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真》丹青唱晚

23、西门阙夜宴 是

　　是夜，西门阙在欢喜宗宴请灵山周围所有中小门派掌门，共商大计。

　　席间菜式丰盛，美酒佳酿不断。觥筹交错之间，孟钰饮了两三杯下肚，感觉这酒香气浓郁，酒味十足，不由赞道：“好酒！”。

　　秋灵仙在一旁笑道：“这是掌门珍藏十二年的神山紫露，统共得50坛，精贵得很。采闰年桃花瓣上之露水，梅花瓣上之雪水，荷花瓣上之雨水，菊花瓣上之秋霜，用当年新鲜的金玉双黍加上紫河车酿制。此酒可补精元养血气，修行之人最最适合不过。”

　　一旁有人惊叹：“西门掌门真真乃极会享受之人！”

　　一旁西门阙眨了眨金鱼眼，邪邪一笑：“喝的时候记得加几滴新鲜鹿血，可以养血补精，对于双修之人，可以健身强体，再好不过。”

　　孟钰举杯的手一顿：“贫道这杯也加入了鹿血么？”

　　西门阙举举杯，大笑不止：“哈哈哈，孟道长若今晚与道侣双宿双飞会很尽兴哟，哈哈哈。”

　　众掌门听见这狂放不羁的话，有人尴尬苦笑，有人掩饰般地埋头夹菜，斜斜瞥过来。孟钰脑里不合时宜地出现了慕容诲的那张脸，他干咳了一声，脸有点烧。

　　秋灵仙对他眨眨眼，低声安慰道：“放心，孟哥哥这杯里没有的，我答应慕容哥哥要照顾你呀。”

　　孟钰挑眉：“竟有此事？”

　　秋灵仙点点头：“慕容哥哥说你身体有恙，万事不可逞强，酒食须节制，如果你不记得，务必要提醒你。”

　　孟钰心里一甜，思念却一瞬间如潮水般袭来，泛起淡淡苦涩。

　　酒过三巡，清风门的掌门清云真人抚着美须问道：“请问这次西门掌门邀请我等共商大事，是否跟玉蝎子有关？”

　　西门阙举起酒盏一杯饮尽，重重砸在酒案上，大声道：“那个老不死的玉蝎子？他早就蛰不了人了！”

　　一片嗡嗡的议论声响起。

　　“是啊，玉景天已经绝迹于江湖多年，怎么会突然出现？ ”

　　“十几年前，他可害惨了中州啊。”

　　“难道这次是要卷土重来吗？”

　　“不是听说他中毒快要死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

　　“希望不是他，当年他人多势重，势不可挡啊，如果不是中州门派众人一心，如何能制服他 ？”

　　孟钰不由得好奇地问道：“贫道不才，请问这位玉蝎子是谁？跟中州有何仇怨 ？ ”

　　清云真人瞥了孟钰一眼，见西门阙没开口，便清了清嗓门，说道：“这玉蝎子玉景天乃中州人士，早前娶了羌国国主之女，因此在西域的羌国边境发展了他的祖师门派，自称欢喜宗。他有个女儿，叫萨仁娜，擅长媚术，但天资不足，为了增长修为，专挑道士下手，吸阳精饮阳血，相信诸位皆有耳闻。”

　　他停了停，见众人点头，又继续道：“玉蝎子十几年前因为与前皇子勾结，密谋废太子，被玄虚子，联手太极门等一众门派将他们制服。据传玄虚子将自己研制的五毒丹喂给他服下，这五毒丹，内藏五种毒虫卵，服下后卵发育为虫，钻入脑中，每年端午就会苏醒，若此时不服食解药，毒虫会吞噬脑髓。

　　玉蝎子承诺不再进犯中州门派，此后每年端午前，朝廷会送上一个药匣子，里面放上一粒解毒丸。因此玉蝎子这些年受制于梁王朝，从不敢轻举妄动。

　　西域欢喜宗因此而日渐没落，伽密宗却趁此机会发展成西域第一大门派。

　　话说这解药，统共只得十几粒，这些年来已经吃了十之八九，玄虚子又已仙逝，无人再制药，据闻曾经很多炼丹制药的道士都被他抓走炼药，至今尚无人成功。玉蝎子那人不可能乖乖等死，他一定会不择手段想办法活下去。

　　“至于玉蝎子跟中州的仇怨，贫道并不知情。”

　　众人又议论纷纷。

　　西门阙做了个手势，议论声逐渐平复下来。他收起笑容拱手道：“非常感谢各位赏面前来，今日找大家来，有两件事情共商。

　　伽密宗要毁掉中州灵脉，这是实情。刚刚清风真人所说的传闻如本掌门也有耳闻，本掌门认为玉蝎子极有可能也参与此次事件，原因有二：一，他认为无法再研制新解药，自己必死，因此必然出来惑乱中州，或许还可顺道找到解药之方；

　　二，伽密宗之所以发展迅速且规模庞大，因为其掌门身份是掌控西域的吐谷浑国的五皇子伏延，也是萨仁娜名义上的丈夫，所以玉景天无理由不知情，也无理由不出手。”

　　众人十分震惊。这样一来，等于西域两大宗门联手，加上吐谷浑在背后，中州岌岌可危也。

　　西门阙停了片刻，满意地看见大家面部表情精彩纷呈，遂又开口道：“第二件事，也十分棘手，红衣蛊娘苗不花的红色蛛形图纹重现江湖了。”

　　此时众人面面相觑，表情已经不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了。

　　良久，清风道人道：“西门掌门今夜所言非同小可，我等区区几大门派人手，不足以抵挡西域两大门派和吐谷浑的进攻，再加上红衣蛊娘重出江湖，天下将大乱。这这，可否禀告朝廷出面解决？”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西门阙想开口，却见孟钰站了起来，拱手道：“诸位，贫道孟钰，归一真人的弟子，三日前自运京赶来。

　　好教各位知晓，运京城内也并不太平，朝廷已知情，并已着手防备。然而贫道担心朝廷之内，王侯将相之间，纷争内耗频生，仅靠朝廷之力，恐难顾全我等门派。因此还望各位切勿盲目等待，一旦出事，彼此守望相助，自救于水火之中为好。”

　　众人点头，纷纷赞“好”。西门阙赞道：“孟道长所言极是，如此就有劳各位各尽其责了。”

　　又过了一日，慕容诲派来接孟钰的人到了。孟钰向西门阙和吕三娘告辞，西门阙送了十坛灵山紫露过来，给璇玑宫尝鲜。孟钰谢过道别。秋灵仙却十分不舍他，他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孟钰无奈道：“秋姑娘，你这是做什么？”秋灵仙道：“孟哥哥，我跟着你去璇玑宫玩好不好？”孟钰惊讶道：“你师傅同意么？”秋灵仙顽皮一笑：“孟哥哥若同意，我就去跟师傅说。”

　　孟钰眨眼点头道：“你师傅若同意，我倒没有意见。”

　　秋灵仙找到吕三娘，吕三娘淡淡说道：“仙儿倒是长大了，想着要跟着男子跑了，这是要抛弃师傅私奔去了？”秋灵仙面红耳赤道：“师傅！他明明就是我兄长啊，人家有道侣的，师傅可不要乱讲。”

　　吕三娘沉默片刻，叹道：“仙儿两三岁就被抱来了这里，连父母的模样都未见过，是个可怜的孩子。为师虽然教你武学内功，却无法让你感受父母亲情。小时候你四处撒野，你那些师兄妹时而有些抱怨，被为师阻止了，因为看见你那样玩耍很放松、很快乐，只要不伤大雅，不为恶人，为师又何必阻止你呢？毕竟人一生中真正快乐的日子，手指也数的过来，过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秋灵仙眼睛红了，她拉着吕三娘的袖子：“师傅您对我的好，灵仙记得呢，您就如灵仙的母亲一般，灵仙一直把您当亲人的啊。”她抹了一把眼泪：“师傅，灵仙哪里都不去了，就在此陪着您。”

　　吕三娘面上冷淡，眼里却有隐隐笑意：“傻丫头，为师是想说，你若想去璇玑宫就可以去。你本门功力近来停滞不前，跟旁门切磋交流，会对你有很大助益。再者，作为女子，不应拘泥于自己门派，见多识广，也可以助你今后遇到自己的良人。”

　　秋灵仙似懂非懂，欲要再说什么，吕三娘一挥衣袖道：“想去就去吧，又不是不回来，磨磨唧唧做什么？” 秋灵仙破涕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