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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玄虚子 第二日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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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慕容诲等一众人在议事。
阿弥抱着雪狐,慌慌张张跑来,说紫云和小菊要辞行,行囊都打包好了。这雪狐是表兄所送,她想留给表兄。
慕容诲皱眉看着那雪狐,思忖片刻后道:“这样也好。我在柳镇上有个田园别业,紫云表妹暂且去那里住下,散散心也好。”
他提笔匆匆写下几行字,封好□□给阿弥:“你护送小姐过去住一段时间吧,把这个交给杜管家便可。”
阿弥见状,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转身离开了。
“等等。”孟钰站了出来,他提步近前,对着阿弥伸出了双手,阿弥吃惊地后退一步,瞪大一对杏眼看着他。他无辜地眨眨眼:“雪狐。” 阿弥这才恍然,忙将怀里的雪狐塞给孟钰。雪狐一头扎进孟钰怀里,发出兴奋的“嘎吱”叫声,在孟钰怀里扭来扭去,毛茸茸的尾巴翘到了天上。
江上清惊讶:“紫云小姐是门主表妹么?”
慕容诲挑眉:“江道长识得本门主表妹?”
江上清道:“两年前有过一面之缘。当日她和丫头出外,途中经过李镇,马车抛了锚。贫道就顺便帮了个小忙。”
慕容诲点头:“多谢江道长仗义。”
江上清忙摆手道:“举手之劳罢了,不值一提。”
此时,小童匆匆递来一封书信,慕容诲拆开一看,面色一沉。众人都看着他,不知所以。
他抬眸朗声道:“灵山神脉两日前发生巨震,山火遍野,附近的清净门和正阳门遭受损失,两门派正全力施救,特送信来请本门主施以援手。”
江上清毫不犹豫,立即道:“贫道今日便和叶长老护送玉尘子掌门去药王谷,之后立即转道灵山与门主会合。”
慕容诲道点头:“那么有劳江道长。”他转头向着顾长老:“劳烦顾长老照顾璇玑宫。”顾长老点头应允。
孟钰本想着让杨太余和秋灵仙留在璇玑宫,不料他两人听闻此事后,再三祈求求跟随他们一同去,孟钰拗不过他们,于是慕容诲和孟钰带着两人一同出发了。
几日后,他们一行人赶到灵山山脚。
山脚最大的小镇——灵山镇,烟囱密集,但炊烟稀疏,少了几分烟火气。偶有几个行人,也是行色匆匆。
慕容诲一行找到一间灵山客栈,要了几间上房,掌柜见客人出手阔绰,面带喜色。他鞍前马后,很是周到。孟钰便跟掌柜打探灵山上的情况。
掌柜面色变得不好看,摇头叹气道:“小人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你们算问对认了。这千年灵山啊,山清水秀,树木参天,一到了春天啊,什么动物都有,野鹿,野兔,野鸡,据说也有豺狗和狐狸,但小人没见过,这么好的地方,灵气丰沛得很,那些和尚道士们纷纷往这边来修炼,得道飞升的传闻层出不穷啊。所以这山脚下好多修真门派。
最大的两个门派就是清净门和正阳门,他们一个在这灵山东北面20里,一个在北边30里。前些年最鼎盛的时候,两大门派时常来这镇上讲道说法,招收弟子,摆风水法阵,好不热闹!那些请他们做法事,摆阵的人家都发达起来了,所以这两大门派在这镇上都有道观,人来人往,香火不断,可以说这小镇就是因为他们而兴盛起来。”
说罢他用鸡毛掸子掸了掸干净的饭桌,又叹口气:“但近几年,两大门派的道士法术似乎不那么灵光了,还偶有听闻有道士莫名消失或者死得不明不白,因此各种风言风语都出来呐,有人说是灵山的灵脉断了,风水难聚;也有人说是有些门派修炼邪术,引天庭震怒降罪,还有传闻说是西域女魔头来吸取了道士精元,所以怎么修炼都不灵了。那些来求道求风水的人家逐渐散去,这小镇也日渐衰落了。”
秋灵仙抬抬下巴道:“我看还是有些游人的,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掌柜见是个小姑娘,嗤道:“姑娘没见过西域人吧?真是又壮实又蛮横啊,见到鸡鸭猪就上前去抢,从来不给钱;见到长得好的姑娘也是抱了就跑。大家都是乡里人,心里那个怕啊,自然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了。”
孟钰问道:“掌柜知不知道西域人来干什么?”
掌柜抚着山羊胡子道:“还能干什么好事么?这些西域人都是冲着灵山来的,他们上去得多,下来得少,听说是在山里炼丹。这山里寂静,夜里有爆响声都清晰可闻,我隔壁邻里在这里住了多年,不胜其扰,都陆续搬走了。我若是能搬走这个客栈,也早就走了。”
慕容诲问道:“前两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掌柜一拍大腿,大声道:“可不是么?那日山上传出数十声爆响声,而后燃起了山火,火势猛烈,镇上的很多人都吓坏了。清净门和正阳门立即派人设了阵法,动用了好多灵器法器,好歹把山火给熄灭了,你们看那山腰上还黑黢黢一片呢。有胆子大的人上去看过,那山上飞禽走兽都死光了。”
杨太余道:“门主,我们亲自上山去看看如何?”众人目光转向慕容诲,他点点头。
山径上,依稀可见灭火阵法损毁的法器。枯枝残根遍布,烧得焦黑的飞禽走兽带来黑森森的死气。忽然,慕容诲低声道::“有人!”四人立即分散藏匿在熏黑的山石残枝后面。几个人影闪过。高鼻深目,短袍马裤,体格十分健硕。慕容诲对孟钰使了个眼色,示意跟上,孟钰又对杨太余两人比了个手势,示意两个留下。杨太余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身边的秋灵仙,点点头。
孟钰两人施展轻功,远远缀在西域人身后。只见几人一路少言疾行,往深山而去。七弯八转来到一片山岩前。西域人进了去。两人透过岩石缝隙,可见中间有一片较大的空地,三面遮蔽,当中摆放着两个三足圆形炉鼎,高约五尺,径长四尺,足下燃着熊熊烈火,鼎上面冒着烟气,烟尘滚滚,乌烟瘴气。
“炼丹?!”慕容诲在孟钰耳边耳语,孟钰点头。他们二人轻手捏脚再靠近了些。只见炉鼎前两个中州打扮的道士,一坐一立。普通黄布道袍,看不出门派。两人在验看竹托盘里的草药。一旁十几个着对襟短袍子、系黑色腰带的西域人,满脸戾气。
忽然,一只炼丹炉里发出一声爆燃声,然后有一团黑色烟雾窜了出来,一阵臭鸡蛋味儿在周围弥散开来,西域人立即捂着口鼻,嘴里叽里呱啦一阵乱骂,其中一个看似头目,肤色黝黑,满脸络腮胡,他抬起一脚蹬在年纪稍长的道士身上,那老道士向一旁倒下。年轻道士吓得大叫,赶紧伸手去扶。
孟钰不小心踩到几块碎石,发出噼啪轻响。那西域头目立即转头过来,目光锐利,大喊一声:“有人!”靠近的几个西域人瞬时围拢过来。慕容诲拾起几个小石子儿,向几人投掷过去,小石子在空中散开,分别弹中几人额头,那几个人捂着额头,“啊啊”直叫。
满脸胡须的头目瞪圆眼珠,双手各提着一柄九环长刀,向岩石后面扑来。慕容诲闪身避开,正准备拔剑,眼前却有道身影一闪,“叮叮”两声,那胡须头目的双刀迎上了玄女剑。
慕容诲嘴角一挑,脚步轻点,飞身而出,拔剑在手,迎击剩余那十几人。
那胡须头目和孟钰过招几十回合,猛然只觉得一股大力从大刀上传来,接着手臂被震麻,一把刀被震飞了出去。他青筋暴起,捏住剩余那把刀柄的手紧了几分,内力灌注于刀柄上,伴随着九环“泠泠”的响声,带着凛冽风声逼向孟钰。
孟钰不退不避,内力凝注于玄女剑,剑身瞬间寒气森然,化为白色剑光与九环刀迎头一击,刹那间白雾之气翻涌,那胡须头目受阴寒之气侵袭内力,心神巨震,手腕颤抖,却死死握着那柄刀抵住剑刃,不肯松手。孟钰见状猛地退后收剑,胡须头目向前扑倒,九环刀跌落地面。
孟钰脚尖一点,身子轻盈一跃,瞬间来到胡须头目面前,手腕翻转,剑尖轻巧画了个圈,直直指向胡须头目的头顶,喝道:“你们头目是谁?”
那人拳头捏得嘎嘎作响,大声道:“不知道!”
“你们来了多少人?在这里究竟想做什么?”
“要杀便杀,何须多问?”
孟钰回头命令那个年轻道士,拿条麻绳将那胡须头目绑了。那年轻道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照办了,立在一边。
孟钰问:“你们是那个门派的?怎么跟西域人混在一起?”
那年轻道士哆哆嗦嗦道:“贫道是正阳门的刘志义,数日前被,被抓来给他们炼硝石。那位老道长贫道不清楚。”
“那炸山的硝石就是你们炼的?”
“是,是的。”他哆嗦着摆手:“但我们并非自愿的,请道长放过我们。”
“这人是不是他们的头目?”孟钰眼睛盯着刘志义,对着那个被绑着的人抬抬下巴:
“是是。他叫什么拓跋,是这些人的头目。”
另一边,慕容诲面对十几个人,轻松应战。只见那紫宵剑剑刃似紫光飞霞,手起剑落,血珠飞溅。数十招过后,已经是满地鲜血和头颅断肢。
孟钰见状皱眉道:“你杀戮太过,好歹给他们一个全尸。”慕容诲面无波澜道:“情势逼人,不得不为之。你死我活二选一,自然选择他们死。全尸也是死,半尸也是死,不如死得痛快!”孟钰心塞。
两人叫那一老一少道士灭了火炉。慕容诲道:“你先带他们下去,我再去周围查看一下。”
孟钰点头,带着两个道士和被绑的那胡须头目下山去找杨太余和秋灵仙。
慕容诲待他们背影消失后,在丛林里急奔几十里,很快登至一座孤峰峰顶。他自高处向下望去,半山处挂着一条两尺宽的小瀑布,似银链子一般。他攀着树枝藤条向下一跃,借助山岩突起和枯枝断根处,几个抓跳,来到那瀑布出水口下面,隐蔽在岩石之后有个五尺来高的洞口。
他飞身一跃,进入洞中,紧走几步,洞内陡然宽敞,陈设简陋,石凳石桌子石床。
里面一位老人,白发须眉,正在盘腿打坐,慕容诲跪地便拜:“见过玄虚子大师!”
玄虚子双目炯炯有神。他点头微笑道:“诲儿,好久不见。”
慕容诲垂眸道:“大师闭关辟谷多年,徒儿忧心。如今一见,大师精神矍铄,面色红润,想必大师内力修复、道有所成,徒儿也算放下心来。”
玄虚子抚须点头笑道:“劳诲儿惦记了。”
“大师突然来信邀徒儿到灵山,是否与灵脉之事有关?”
“不只是此事。丙辰年不太平,贫道和归一真人多年前观天象已经得此论断。归一真人窥破天机,却将此事预告天下,必然要经受天劫。贫道就算是代他为这天下尽一份力了。”
慕容诲抬眸问道:“大师可知归一真人去处?”
“待天劫过后,或许可以觅得他的踪迹。”
“可知天劫在何时?”
“时辰未到,到时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