手肚的位置冻得透紫，冻得透了，没有知觉，活脱脱像一块胎记。
　　“我运气真好，出门就碰到了狼藏的兔子”华蔚温暖地笑着，“快去休息，我来炖汤，今晚有吃的喽！”
　　慕青第一次看见，华蔚像个孩子一样可爱。她死死地抓着他冻伤的手，流下了眼泪。
　　那个冬天，因为有他的爱，他们的家很温暖。那个冬天，她觉得很奇怪，他总是半夜起身，翻箱倒柜。
　　转眼到了夏天，她肚子里的孩子蠢蠢欲动，不出意外，秋末就能生了。天气一天一天变热，她却从不见他穿短衫，半夜睡觉也不脱衣服。
　　终于有一天，他夜半醒来，又开始翻箱倒柜，她偷偷跟着他，他去厨房，掏出了药，挽起裤子，撸起袖子，竟有一块一块的咬痕，那些肉上布满了疤痕，有的还有些溃烂，那是野兽的咬痕。她知道了，去年那个冬天，他为了她，九死一生。
　　慕青默默走过去，华蔚想说什么，她捂住了他的嘴，她为他敷药。
　　真正的爱，即使满身伤痕，也不愿被最爱的那个人看见。
　　潇潇雨中流水漏，清香满面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