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窗》图南徐徐

2、chapter 2 高中

　　林西感觉自己浑身发热，好像又回到了那段无助与痛苦不堪的时光里，有些东西你以为明明已经忘却，但它总在不经意间就出现在你面前，使你措手不及。
　　“林西，醒醒。”林西感到有种很舒服的冰凉覆上自己的额头。
　　“是谁呢？”她想，但还没来得及感受那种舒服，就没了。
　　“算了，我送你去医院吧。”林西感到有人将自己抱起来，然后就，不醒人事了。
　　黑夜本来是无声，只是因为有了人类，万物才有了生机，一切才开始分门别类的活络了起来。
　　林西望着白的一层不染的天花板，远处传来城市的喧嚣，以前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而今，车不再是原来的车，马不再是原来的马。
　　“你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我买了小米粥。”谢随一推开门，手上还拎着一个包装好的外卖袋，可能就是他说的小米粥。
　　“哦，好！麻烦了！” 不知道是不是体虚使人一下子就柔软起来了，否则怎么会觉得现在的谢随一看起来格外的顺眼呢。
　　喝了一碗粥，终于感觉不那么难受了。“我是怎么呢？”林西有些疑惑。
　　她直觉自己要是不主动开口说话，他们之间可以沉默到地老天荒。虽然林西平时很享受对方的安静，但是现在她有点憋不住了，尤其是这个男人刚刚才安抚了自己的胃。
　　“你中暑了。”谢随一道。
　　“不是吧！就我这强健的体魄，还要经历组织的考验，英雄不提当年勇，好汉也得吃眼前的亏啊。”林西有些不服气。
　　“强健的？体魄？”谢随一重复着，好像不了解其中的意思似的。他瞅了林西一眼，小胳膊小腿的，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勇气。
　　林西收到了来自谢随一的鄙视，但还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亮出一口獠亮的好牙。
　　“你的意思是，我送你来医院，你很吃亏？”谢图南故意曲解道。
　　“啊？”林西有点呆愣，这金主粑粑咋回事，不按套路出牌，难道最近系统升级，野区的boss也跟着鸡犬升天。
　　“不不，”林西连忙摆手，求生欲很强，“鄙人有生之年能遇上您，岂止是三生有幸，简直是上辈子拯救了太阳系，不，得是银河系才能有此福分。”这要是惹到了金主粑粑，她估计自己得一命几尸，碎尸了解哈。
　　“哼哼。”金主粑粑表示回答尚可。
　　“那我们好久回去啊？这儿总给人的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林西有些讨好的问。
　　然后就看到一只手挡住了视线，林西下意识的闭了眼，然后就感觉自己的额头被碰了一下，“嗯，已经不烧了，可以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林西双手合一放在胸前，满脸诚意的望着金主粑粑，“希望能开个空调，不然傻子都快被逼的失业，要退居二线了。”
　　“傻子？失业？退居二线？”谢图南给了个一言难尽的眼神，让她自己体会。“所以，你是在申请提前进入老年生活吗？”
　　林西当时就楞了！愣了！然后就感觉一股莫名的气由丹田而起，直冲心口，自己要是不发泄出来，就得命丧于此了，这男人竟然拐着弯的骂自己傻。
　　林西对自己定位还是比较清楚，作为既不敢怒又不敢言的怂逼，于是打算在心里默默地诅咒这个男人，诅咒他秒射。嗯？不好，有点损自己的福利，那，就诅咒他跟别人秒射。
　　“你不要在心里默默的腹诽我，医生说的你暂时不能吹空调。”
　　“医生说的啊？我咋不知道呢。”林西仔细想了想，自己醒来就没见过医生，不过有见过漂亮的护士小姐姐，不过迷迷糊糊的时候是听见有人在说些什么，但是谁说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九月北京不开空调，可能会死。
　　“你没印象吗？那个时候你在吊水。”谢图南煞有其事的道。
　　“吊水？吊水那会我是睡着。”林西道。
　　“哦？你是睡着的，我看护士给你扎针时，你还一直逃避，我以为你是有知觉的。”
　　“逃避伤害是人体的本能啊，”林西道，“再说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不问我父母就算了，连我都不问，就要破坏我皮肤的完整性，我还不能意思意思哈，反抗反抗么。”
　　“算了，你有理可以了吧，不知道你一天哪里来的那么多歪理。”谢随一伸出右手，摸了摸林西的头，颇有点无可奈何。
　　回到锦绣上院已经很晚了，林西不顾劝阻，非要再洗个澡，谢随一拧不过她，就由她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睡多了的缘故，林西现在格外的精神。人在夜里的感官会被无限放大，他的手臂箍着她的腰，让她有点呼吸困难，腰间传来的温度还有些失真，但她知道，她是喜欢的。今晚的城市灯光好似比以往都更加明亮，那光顺着帘缝穿过，映得满室安宁，透过的光足以让她看清身边人的长相，赏心悦目。她最喜欢的还是他的眼睛，闭眼时如孩童般天真，睁眼时如一汪池水，使人甘愿沉沦，明明是副多情相，却有颗寡淡的心，林西用眼神一寸一寸得临摹这个男子的轮廓。大约受了白天的梦魇，让她想起了初相遇时的场景。
　　林西她父母离婚后，她在她外婆家度过了童年，那是个慈祥的老人。她父母是旧时的婚姻，经过媒人介绍长辈认可，然后她妈就嫁过去了，生活在一起后才发现彼此的价值观不和，她外婆刚开始还劝导她父母，后来估计是心累了，就随便他们去了，以至于他父母的离婚，她外婆啥也没说，还主动把她接过来养。她妈没在家呆几天，就决定了出去挣钱。走时她妈说，我们家现在没钱，妈要出去挣钱，你在家要好好听外婆的话，好好学习，等妈有钱了，就把你接过来上学，那时都还没有‘学区房’的概念，然后她妈就走了。这一走就是好多年，在她小学、初中那几年的时间里，所有的酸甜苦辣都只有她外婆的参与，妈妈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代号。
　　在中考填志愿时，她填了她妈所在城市的重点高中，她老师知道后劝她说，虽然老师知道你没问题，但还是保守一点好，我们市的重点高中也很好，每年都有很多人考上全国重点大学。她没有改变志愿，她年少唯一的念想就是好好学习，然后等她妈来接，现在有条路摆在她面前，她不可以也可能就这样放弃。最后，她以高了分数线几十分进了那所学校，还进了当时的火箭班，传说中的尖子生聚集地。
　　省会城市纸醉金迷，完全与他们镇的平淡无奇不同，这里热闹、繁华、每个人都仿佛带着面纱，不同的面孔，相似的妆容，像极了盛大的化妆舞会。

　　林西和她外婆坐了几个小时的火车，然后根据录取通知书上的乘车路线到了他们学校。高大巍峨的校门使林西产生了一种敬畏感，校门的最上面拉着大红色的横幅，“热烈欢迎200X届新生入学”，两边的柱子上挂着“今天你已成高为骄傲”，“明天成高以你为自豪”，成高就是林西即将入学的学校，看着来来往往，彼此擦肩而过的人，林西有种莫名的满足，不知是来源于周围洋溢着的欢乐，还是终于与这座城市零接触。
　　林西和外婆商量了下，决定先去找寝室，再去报名注册。寝室是分配寝室，在被录取的那刻开始，就决定了你的室友，除非在高一下学期分班时调班，不然三年的室友都是对方，寝室号录取通知书上有。
　　林西在那遇到了她高中时期唯一称得上是朋友的人，叫图雅。她到寝室时图雅已经在了，并告诉她，本来应该是四个人的，但因为还有两个室友家就在学校周边，所以不住寝室，他们的四人间就变成了双人间，看到室友满脸的笑容，林西还是很识趣的附和了一句，表示同等开心。
　　高中的生活除了按部就班就无别的事可做，这座城市太大了，她对她妈的生活一无所知，也无处可知。一转眼就是期末考，期末考了就是寒假，但是在期末考前每个人都要选班，林西所在的班是理科班。
　　图雅问她，“想读文科还是想读理科？”
　　“嗯，应该就会在本班吧，不想调，太麻烦了。”林西答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想读文科，文科的东西太难得背了，那我们还可以继续当室友，哈哈，开森，不知道那两个女生怎么选，我去问问。”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图雅就走了。
　　其实文科还是理科林西都无所谓，但是每每都有人讲都理科好些，考大学相对容易一些，以后的就业面也广一些。
　　不一会儿图雅就很开心的回来了，结果可想而知，都很满意，继续他们的二人世界。
　　期末考试过后，寒假如期而至，当大部分学生都准备着回家的时候，图雅却浓妆艳抹，化了个看不清本来面目的妆，林西当场就被惊讶到了，这是玩换装游戏么。
　　“我要去办大事，以前的身份不适合我。”说完还撩了下她那用卷发棒卷的大波浪，还真有一番介于成熟与青涩之间的反差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