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歧途》魂遗世

7、诬陷

　　另一个牢房的钥匙，就挂在墙上，说来有趣，萧遵假如伸出手，使劲一够就能够着。

　　他可以拿到钥匙，扔给那五人。

　　晚间狱卒都是睡觉的，他们有充足的作案时间。

　　这天晚上，歹人里一个络腮胡子低声跟萧遵说，把钥匙给他们，他们开门之后，再拿钥匙把萧遵给放出来，大家一起逃狱。

　　萧遵欣喜若狂，忍着剧痛起身，伸手够了墙上的钥匙，给他们扔过去。

　　五人的确是开了牢房门，还手起刀落斩杀了那个每天都给萧遵好吃好喝的狱卒，但并没有履行诺言带走萧遵。

　　他们跑了，把所有的身后事留给他。

　　萧遵拖着两条穿肩过的铁链子，像傻子一样看着他们五个。

　　被割舌头的哑巴躺在臭水沟里睡得正香。

　　半夜，萧遵想明白一件事：既然当时歹人在半路只想杀郭清泉，那么他们极有可能是给李秉义报仇的人，他们也知道自己是郭家陪练，说不定参与了灭门，又怎么可能带他走？

　　人家没给他一刀，就已经报了他扔钥匙的恩了。

　　第二天中午，刑部侍郎古险亲自带人过来，他看清楚墙上挂钥匙的钉子后，问了一句：“是你俩谁扔的钥匙？”

　　很显然，犯人绝不可能自己够到钥匙，唯一的可能就是与萧遵或哑巴串通了。

　　更显然的是，如果古险查出是谁助逃的，他后边跟着的那几个狠毒的狱卒极有可能施展出什么不得了的酷刑来折磨此人。

　　萧遵颤声道：“是，是他。”

　　哑巴是个万里挑一的俊俏男孩，此刻跪在潮湿的大牢里，霜白的脸吓得扭曲变形，点漆眸子张大，布满了血丝，不敢相信地瞪着萧遵。

　　“是这个哑巴，我亲眼看到他给那五个人扔钥匙的。”萧遵磕磕巴巴说，他躺在地上，双肩都是鲜血，昨日扔钥匙把他的伤口又扯开了不少。

　　他一看到那几个狱卒就害怕，他不想再挨打了。

　　哑巴用力地大叫，疯狂地大叫，拼命地大叫，他冲过来一拳打在了萧遵的脸上，萧遵气得狠狠一脚把他踹倒在地，悲愤地吼叫：“我他妈从小到大挨打，如今你这个死哑巴也敢打我，也敢打我！”

　　但他身上实在是太疼了，根本起不来，否则他一定要把这个死哑巴暴揍一顿！

　　古险信了萧遵的话。

　　哑巴是被拖走的，把牢房里的水都拖到了外边。哑巴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最后哭出来的声音仿佛都不是人发出来的。

　　哑巴在外边不知道正遭受着什么。

　　而萧遵的心开始痛苦地变形，哑巴每一次的惨叫，都如同那酷刑施加在他身上。

　　傍晚，哑巴浑身是血破衣烂衫地被扔进了另一个牢房。

　　萧遵看到哑巴身上也多了两条铁链子，双眼一片模糊，眼睛被挖走了。

　　哑巴被扔进来的时候，郭清泉和古险一齐出现了，郭清泉恨恨道：“谁他妈把钥匙放在这里啊，这坏哑巴一下子就能够着！本来那五个东西马上就被问斩了，现在让他们给跑出去了！古险啊，你们刑部大牢怎么回事儿啊？”

　　郭清泉和古险一个是吏部侍郎，一个是刑部侍郎，本是平级，此刻古险却连连弯腰赔笑：“对不住郭大人，我保证，两个月之内一定抓到人！”

　　“两个月太多了，半个月之内！你们刑部和大理寺联合抓人吧，这几个玩意儿要是跑了，天天想着杀我，我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古险赔着笑，跟在郭清泉后边像条狗一样出去了。

　　郭清泉自始至终连看都没看萧遵一眼。

　　大牢换了几个新狱卒。夜深人静时，萧遵看着倒在地上的哑巴，悔恨如潮。

　　但他同时不敢想象假如自己没了双眼会怎样。

　　无意识地，萧遵抬起双手，用冰凉的手指把眼睛给掩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