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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回忆来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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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印象中,好像有这么个人,言笑晏晏,卓尔不群,他每次出现,都仿若有光,那光温暖、柔和,似秋日的暖阳、冬日的烛火。
“林西,明天上午一二节是高级财务,你去不去?”
知道内情的人可能会觉着奇怪,这姑娘怕不是学霸就是学渣,学霸不听也照样超神,学渣,呵呵,真是听了也浪费表情。众所周知,高级财务是会计专业的核心课程,那是出了名的难,而且相比其他课程,挂科率那是遥遥领先,用望其项背,不,望不到背来形容也不为过。
林西正在进行她们寝室的集体活动-生姜水泡脚,据说生姜水泡脚,祛风除湿,舒经活血,可以打通任督二脉旁边的所有脉,反正总结一句话,就是千利而无一害。因为矛盾的特殊性,同时林西还在为那零点零零,具体也不知道是几个零的几亩脸施肥加料,努力让它变美变白,虽说是生于二十世纪的尾巴,传说中的90后,但与零零后还是隔着一个世纪,林西右手食指按着精华液就往左手的化妆棉上招呼,听到肖苓这句话,她愣了一下。
“啊高财呀!”林西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前一秒还在讨论新生代的小年轻都令我脸盲,怎么一下子就调到学术研究这么沉重的话题上,竟然还涉及到人生自由这一经久不衰的主题上,感觉沉重的话题就稍微更重了的。
但是真的好想把这句话揉碎,让它与海草随风飘扬。
“对啊,你不会还沉浸在暑假的余热里吧,明天周五一二节,不过上了也就没课了,类似三天小长假,仅想想就好爽啊。”肖苓一脸的少女怀春,不觉令人想到柳眼眉腮,已觉春心动。
林西与肖苓都是首都某财经大学会计专业的大三学子,他们学校本科生是四人间,研究生是二人间,博士是单间。不过有些研究生、博士并不住在学校,他们将自己的地盘租出去,这种一般的都是有家室,不过更多的单身汪还是愿意住校。究其原因,其一可能是因为首都地盘寸土如金,一年的住宿费换算成在北京城租房子,差不多就是一个月的租金。其二可能是单身的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住在校内碰到心仪对象的机率会大些。
林西斜了眼她的室友肖苓,真想给自己的眼仁上个色,觉着格外需要拿有色眼镜看人。肖苓,正儿八经的东北妹子,听说在东北那旮旯是一口气几个馒头加大饼下肚还不喝水的人,不说是五大三粗,那也与娇小玲珑挨不着边,现在给林西的感觉就是1米8的大高个,gay里gay气。
“小苓子,你确定这不是送命题!”林西嘴角扯着笑的盯着肖苓。
“你说,我要不去吧,你又寂寞空虚冷,上个课可能好不容易蹦出的心得体会怕是无人可说。要是我去吧,我又心肝脾肺肾哪哪都不舒服,我是舍命陪美人呢,还是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床以外的地方都是他乡呢?”林西一脸坏笑的望着肖苓。
话说这林西啊,也是个传说,他们学校自1896建校以来,她成了前无古人,后也不清楚有没有来者的“逃课侠”,选修课必逃,必修课选逃,那逃得是人神共愤,天理难容,而且还没有一点征兆,前一秒还在教室里开飞机,后一秒就不知道搁哪儿去了,搞得好多时候都让肖苓以为自己在做梦,与自己一起去上课的是阿飘。关键是人家逃课归逃课,学业还没落下,还是每年的国家奖学加三好学生一等奖学金得主,这就颇令人尴尬了。
肖苓白了她一眼,“说人话,不就是上个课么,有这么难受,”肖苓顿了顿,“真要有这么难受,那你高中可不好过吧,过的多辛苦才能考起我们学校。”肖苓说的话不无根据。
他们学校是著名的全国重点高校,系国家“211工程”、“985工程优势学科创新平台”项目重点建设,每年的高考学子可谓挤破头都想往里冲,更别说财经院校的会计学专业,盗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公鸡中的战斗机,占山为王那就是大王的角色。
“在补一句,我们寝室电还多着呢,暂时用不着你发电,天天380V的乱放,搞得我都把持不住,你男朋友就这么放心你,不怕墙角被挖倒。”
“呃!我可是个地地道道的老实人,拈花惹草这些事我可都是不沾的。”肖苓不明白林西这一脸傲娇个什么劲,“不过要是墙外春色格外好,我就勉强伸个头,略看一眼还是赏脸的。”
“我可求求你,千万别看,我等中人之姿,要是污了您的眼,我等的罪过就大了。”肖苓嗤笑道。
“苓姐说这话就折煞奴家了呢,谁不知道苓姐沉某鱼落某雁闭某月羞某花,闻名于方圆百里,惊艳四座,艳压群芳。”林西嘻嘻道。
“那方圆百里可是传说中的呼伦贝尔大草原。”
“哈哈哈!!!”林西哈哈的笑,声音很大,还带点颠,肖苓觉着这起码是80分贝往上加。一个相貌斯文的南方妹子,怎么会如此粗犷,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怎么江南水乡就没把这妹子培养成温润与柔情,肖苓表示,不是很懂南方人的玩法。
“去不?”肖苓可才是老实人,转移话题什么的,都不存在,任你围着地球绕了几圈都简单粗暴的给你掰回来。
“明天早上再说吧。今天咋知道明天发生的事呢,要是能提前知道,我还能在这,早八百年就买彩票去了。”林西感觉背上已经隐隐开始出汗了,传言诚不欺我,生姜水泡脚可能真的有用。随手把搽完脸的化妆棉往手上抹,这留在化妆棉上的可都是宝啊,去滋润人的第二张脸,也不算埋没了它。
“作为社会主义接班人,我们走的可是计划经济,做事要有计划。”
“我国经济体制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市场也发挥着它不可或缺的作用,我现在正处于那小小的一阕中。”林西回道。
星期五的早上,林西起了个早,推推对床的肖苓,让她赶紧起来了,昨天还嚷嚷着要去抓住这周尾巴的人,现在还洋洋洒洒的在与周公约会,比自己这个犹犹豫豫的人还晚起是几个意思,赏她一个“打脸狂魔”也不为过。
“铃铃铃。。。。”下课的铃声从小到大,似是没有变化,听来明明刺耳,却总是觉着很干脆,让人无辜有些欢喜,那嘈杂的声音好似学生们的心声,传递着小学生口不敢言,大学生毫不在意的心思,希望老师赶紧下课。
还记得以前在家读小学的时候,每次打完下课铃,广播里都会传来“同学们,下课了!老师,您们辛苦了!”林西也不知道为啥会记得这么清楚,明明已经过去好多年了。
“那我们今天就讲到这里,下节课讲可持续增长率,那是一个难点,大家下去以后可以先预习,好,下课。”若说大学与12年制的教育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多了很多自由,下课铃声一响,不管老师说啥,大家都自发的收拾东西走了。而老师这些老江湖,见怪不怪,照常的叮嘱说了就走了,有时候溜得比学生还快。
林西收拾完书,正准备去图书馆看看人物传记,她一直坚定不移地深信着培根的某句话:读史使人明智,读诗使人灵秀,数学使人周密,科学使人深刻,伦理学使人庄重,逻辑修辞使人善辩,凡有所学,皆成性格。
她所求不多,只希望自己能够足够的明智就可以了。突然手机上的绿灯亮了,林西有半秒的呆滞。打开微信,备注为“谢先生”发来消息。
谢先生:“我今天回锦绣上院。”
林西瞟了眼看似无厘头的话,回了个,“嗯嗯。”也不知道以前是听谁说的,回消息只回一个字是敷衍的表现,后来林西就开始回两个字,叠字也是两个字。
“小苓子,你回寝室么我们一起。”林西侧过头问肖苓。
“嗯,要回。”
“我去我朋友家,周天回来。” 林西跟肖苓交代了句,就出门了。
“年轻人,要记得节制,你们还年轻。”也不知道听到没,肖苓颇感无奈的摇摇头,这姑娘多半都没听进去。
这小妮子浪得欢,从大一开始就每周五去朋友家,刚开始肖苓还真的以为就是关系好点的朋友,不然怎么经常去,直到有次不小心发现,林某人脖子上有类似水果的印记,肖苓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便嗤笑道:“是哪家野男人这么放肆,难道有十个胆子不成,竟敢在太上皇头上动土,来松我肖苓的土,不想活了早说。” 肖苓记得当时得出的结论是,这野男人是林西的男朋友。
肖苓猜测林西很多时候逃课很可能都是去找男朋友,很多人一离开高中那种束缚地,就像野马放飞草原,不干点出格的事,就好像别人不知道自己成年了似的。
“知道了,小苓子。”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西望着地铁上的广告,“这世界,人来人往,四季流转,是巧合,也是偶然,不经意转身,选择的是花园、是湖景、是尊贵,是盛世幸福的一辈子,我们期待您的到来。北京市密云区滨河路8号锦绣家园售楼部,详情请来电咨询028-45678921”林西看了眼地铁电视,锦绣家园的小别墅,退台叠院复式三层。
人世间的这些声音很聒噪也很幸福,它使我们心情沉闷,又使我们心有所向,我们暗叹房奴的愚昧,为了方寸之地,束缚了自己的一身,而那些不愿为房而活的人,看似不用每月负债,但又何尝身轻如燕,每种人都有每种人的活法以及相应的沉重。
林西慢慢摇到锦绣上院已经12点半了,在吃饭与洗澡之间毫无心里压力的选了洗澡,浴室的水哗啦啦的流,晕黄的光倒映着女子那纤细妙曼的身姿。
水停了,那妙曼的身形出现在浴室门口,幸运的白色浴袍轻轻的贴在令人觊觎的身体上,浴袍下露出细长的小腿,似白玉般的赤脚,水顺着发丝,在发尖凝成了水滴,“啪”的一声在地上爆开了花。白玉似的脚在地板上走着,身后的脚印犹如美丽的画卷上的点缀之笔,一会又隐去不见了。
林西吹干头发,打开衣柜,里面有男士的衣服,也有女士的衣服,林西在女士那边找了套家居服。现在金秋九月,温度还是那么令人肝火旺盛。想想好像是有点不太对劲,忘了开空调,林西扶额,难怪觉着肝火旺。
一个人吃饭其实很好对付,随便捯饬个吃的都可以了,林西感觉脑袋有点晕,打算把熬的冰糖雪梨喝了就睡觉休息会。
今年温度比起往年来好像又高了,新闻都这么说,林西觉着说的很对,党和人民就该统一战线,这可是由毛爷爷总结出来的三大法宝。
林西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也是个炎热的季节,林西家再次爆发了战争,好像自从她有印象以来,家里的争吵就不曾间断过,在遥远落后的村镇,每件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可以沦为大人们争吵的源头。
偶尔,她也是个碍眼的存在,她妈在气头上的时候,不小心瞅到她,就会冷不丁的来句,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离婚了。那似乎有些怨恨的眼神,让林西在36度的高温中犹如置身与冰雪天里,浑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
那时的她不懂,一直认为别人家和自己家都是一样的,家家都是如此,也就不存在反抗的问题,所以对于一切也就是理所应当。那时的眼界也窄,仿若所见之处即为天地,只是偶尔会在黄昏时,望着夕阳西下,她也会有所疑惑,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别人家真的会像我家一样吗?
所幸后来,她爸她妈终于相看两厌,离婚了。
走时,她妈问她,“我和你爸是和平离婚,不存在财产纠纷,我是净身出户,什么都不想要,就只想要你,你愿意跟我走吗?”林妈蹲下与林西平齐,满脸颓容的望着林西,好似这是她一生的希望。可能一个失败的婚姻加上一个破碎的家庭已经掏空了这个女人的大半生心血。
林西就这样望着林妈,小孩儿的眼神很干净,因此看不出什么情绪,林西就这样凝视着,突然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轻轻的点了点头。
看到林西同意了,林妈一下子起身抱住了林西,并吻了林西的脸颊。林西感到有些微热的东西粘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她知道那是种名叫“眼泪”的东西,这种东西她见过太多,自己都不知道流过多少,但都不及这一次的炙热,微微炽痛。
离婚那天,彼此像是约好了似的,谁也没说话,有种诡异的安静。第二天一大早,林西坐上了去她外婆家的客车,她外婆与他们不是一个小镇,但是也不远,坐客车半个小时就到了。她过去最喜欢的地方就是她外婆家,只有在那里她才能感受到久违的平静,体会到课本上描述的那种‘家是我无论走多远都要回去的原乡’。
林西既没哭也没闹,像只提线的木偶,一切似电影的回放。在客车“轰隆隆”打火准备启动的时候,她才像惊觉了什么似的,眼睛骤然睁大,旋即扭过头两手扒着车窗来找人,她直愣愣地盯着,她爸指尖夹着根还未燃尽的烟,背着光杵在路旁,脸上的表情模糊不堪。
一直到车转了个弯,眼里再无那个男人半点影子,林妈才转过她的头,轻轻的抱在怀里,她的女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了,开始是无声的抽泣,后来就变成嚎啕大哭,好像从出生起我们表达心里难受的方式就只有哭,这些烦心事会随着眼泪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