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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玉息 回到璇玑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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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有秋灵仙作伴,孟钰倒也不寂寞,几人三、四日内赶回了璇玑宫。
天空飘起了雪,北风吹动着璇玑宫门前的几面小旗,猎猎作响。慕容诲白衣白袍亲自迎出台阶之上。孟钰远远见了,不由得心里欢喜。近到宫门却发现门前挂着缟素。他跳下马车,小跑上了几阶阶梯,又上下打量着慕容诲全身,眼里浮现出一丝疑问和不安。
慕容诲倒不见郁色,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一只大手伸过来,虚虚握着他的下巴,左看右看,煞有其事道:“嗯,瘦了,这几日饭食不合口还是是对本门主思念太过?”
孟钰见他眼含笑意,不由得羞怒,他伸手想去去拨开慕容诲的魔爪,但慕容诲却反手去捉他的手腕。孟钰一愣,下意识也向下翻转手腕避开,慕容诲再追过去想捉,只见两人手腕翻飞,瞬间过招十几个来回。
一旁阿弥看得痴了,从慕容诲手伸过去握着孟钰下巴开始,她就没反应过来。秋灵仙却“嘻嘻嘻”笑得欢畅。
阿弥回过神,上前跟秋灵仙见了个礼,将她让进内厅。一进去就见阿吉勒懒懒趴在地下,秋灵仙欢呼一声,跑过去蹲下,顺着捋那背上厚实的毛,小声念念有词。阿弥没听到她说什么,却见阿吉勒一反常态,乖巧地蹭着陌生人的手心,惬意地低声“哼哼”了几声。一人一豹很快亲昵无间,好似熟识了很久一般。
阿弥心里更是好奇,问道:“灵仙姑娘识得兽语吗?” 秋灵仙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不是兽语,是灵识交换,我与它现时灵识相通,彼此可以明白对方的心意。”
“只能跟雪豹交换灵识么?”
秋灵仙摇头:“很多兽类都可以啊。”
阿弥眼里顿时闪起小星星,觉得眼前的秋灵仙秀美高挑了许多,她上前拉着秋灵仙的衣袖道:“灵仙姑娘来来来,阿弥请你去喝私房花果茶,很好喝的哟。”
走得远些了,她一边回头看看阿吉勒,一边小声问:“你看这雪豹平日太顽劣,装聋作哑,那种驭兽法术,姑娘可以稍微指点指点我么......”两人的低声笑语远远散开。
院子里枯枝上的积雪被风吹散,纷纷扬扬撒在地面,堆了一地银白。
慕容诲同孟钰转眼徒手过了几十招。抓住个间隙,他窜至对方身后,捉住对方手臂,低声笑道:“我们这样打来打去,像不像八岁孩童?”
孟钰扒开他的手,拍了拍衣袍,挑起嘴角:“为何不是九岁,十岁?” 慕容诲感伤地道:“我八岁还可这么肆意顽闹,九岁已经开始与那些年长的人比试来比试去,再没这些天真无邪的日子可以过了。”
“所以? ”
“所以,来,我们继续完成一个八岁孩童该做的事情。”他说完,将右手拇指在自己唇上轻轻贴了一下,然后按上孟钰的眉心:“这里做个记号,你就是我的人了。”
“凭什么我是你的人而不是相反?”孟钰心里好笑。
“我自然也是你的人,难道你希望我属于旁人?”慕容诲低语着,双手将他拉得近些。两人目光相接,孟钰的心又不受控制地猛跳起来,他捂着胸口准备逃去内厅,却被慕容诲一把拉了回来,轻轻拥住了他。
片刻后,他们进入内厅,杨太余喜滋滋地跑了进来,满脸汗水。他扑倒孟钰身上,揽着孟钰的腰不放:“大师兄,我好想你啊。”脸顺便在孟钰身上蹭啊蹭的。
孟钰用食指戳戳他的额头:“我衣服都成你汗巾了。”慕容诲伸出手,将杨太余拽出孟钰怀里,递给他一块素白手帕,对孟钰道:“太余近一个月来,内力武功大有进展。”
孟钰惊喜地盯着杨太余左看右看:“那我们要多谢顾长老提携。对了,西门掌门临别赠送了十坛神山紫露,全部送给顾长老如何?”
慕容诲眼里精光一闪:”神山紫露么?如此佳酿,自然要留两坛你我二人共享了。其余的你便自行决定吧。”
慕容诲将顾长老和叶长老一起请来,孟钰于是将欢喜宗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听到红衣蛊娘的名字,顾长老面色阴寒,叶长老更是喊了一句:“哎哟娘喂!这死婆子阴魂不散哩。” 顾长老道:“苗不花怎会重出江湖?此事定然有诈。”
慕容诲皱眉道:“本门主早两日自苗域得到消息,那“无忧”蛊毒,碰巧就源自苗不花。据闻她还有个关门女弟子,也识得这种巫蛊之术。然而无人知晓这个女弟子是生是死,更无法知悉苗不花是否还活着。或许背后有人在装神弄鬼。”
叶长老道:“老夫亲眼所见苗不花下葬哩,老夫看就是有人搞鬼哩。”
顾长老点头。
慕容诲道:“江湖传言,苗不花出手,非死即癫。如果不是她本人出手,那就不同了。这也可以解释那些杀手武力为何如此不济。”
孟钰挑眉:“?” 若非自己武力值不凡,那些杀手还是很容易得手的。
慕容诲顿了顿,肃容道:“苗不花出手从不落空。只要是她想对付的人,即便你武力高强,她也有其它法子制服你。现今他们显然并不是想立即除掉你。因此对他们来说,你活着比较重要。同时他们有心昭告天下,苗不花再现江湖,从而引发恐慌。”
顾、叶长老频频点头,若有所思。
说到夜宴之事,顾长老抚须道:“这个玉景天与中州之恩怨,老夫倒略知一二。三十年多前,清静门有个女修,道号玉息,根骨天成,甚得其师器重,因此得到其师傅真传宗门秘籍,后来某日不知为何被逐出师门。从此她自成一派,自称玉山派,不论男女弟子,统统收为门下。”
“清净门?”众人面有疑色。
清净门讲究性命双修,清心寡欲,非常看重心性的修炼,所以教派规章繁复,教条众多,且只可招收女修,怎么会有弟子出山去收男子?
顾长老道继续道:“这玉景天原本姓孙,茫水人。自身武功根基不弱。因为家道中落,于是与其兄弟也一同拜入了玉山派。”
孟钰若有所思:“此门派就是后来西域欢喜宗的前身?”
顾长老点点头:“也可以这么说。玉息收了孙景天为弟子,两人却成为了道侣,据闻十分恩爱。
玉息违背了清净门的所谓清规戒律,又擅自收男弟子,私下合籍道侣,名声不佳,门派地位低下,从而也给清净门带来了影响。大约两三年后,清净门联合了几个同道小门派上门声讨这玉息,不知为何声讨变成了武斗,玉息当场香消玉殒,手下弟子也各自逃散。
这孙景天则投奔了西域羌国,改名玉景天。后来羌国国国主之女看上了这个风流倜傥的异教人,两人火速成了亲,自此,玉景天就在西域发展壮大起来。
又过了几年后,他率一众教徒来中州,与全部中州门派为敌。那时他已经练就一套蝎尾鞭法,凌厉非常,鞭鞭毙命,因而江湖上得了个诨名——玉蝎子。”
众人听罢,各有所思。
正在此时,门童来报,天一宗有人到访。不出所料,来者是江上清。他与另一位弟子正一脸愁苦地扶着一个头发雪白,衣衫脏破的老人进门,乍一看像是搀扶,仔细一瞧却是两人在拼命拉拽那老人,因为那老人神智不甚清醒,力道却非常之大,走路趔趄,却不时想挥开左右两人。
叶长老一惊:“玉尘子?”几步上前想要搀扶,却被那老人一拳击中额角,他晃了晃,捂着头,侧倒在茶案一角,顾长老连忙上前去扶起他。
慕容诲见状不得不出手了。他疾步跃至玉尘子的后方,挥出无影手,又快又准,“啪”地一下,点中老人后脑的睡穴,只见那老人软软往下栽去,叶长老不捂着头还不忘记叫唤道:“快快扶住他。”话音未落,江上青已经眼疾手快地托住了他,将他半抱到坐榻上靠着。
江上清擦了把汗,转身对着慕容诲就拜:“多谢慕容门主留下的书信,不然贫道无法得知,掌门被镇压在金刚阵法里面。掌门他,他这些年受苦了……”他有些哽咽。慕容诲拉住他手肘起身,顺手斟了杯茶,递到他手里,淡声道:“不知情者无过!想必玉尘子掌门会谅解江道长。”
江上清垂下一行清泪:“如若不救出掌门,贫道不知那孙敬圣竟然如此狼心狗肺!想当年,掌门在途中遇到他时,他自称被逐出山门,身无分文,衣衫褴褛,胡子拉碴。他跟着掌门行走了整整七日,掌门才应允了带他回去。他有慧根,武功又深厚,掌门一直待他不薄,以至于后来培养他做了护法、大法师,几乎将全部门派事务都交给了他。他,他竟敢,他怎敢恩将仇报,回报掌门一个镇压阵法?”
叶长老叹息道:“老夫见过那孙敬圣几次,相貌堂堂、道貌岸然,好一派君子作风哩,怎会对玉尘子做出这样下流的事情哩?”
江上青摇摇头,愤然道:“贫道若见到他,定然会让他给掌门一个交代!”
慕容诲问:“已经清查过全部弟子门人了吗?”
江上清道:“谢门主提醒,除那两人外,还有两三个同村的,都是孙敬圣的亲信,已被遣出师门。”
慕容诲点点头:“既然如此,江道长早些歇着,我们明日再商议此事。”。他叫了阿弥过来,安排众人居所。
见到阿弥身后跟着个明眸皓齿的姐姐,杨太余问阿弥道:“这位面生的姐姐怎么称呼?” 秋灵仙打量了他一眼,眨了眨眼道:“我叫秋灵仙,癸卯年生的,属兔,你叫我秋姐姐便好。”杨太余道:”我比你小两岁,是乙巳年生的,属蛇。叫杨太余。”
两个孩子差不多大,秋灵仙被安排到杨太余隔壁院子。天一宗的人应邀住在叶长老碧霄阁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