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殇 冷宫,太子 ...

  •   沿着枯木萧瑟的后宫小径一路行来,八抬轿辇在冷宫外落地。

      仆从掀开帘子,抬起手臂,太子妃扶着他的小臂出来,接着,她掖了掖厚实的白狐裘,转身去扶里面那人。那人身着厚重的蜀锦大氅,骤然呼吸这冷空气,禁不住连连咳了几声。太子妃急忙去轻拍他的背,他挥手拂开,步履有些踉跄地迈步出来。

      未进入门内,只听一个凄婉的女声低低吟唱着:“三千宫女胭脂面,几个春来无泪痕,冷宫一入无由出,唯有宫莺得见人......”

      他面无表情地静听了片刻,缓步进入殿内。殿门朱漆斑驳,蛛网缠结,无人清理,两个蓬头垢面的妇人坐在破旧的床榻上。一个正以泪洗面,一个就是那低声吟唱之人。

      见到进来的锦衣玉袍的人,两人齐齐向这边望过来。锦袍大氅和白狐裘晃痛了她们的双眼。

      几人无言的瞪视了片刻,梁瑜苍白面庞面露出揶揄之色:“庆贵妃,你歌唱得是真好,难怪经年累月,圣宠不衰!”

      庆贵妃拢了拢自己散乱的头发,木着脸转头不语。

      梁瑜点头道:“看来庆贵妃对本宫成见太深,那么本宫就开门见山了。”

      庆贵妃转过头来,嗤道:“本宫早知是你梁瑜做下此等丧尽天良的构陷之事。啧啧啧,看看你那脸色,也并非长命之兆,且等苍天来收了你吧。”

      太子妃一愣,低声喝道:“大胆!”

      梁瑜无奈地摇头道:“生于天家,本宫从来无法预见、也担心不来这寿命是长还是短。本宫只知道,母后去了,也就没了最大的顾忌。”

      他转头道:“呈上来。”

      身后一个太监低首弯腰托着一个木盒子进来。

      “打开!”梁瑜冷冷道。

      木盒子被一只手打开,里面放了两个酒盏。

      “太子,你想干什么?”丽妃意识到什么,冲了过来,想要打翻那酒盏。太子妃不由得向后闪避,后面的几个侍卫齐齐提刀上前,怒目而视。丽妃吓得缩回了手,泪流满面地跌坐在地。

      庆贵妃杏目圆睁,骂道:“梁瑜,你想毒死本宫吗?你可知这样做,将背上什么样的罪名?”

      梁瑜挑唇一笑,那白皙的面庞忽然有了光泽,眼睛明亮,笑容显得分外妖娆动人:“母后对父王错付深情,郁郁而终,你们一个两个都是那背后毁她心志、剜她心肝、害死她的人,统统下地府去吧。”

      两个侍卫上前,捉住两个妇人,另外两个侍卫在妇人们拼命挣扎中,将酒盏里的酒水强行灌入了妇人的口鼻,之后将她们惯于地上。庆贵妃眼神怨毒,死死盯着梁瑜,最后说了一句:“我儿英明,若不是他早有先手,我此恨难解!我就在地府等着你的到来!”

      梁瑜听见此话也不做声,稳稳立着,身形不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最后的挣扎。太子妃惊疑不定地看着这情形,心里不知作何想法。

      丽妃叫着:“皇上、皇上救救我!”两声过后,声线渐渐低弱。这偏宫后院,再喊也无人理会,不一会儿,两人口鼻渗出黑血,两眼圆睁。侍卫上前探了探口鼻,摇摇头。

      梁瑜叹气道:“这样的死法,还是便宜你们了。”说罢一刻也不想多待,转身离去。

      宫殿内似有若无的歌声飘过:“忆昨尚如春日花,悲今已作秋时草君子恩未毕,零落在中路......”

      奉天殿内,梁权在批示奏折,忽然小太监来报,声音惊惶: “皇上不好了,庆贵妃和丽妃,薨逝了。”

      梁权御笔一抖,一滴朱砂落于雪白的纸上.他放下笔,皱眉缓缓道: “说清楚!”

      小太监战战兢兢地将冷宫见到的情形一一道来。

      梁权皱眉沉思,心里逐渐有了眉目,他面有冷色,眼里有狠厉的光隐现。随身太监安源海低头侧脸看着梁权的面色,小心翼翼地道: “皇上是否要严加查办此事?”

      梁权沉思半晌,收起了那丝戾气,垂眸道: “后宫之腌臜事,不宜对外声张,此事就当做正常薨逝礼仪办了吧。”

      正在这时,梁珍妆容不整,跌跌撞撞地赶过来,大声哭泣着跪在门外:“父王!父王,珍儿知道是谁害死了母妃,呜呜呜......请父王给母妃伸冤啊!呜呜呜......”

      他叹息一声,揉着额角对身边的安源海道:“都厚葬了吧!尤其要厚葬庆贵妃,赐庙号慈惠,安抚好族人。”

      安源海应诺而去。

      他走过去,扶梁珍起身:“先起来吧,父王定会给你母妃一个交代。”

      梁珍还在嘶声裂肺地喊着:“父王,是太子,太子他害死......”

      梁权猛地放开她,“啪”地一个耳光扇过去,梁珍一懵,捂着脸看着父王,哽咽着说不出话。

      梁权沉声道:“休得胡言乱语,毁谤东宫!”梁珍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父王。

      正在此时,有八百里加急情报送来。梁权也顾不得梁珍了,急急打开信来一看,面部青白交加、狰狞扭曲,他怒而掀桌道:“玳王反了!立即宣乔丞相!”

      乔丞相匆匆赶到之时,粱璟也赶了过来,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一起进入奉天殿。

      蜀州三皇子成王府的东暖阁寝殿内,梨木为頂,沉香为梁,硕大的明珠点亮周围角落,汉白玉地砖铺绣锦真丝地毯,鎏金朱门框上挂红绡镶珍珠帘。宽边花梨榻边悬着大红芙蓉锦帐,上面绣着蝙蝠石榴花。榻上暖白玉枕,鸳鸯锦被下,躺着一个美人儿,她黑发如瀑,秀眉细长,鼻梁高挺灵巧,嘴唇润薄。肤色有种不正常的苍白,淡蓝色的血管隐隐透出来。

      锦袍金冠的刘怀锦坐在床榻一侧,一手伸进锦被里,握着那小巧嫩滑的手掌,一边凝视着宠姬殷梨。她已经昏睡几个月了,无数方士道医都看过了,汤药煎了上千副,也不见有任何起色。他束手无策,长史献上一策,将先前最通医术的方道士从中州捉回来。刘怀锦一听正中下怀。

      方道士被抓回来后,废寝忘食、毫无怨言地为殷梨制药,近来殷梨面色已经逐渐好转,先前的青黑之气已经消散,刘怀锦对此很满意。

      此时,一个侍从匆匆赶来,交给他一封中州来信。他面带疑色地拆开来看,之后淡淡一笑。

      这是中州玳王梁琛的来信,简略讲了自己收下十万大军的事情,请求与三皇子结盟。他沉吟着,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封回信。

      一日后,朝廷发榜,昭告中州百姓,国丧之月已过,为振兴中州道学及武学,全中州将举办比武大会,中州所有边境将全线封锁,各门派掌门及重要人等全部邀请在列。

      庆阳侯正在门厅跟门客谈笑宴宴,家丁忽然来报有军情。听完细作线报,庆阳侯面色铁青,再有来报,提及比武大会一事,他忍无可忍,将桌子拍得震天响:“这老不死的梁权,想要算计本侯于股掌之中!”

      是夜,他招来工部魏尚书和礼部许尚书等人到候府商议。

      魏尚书皱眉道:“皇上已经对侯爷起疑,并打算动手,侯爷此时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火上身。微臣看来,不如借口勤王,直接调阳谷关30万兵士回朝。”

      许尚书大惊:“魏尚书是打算直接反了?此法万万不可.其一需要吐谷浑答应不来侵犯中州,其二师出无名,势必引起天下责难。”

      魏尚书冷笑道:“羽林军统领听令于侯爷,叫他们包围皇宫,直接逼皇上退位于太子干净利索。”

      许尚书连连摇头道:“皇上身边有一批锦衣影卫,个个深藏不露,但据闻武艺法术皆十分高强。羽林军如无十全把握,绝不可轻易起事,否则侯爷性命危也!”

      庆阳侯听罢,心急道:“许尚书可有妙计?”

      许尚书捋了捋长须道:“阳谷关营大军和羽林军不可轻动,但不是不可动。目前玳王取得这十万大军,目的无非是夺权篡位。他孤据一隅,难以成事,必然四下结盟。我们静待他开口,条件自然由我方来开,大军适时而动。待成事后,侯爷手上握有重兵,梁琛还不被我们控制于股掌之中么?”

      庆阳侯连连称好,赶紧写了一封书信,浇上侯府蜡封印章,漏夜发送给了阳谷关营骠骑大将军燕离。

      江南庆家。穿着青色锦缎长袍的庆老爷正坐在中庭厅里的摇椅上,在悠哉悠哉地哼着小曲,逗着一旁鸟笼架上的八哥。那八哥叽呱叽地叫着:“庆老爷万福,庆老爷万福!”庆老爷保养得很好的白皙面庞上笑出了几道褶皱:“对对,这就乖了。”他顺手给鸟杯子里添了些茶水。

      一个穿着黑布短打的家丁匆匆赶来:“庆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庆老爷立即皱起了眉头:“风风火火干什么?教过你们很多次,咱们是贵妃娘家,做事情要有气派,要沉稳,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变。”

      家丁战战兢兢地开口:“老,老爷,庆贵妃薨了。”

      “什么?”庆老爷站起身子,面色扭曲地大声吼道:“你再说一遍?!如果说错了话,我打断你的狗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