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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十万大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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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连绵的峨眉山被蜀州中州一分为二,西侧属于蜀州,东侧属于中州。山中属于无人管辖地带。
边境线内十余里的关中营绵延数十里,寒风凛冽,营旗招展。灰蒙蒙的晨光代替了暗黑,天边还挂着几颗星子。几只寒鸦“呱呱”叫着飞过,其中一只一头撞上守望台上的旗杆,跌落在地,胡乱扑着翅膀“呱呱”叫。守望台上的兵士甲和士兵乙低头望鸦,身形未动。片刻后,其中一位叹了口气:“看来今日不平静了。”
右将军余修文和校尉徐清业一早正在中军帐内议事。忽然一声高喊“报!”
一个斥候匆匆低首进入,半跪行礼道:“报告右将军,山中再发巨响之声,山兽鸟雀溃逃,我兵士在山上发现少量火药残痕,大批乔木被砍伐做柴火。”
余修文面相白净柔和,眉眼清秀,与他的右将军身份十分违和,因此他蓄了短须,这样他便稍显老成,增添了些许威势和自信。
他闻言皱眉问道:“陈将军是否知情?”那斥候摇头道:“陈将军昨日下午进山巡视未归,且先报与右将军知道。”
余修文点头沉吟道:“立即请左将军前来,再速去寻陈将军回营。”斥候颔首去了。
不一会儿左将军肖铭掀开帘子进来,身高八尺,体格健硕,胡茬满脸。他满脸疑问,急急问道:“末将正着兵士晨练,余将军如此匆忙找来,是有什么紧急军情?”
余修文点头道:“斥候来报,这五日内峨眉山中再次爆回响,事态严重,再没有措施恐怕会失控,本将军已派人急寻陈将军回营。”
肖铭也皱起了眉头,他一手握拳砸在另一手手心,瞪眼吹胡子骂道:“王八羔子,这蜀州到底想干什么,让老子去踏平他们算球了!”
余修文摇头:“并不像是蜀州单方面搞事,恐怕有其它隐情。”
帐外忽然高喊:“报左将军,右将军,朝中来人。”
余修文,肖铭和徐清业面面相觑。三人立即迎出帐外。余修文一件见来人,心里一跳,愣了好一瞬。只见两个玉冠锦袍的翩翩公子跳下马来,其中身形高大挺拔的那人一眼望过来,似隔了千山万水,又似乎一眼万年。
余修文喉咙有些堵,忍了片刻,他带头拱手道:“玳王爷,乔大人安好。”
梁琛颔首道:“余将军不必多礼。本王和乔大人是奉旨而来。”他转头示意,乔冠云从怀里取出一明黄卷轴。余修文三人赶紧跪下接旨。
乔冠云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京中风云莫测,朝廷危在旦夕。朕命令玳王梁琛携监察御史乔冠云自关中营领兵10万回京勤王,不得延误。钦此。”
不等余修文三人露出惊讶的表情,梁琛从怀里掏出一半关中虎符,高举在手朗声道:“余将军,请查核虎符。”
肖铭仰头吃惊道:“朝中发生了何事?”
梁琛瞥了他一眼,面带不满:“皇城危急,肖将军做为朝廷臣子,戎马虎将,岂有不知情之理?”
肖铭急道:“王爷恕罪,望王爷告知。”
乔冠云温声道:“肖将军请起,京城西域人暴增,朝廷未雨绸缪,调军遣将入京而已,不必惊慌。”
余修文起身入账,将另一半虎符拿出来,仔细嵌套上,铭文严丝合缝,“甲兵之符,右在皇帝,左在中观。” 他心下还在今日发生的诸多事情的纷乱之中,因而迟疑地对梁琛道:“玳王爷恕罪,陈将军巡视未归,可否待他归来,再调遣兵士?”
梁琛抬起下巴,高声道:“事急从权,劳烦左右将军和徐校尉立即点兵召将,不得延误。”
徐清业看了余修文一眼,余修文微微点头,于是咬了咬牙道:“末将这就去准备。”说罢起身去了。
左右将军把二人让进中军帐内。乔冠云给余修文使了个眼色,余修文会意,找了个借口出得营帐,来到偏僻处。乔冠云跟了出去。
乔冠云从身后取下个葫芦递给余修文,温声道:“运京桃花酿,修文最爱。来得过于匆忙,只带得一壶,抱歉。”
余修文木着脸接过葫芦,打开盖子喝了一口,眸中愁意翻涌,他垂眸不语。乔冠云一直凝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拍了拍他肩头:“家里父母娇妻一切安好,万事有我照应,修文可放心。”
余修文随着这一拍,抬眸定定地望着他,默不作声。
“怎么,修文还在怨我么?”
乔冠云叹了口气,见四下无人,一把将他捞在怀里,在他脖颈处深深吸了口气道:“修文……”
余修文脑海里翻江倒海。他咬着唇,忍着眼里的泪意,片刻后,一把将他推离,粗声道:“回去抱你的娇妻吧,修文不配。”
乔冠云后退一步,无奈道:“修文,做为人子,你我都身不由己。事情都过去了,放下吧。今后我们……不似兄弟,胜似兄弟。”
余修文脸上僵硬了片刻,惨淡一笑:“嗯,兄弟......你过去了就好,回去吧,别让王爷等急了。”说罢转身欲走,乔冠云一把拉住他道:“修文。”
“还有什么事么?”
“有。”
一个时辰后,徐清业来报:“兵士已经点好,待余将军、肖将军查验。”
余修文点点头:“陈将军回来了吗?”
“尚未回到。”
梁琛不耐拍着桌案道:“事情紧急,本王等不得陈将军了,立即开拔。”
余修文望了眼乔冠云,乔冠云点头,于是他回答:“一切听从玳王爷安排。”
十万大军排好方阵,一队队开拔。绵延数理里。右将军肖铭朝余修文拱手,随军回朝。
乔冠云骑在马上,深深凝望了一眼余修文,嘴唇抿成一条线,随即打马绝尘而去。余修文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鼻根酸涩,眼角终于泛起了红。
孟钰一行告辞天一宗,匆匆赶去运京。
骑在马上,孟钰见这几日杨太余一直不怎么跟他说话,便御马和他并排骑行:“太余,这几日怎么闷闷不乐?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秋灵仙听见这话,侧头看了一眼他们,御马靠近了些。
杨太余嘀咕道:“大师兄,慕容门主是要我们去运京么?你今后还跟不跟我回太极门?”
孟钰听到太极门,一愣,是啊,很久没回去,不知道师门现今如何了。没有了师傅和师妹,师弟又在身边,他暂时还不想回去睹物思人。
他低声笑笑:“太余是想回了?师兄安排你先回好不好?”
杨太余拼命摇头道“我不我不,我要跟着大师兄。”
孟钰沉吟道:“大师兄要等中州形势明朗,完成师傅交代的事情后才能回去。恐怕一时半会不行。”
杨太余撇嘴道:“大师兄分明是乐不思蜀才不回去。”
孟钰不解:“太余为何这样说?”
杨太余忍了半晌,红着脸道:“秋灵仙说大师兄跟慕......”
秋灵仙立即抽了他的马一鞭:“哎呀呀,太余你看前面就到驿站了,快些去歇歇脚,喝杯茶水,渴死了。”
那马吃痛,向前飞驰而去,他一个不留意,差点跌下马背。他暗骂一声,躬身夹紧腿,紧紧扯着马缰,向前疾奔。
后面的颂吉笑出了声:“哈哈,孟钰,你还真是......迟钝。”
孟钰被笑得莫名其妙,他摸摸鼻子: “怎么了?”
片刻后,颂吉收起笑声,漫不经心地说道: “杨太余不希望你做慕容诲道侣,你看不出来吗?”
孟钰一顿,抬眸望向他:“太余?他知道……?”
“你爱慕慕容诲什么?”
孟钰一顿,扬眉道:“你对我们的关系到底有何不满?”
“自然没有不满,只是好奇。”
孟钰夹腿驱马向前几部步,淡淡道:“总有一日,好奇心会害死你。”
颂吉策马追上,跟他并驾而驱,侧脸盯着他: “做道侣,慕容诲岂会比我更适合?我在西域可是名声在外,各色女子都想投怀送抱,谁得过我青眼?现在这怀抱为你放开,要进来试试吗?”说罢,他邪魅一笑,迎风展开了双臂。
“你够了!”
“不满意可随时退货。”他眨眨眼。
孟钰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神凌厉。颂吉不退不让地回望他。片刻后,孟钰受不住那目光,先扭过了脸。
“你只是贪恋慕容诲对你的关心和在你困苦的时候给你的一个怀抱,不是吗?”
孟钰自顾前行,不再理他。
颂吉在后面几步喊到:“他有秘密,全部告诉过你么?你自己的心事,又打算毫无保留地告诉他么?”
孟钰一勒马缰,他面容冷峻,眼里黑气翻涌,一字一顿道:“你,在说,什,么?”
颂吉耸耸肩:“都骗不了我,你还想骗自己么?”说完打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