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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道侣 ...


  •   入夜,孟钰回房练功歇息,完成一个周天,微微发汗。他洗漱完毕,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孟钰猛一睁眼,就见一张俊脸出现在眼前。他心跳急促,故作镇定,闭眼淡声道:“这么晚,门主来做什么?”

      慕容诲在床榻边坐下,附身将头埋入他脖颈里,深深吸了几下。孟钰脸发热,推了推他,没推开,便低声道:“早些去歇息,明日还有诸多烦心事等着。”慕容诲道:“有你在,还有什么事会让我烦心?”

      孟钰嘴角翘起:“我烦恼事一箩筐。有我在时,你会更烦心吧?”

      慕容诲嗅着着孟钰的脖颈,眼眸深深:“无论做什么,只要是为了你,我便甘之如饴。”

      他支起上半身,一只手肘撑在他腰身一侧,一手轻拂开他额前的发丝,问道:“你用了什么香?怎会这么好闻?” 孟钰自己转头去闻了一下:“不过是些皂角澡豆,没用别的,我怎么闻不到?”

      “唔,那这体香便单单属于我了。”

      孟钰脖颈被他吹气弄得有些痒,他伸手便去推他的头:“回去歇着吧,我们……来日方长。”

      “嗯……我有些累了,就在这里一起歇息如何?” 慕容诲伏在他耳边低声问道。

      孟钰忙面红耳赤地推脱:“不可,如果明日被人看见,门主该如何自处,我又该如何解释?”

      慕容诲笑笑:“那有何难?就说你是本门主的道侣啊?”

      “……合籍后才是道侣啊,我们才刚刚……那个。” 孟钰紧张得语无伦次。

      “嗯?哪个?”慕容诲忍笑。

      “那个就是那个……唉,你是有意逗弄我的吧?“

      “那个的意思就是今晚合籍吗?”

      “不不不,不是说那个,我……” 来不及推拒,孟钰感觉自己的舌头被叼走了,粘腻的水声自唇边传来,温热的鼻息喷到脸上,使他的脸燥热难耐,头晕脑胀,耳畔传来对方略微粗重的呼吸声,他双手半推半就抵在对方胸前。唇舌交缠,欲#望开始升腾。不待他更多沉醉,一吻已毕,他眼帘微眯,红唇水润,兀自急促喘息,胸膛起伏不定。

      慕容诲侧身撑着手肘凝视着他,平息着呼吸。

      “还没看够?”一刻钟后,待呼吸已经平顺,孟钰半眯着眼懒懒地问道。

      “没有。这一世也看不够。”
      孟钰“噗嗤”一声笑出声,闭上眼大方说道: “那就许你个三生三世好了。 ”

      慕容诲眼眸一动:“好!”

      说罢,他抚上孟钰的脸颊,轻轻摩挲:“孟钰,我已有太余姐姐的消息了。”

      孟钰睁开眼。

      “我将画像复制了几十份给各地,有人在阳谷关见到了她。”

      “确定是她么?”

      “嗯。因为她那把剑太惹眼。”

      “她往西边去做什么?”

      “梁王报信给我说,她和玳王梁琛有些恩怨,据说梁琛承诺为她报仇,却未能做到。梁琛也许就是那个在太极门刺杀你师妹的幕后之人。杨太真和他当面决裂后,就不见了踪影,我想她应该是只身去找仇家了。”

      “太真她到底和谁有仇?你查到了,对么?”

      “嗯,我已经查到杨太真姐弟两人的身世。”

      孟钰支起上半身,问:“几时查到的?”

      “我们离开璇玑宫时收到的消息,我回来才知晓的。他们的父亲杨文柳,曾经在正阳门做过弟子,后来被萨仁娜迷惑,死于她手上。”

      孟钰眼里露出迷茫又震惊的神色:“她难道是要孤身一人去找萨仁娜报仇?”

      “看样子是。”

      孟钰坐不住了,他腾地坐起身,欲要翻身下床。

      “做什么去?”慕容诲一边拉住他。

      “跟太余一起去找她。此事不能瞒着他,他年纪虽小,但理应和他姐姐相互照应。”

      慕容诲用力将他拖到自己怀里,在他耳边低语道:“疯了吗?现在是子时,太余歇下了。你放心,有我的人跟着她,暂时不会有麻烦。等中州这边形势明朗后,我们再去也不迟。”

      孟钰揉揉额角,半晌不语,稍后他让步了:“只好这样。不过要麻烦门主多打探一个人的行踪。”

      “你是说梁琛?”

      “嗯!”

      慕容诲在他眉心落下一吻,低笑一声道:“遵命,卿卿。不早了,放心歇息吧。” 说罢拉了他一起躺下,拉过被子盖上。两人相拥而眠,呼吸渐渐绵长。

      第二日,阿弥带着阿吉勒一早到紫霄阁待命,却发觉主上不在房内,以为他去了练功林,她便快步走过去,却也不见人影。于是她拍拍阿吉勒的脑袋:“去,找找你主子去哪儿了。”

      阿吉勒伸出鼻子到处嗅嗅,东南西北转了一圈,然后径直向着紫菱阁方向而去。阿弥恍然地拍了拍自己的头,跟了上去。

      离那小院近了,碰巧见到主上着携孟钰的手从卧房出来,后者脸上还带着惺忪睡意。

      慕容诲亲昵地捏了捏他挺翘的鼻子,说了句什么,孟钰偏了偏头避开,又瞪了他一眼。慕容诲眼里的温度好像日光一般灼热,笑意盈盈。

      阿弥第一次发现,主上竟然可以笑成这样,哦,不对,这两人站在一起,怎么看着好像神仙眷侣一般……在打情骂俏?

      她呆呆地看着好一阵,忽然打了个寒噤,只是,只是……另外那位可怎么办?

      早膳后,众人齐聚一堂。

      孟钰将之前在运京黑水帮及西域商船上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江上清听说,孙敬圣竟然跟西域的人勾结,他大力一拍桌案,恨得咬牙切齿。

      叶长老道:“昨日老夫查验,玉尘子并非走火入魔哩,他应是服用了一种乱神丹,被毒害了心智。如果医好了他,就知道孙敬圣意欲何为哩。”

      江上清急问:“叶长老有把握医好掌门么?”

      叶长老抚须点头:“老夫不成,有一位应该可以哩。”

      “是谁?”

      “药王谷孙老药王。”

      慕容诲点头道:“叶长老和讲道长尽快护送玉尘子掌门前往药王谷。还有,尽快找到齐善。”

      江上清握着茶盏道:“齐道长是我师叔,也是玉尘子掌门的师弟,不知为何却跟孙敬圣走得这样近?”

      另一位师弟接口道:“贫道几年前曾见到齐善师叔与掌门发生争执,好似因为那卷《灵兽宝鉴》。”

      江上清一拍大腿:“说起来这个,我倒想起,这卷典籍踪影全无,难道被孙敬圣窃取了?”

      叶长老摇头:“如果是这样,那么孙敬圣还留着掌门一条命做什么?”

      众人沉思不语。

      午膳后,小菊抱着雪狐在院子里消食,阿弥过来与他聊天。她心里有话憋不住,于是一边去逗弄雪狐,一边尽量随意地说道:“主上近日脸上的春色挡也挡不住啊,,你说他会不会是情窦初开、一见钟情、铁树开花啊?”

      小菊一顿:“瞎说什么?别乱用词! ” 接着,又满脸狐疑地问:“怎么说?”阿弥神秘地道:“自从某人来璇玑宫后,主上的眼睛就粘在他身上了,整日腻在一起都不够,啧啧啧,我还从未见过他对谁那样上心呢。”

      小菊更加疑惑了:“你说的是谁啊?”阿弥歪头笑:“你猜?”

      小菊低头回想了片刻,笑起来:“我知道了,哎,你也真敢想。”阿弥却收起笑:“你不担心你家小姐么?”

      “人家姑娘还那么小,你整日里胡思乱想什么?”

      阿弥愣了:“什么姑娘?”

      “秋姑娘啊!”

      阿弥“呵呵”冷笑两声:“我说的可是孟道长啊,长得最好看的那位。”

      小菊听了心里一惊,驳道:“孟道长可是一位男子!” 阿弥点点头:“不然呢?如果是女子,聘书早都下过去了。”

      小菊想了想,好像还真是。她越想越不对,面露紧张之色,扔下句:“我先回去了。”就赶紧跑回去,把这些话添油加醋跟紫云说了。

      紫云自然是又惊又怒,她咳了几声,捂着胸口低声斥道:“休要胡说八道,元真表兄只是因为归一真人和玄虚子两人的关系,才和孟道长关系亲昵些,你们几个小丫头嚼什么劳什子舌头?”

      小菊委屈地抹了抹眼角,说道:“小姐不信就自己去看看吧,主上那样好的人,可千万不要被别人抢走了。”

      紫云半信半疑,疾步走出门去,一路不停,越过两三个九曲回廊,才缓过神,深吸口气放慢了脚步。她拢了拢发髻,从袖口掏出一方绢帕捏在手里。小菊跟在她后面,亦步亦趋来到紫菱阁。

      院子里树枝和地面都覆盖着一层薄雪,静悄悄的,半个人影都没有。书房门半掩,她们径直来到书房门口,就见慕容诲和孟钰两人并排端坐在椅子上,面前各摆着一卷书。

      孟钰手里正端着一个茶盏,他吞下几口水,放下茶盏,慕容诲侧头专注地看他,等他喝完,身子一倾,将手里一方素帕递给他,他接过来抹了抹嘴,又还给对方,慕容诲若无其事地将其收到自己怀里。再自然普通不过的动作,却感觉到二人之间不容他人打搅的氛围。

      紫云脚步有些犹疑,她定了定神,面上挂了个笑容走了进来,说道:“元真表兄,阿弥让我来这里寻你,可不就真的在这里?”

      二人一同抬头看向她。慕容诲点点头,温声问道:“表妹有事么?”
      紫云垂首道:“紫云想邀元真表兄今晚一起祭拜先人。”慕容诲垂下眼皮,点头道:“今日是姨母祭日,为兄理应去上香祭扫。”紫云眼里有一丝亮光:“那我今晚在云来阁等候元真表兄吧。”说罢,也不多留,告辞而去。

      孟钰将书往桌案上一丢,仰靠在座椅上,学着紫云尖着嗓音道:“元真表兄你真是太好了,我今晚在云来阁等你,你一定要来哦。”

      慕容诲走近几步到他椅子边上,捋了捋他的发丝,好笑道:“元真表兄哪里好?”

      孟钰只是用湿漉漉的双眼看着他,不想说话。

      慕容诲一笑,刮他鼻梁道:“你以为我不知紫云对我的心思?只是我从来也没往心里去,现在有了你,更加不会了。”

      “你夜晚去云来阁,孤男寡女,就不怕她多想吗?”

      “你别多想就成。”

      “我自己还有一麻袋事要去办,哪有空去想你?”

      “咦,好像有一股子酸味儿,谁家醋坛子打翻了?”

      入夜,慕容诲带着阿弥来到云来阁。这是一座小巧精致的八角阁楼,紫云来后,慕容诲亲笔写下云来阁三个字,打了块牌匾挂上。夜晚这边很是寂静,慕容诲和阿弥径直去到偏厅,那里供奉着紫云父母的灵牌。

      紫云已经侯在那里了,她对阿弥道:“我和元真表哥在这里祭拜,阿弥先出去吧。”

      阿弥望向慕容诲,后者点点头。

      偏厅门合上了。只剩下些白烛,两个灵牌摆放在正中间,紫云将早已准备好的纸钱和线香递到慕容诲手里。慕容诲点燃香,拜了三拜,插到香炉,而后将纸钱分几小沓,缓缓放入化宝炉。熊熊火光升腾而起,照亮了两人的面颊。

      紫云心有所感,面带哀伤,她忽然自身后虚虚搂住慕容诲的腰,将头抵在慕容诲背上。慕容诲一僵,身形纹丝不动。

      紫云怯怯道:“元真表兄,我……” 慕容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打断她:“表妹先放开吧,今晚在姨母姨父灵位面前,让我说几句话。”

      紫云一愣,不由得松开手,慕容诲往前两步,对着灵位拜了三拜,说道:“姨父姨母在天有灵,请保佑紫云健康平安。紫云这几年由我来照顾,你们大可放心。过些日子闲下来,我定会为表妹寻觅一个合意的良婿,十里红妆,风光出嫁……”

      紫云突然打断他:“元真表兄,我不要。” 她“噗通”一声,在慕容诲旁边面对着灵位跪下,磕了个头,带着哭腔道:“爹,娘,我不要嫁旁人,只愿一世与表兄相守。”

      慕容诲:“……”

      他料不到她就这么把满腔心思说出口。他揉了揉眉心说道:“姨父姨母见谅,今日就先到此,下次元真再单独祭拜二位。”说完迈腿欲走,紫云站起身,扑到慕容诲面前,抓着他衣袖道:“表兄先不要走,听我说几句话。”

      慕容诲无奈道:“表妹你先放手,我听你说便是。”

      紫云不放,她泪流满面地仰着头问:“表兄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嗯。”

      “是孟钰吗?”

      “嗯。”

      “表兄你曾对我说过今生不娶妻,为何又出尔反尔?”

      “不错,今生我不娶妻,但孟钰不同,他会是我的道侣。”

      紫云哭道:“你为我做了这么多,送我云来阁题字,送我雪狐,所有我想要的物件,你二话不说,都想办法找给我。做的这些,只是因为可怜我没有父母吗?这些年你对我……就没有半分感情吗?”

      “紫云表妹,我不是可怜你。是心疼你,就像心疼自己的亲妹妹一样。你是个好姑娘,温柔貌美,深明大义,今后会有大好的人生。”他停了停:“也会有那个真心疼爱你,看重你的人。我向姨父姨母起誓,定然帮你寻觅一位佳婿。”

      紫云痛哭啜泣,慕容诲不再出声,他轻轻揽过她的肩膀拍着,任由她宣泄而出。

      过了好一阵子,紫云才停止了抽泣。她放开了手,嗓音喑哑,哽咽道:“我明白了,表兄你走吧,紫云就不留你了。”

      慕容诲点点头:“明白就好。”于是叫道:“阿弥!”

      门吱呀一声打开,阿弥探了个头进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脸的惊疑不定。

      慕容诲道:“小姐今日情绪不大好,你这几日在这边照顾小姐吧。”阿弥不敢出声,连连点头,她小心翼翼地上前扶住紫云。慕容诲再次看了紫云一眼,道:“好好歇息,不要思虑太重,明日又是全新的一天。”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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