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真》丹青唱晚

21、蛊毒圣手 孟

　　孟钰带着秋灵仙，两人两马，一路疾驰，三日到达龙虎山脚，。欢喜宗坐落于龙虎山之上，这龙虎山并不算高，但据说不时可遇到仙人，于是山道有三四条直通山顶，人丁往来频密。

　　出现了三五个行迹诡异的人，黑布衣衫，在他们身后若隐若现。孟钰摸摸腰间布包里的玄女剑，打醒了十二分精神。山势陡然变得弯曲狭窄，树林影影瞳瞳，罡风四起。孟钰低声问后面的秋灵仙：“怕吗 ”

　　秋灵仙打着哈哈道：“怕什么这几条路我闭着眼也能走上爬下。”

　　孟钰眼向周围扫射，低声道：“逞强非好汉！你跟紧我，稍后我们会有麻烦。”

　　秋灵仙收起了笑，她四下张望，放低声音：“孟，孟哥哥……”话音未落，两个黑衣大汉凭空跳出来，戴着青布面巾，腰间扎着黑布腰带，挂着腰刀刀鞘，步步逼近。

　　秋灵仙“哇！”地一声，策马躲到了孟钰马后。孟钰打手势，叫她快走，秋灵仙急道：“孟哥哥，你怎么办？……”孟钰忍无可忍地回头抽了那马一皮鞭：“别废话，快走！”

　　秋灵仙回头望了一眼，一咬牙策马一溜烟跑了。一个大汉抬起一只胳膊，手欲动作，孟钰一个石头子儿投掷过去，一只袖剑“叮”地一声落地。孟钰跃下马背，那马匹感受到危险，嘶鸣一声迅速跑走了。

　　两个汉子对视一眼，快步跑过来，一前一后挥刀夹击孟钰，他摸出玄女剑抵挡，那剑锐不可当，只听“咔咔”两声撞击，其中一人的弯刀立时卷刃，他痛骂一声，丢下刀，从背上抽出一把长剑，继续进攻。

　　树林中又先后窜出四条黑影，二话不说，冲过来举刀便砍。孟钰提起内力，转腕挥剑横扫一圈，罡风过后，其中两人各有一只手腕齐齐掉落地下，他们弃刀倒地，痛得“哇哇”乱叫。其余四人面露惊色，他们对了个眼神，慢慢包围过来，三刀一剑一起翻飞，一片光雾笼罩。

　　孟钰看准时机，侧身双脚一蹬，弹上一旁树枝，立刻伸出一指在刀刃上一抹，一行血珠渗出，他将血珠滴于蛇眼。再用两指抚上着那玄女剑的蛇身，口中默念剑诀，只见那玄女剑的双眼射出血红光芒，一团黑气自那双眼喷薄而出。

　　那四人不畏死地凑上来，四把兵器挥舞出八方之势，恰好一个四象八卦阵。孟钰心念电转，催动心诀，黑气如蛇走龙形，转瞬间在他前方结成一个蛇形八卦屏障，他手持剑柄，念念有词，将那把玄女剑弹到蛇形八卦屏的阵眼之中。玄女剑在那阵眼，绕着剑柄飞速旋转，射出片片红色剑光，那剑光如薄铁利刃般飞出去，只听咔咔几声，那四象八卦阵已然破除，几柄断刀残刃跌落在地。四个人齐刷刷被砍了头。前后不过一刻钟。

　　此时树林有嘈杂的人声脚步声传来，地上那两人一见不好，提步就逃。孟钰并未追击，他额际已经大汗淋漓，薄唇苍白，面色发青。他缓缓收回内力，红光闪了几闪，缓缓缩小，黑气慢慢游回蛇眼，剑柄回掌。做完这一切，他一手扶着树干，胸膛起伏不定。近来真元损耗频繁，他隐隐又有毒发之势。

　　脚步声停顿下来，他抬眼去看，见秋灵仙带着一个中年女子和两个面容较为年轻的的男女一起疾步而来。

　　四人停下脚步。那中年女子冷着脸问：“就是这臭小子吗？”

　　秋灵仙嘴角一抽，仔细看过去才发现孟钰脸色苍白，她惊呼一声几步上前扶起孟钰手肘：“孟哥哥！”孟钰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那年轻女子也惊呼：“死了四个。”那男子靠着她站着，温和地转过脸问道：“晴儿怕了？”晴儿一笑：“我才不怕。”

　　秋灵仙乖巧地说道：“这是我师傅吕三娘和晴儿师姐，伯文师兄”

　　吕三娘冷眼问：“能自己走么？”孟钰点点头。

　　吕三娘随即对那二人道：“伯文晴儿，检查一下那几具尸体有无异常。”伯文和晴儿拨开那几人衣衫细细查看了一番。晴儿道：“回禀吕护法，四人身上没发现什么信物，但心口皆有拇指大小的蛛形红纹，待我回去将它临摹下来。”

　　吕三娘心生疑惑，问孟钰道：“你是否招惹了西域或苗域之人 ？”

　　孟钰摇头：“贫道并未接触过西域和苗域之人，不知吕护法为何这样说 ” 暗地里他心里却是一突，西域苗域之人吗？这些人看似凶残，但招式并不致命，反而留有余地，看似要捉活口，难道自己对于这背后之人，有什么意义？自己身上的蛛形红斑又跟这些人有无关系？

　　吕三娘上下打量了他片刻，见他不似说谎，于是冷淡地点了点头，招呼一同回宗门。

　　欢喜宗前厅，西门阙掌门叉开两腿坐在正位，四下是门人弟子。大家都好奇地打量着孟钰。西门阙嘴角露出一丝邪淫的笑意：“孟道友模样俊，是上山来给本门派弟子做道侣的吗，哈哈！”

　　孟钰听到这粗鄙的的口吻，感觉胃里一阵不适。他不露声色拱手道：“贫道来此，一来护送秋灵仙，二来传达慕容门主的消息。”

　　西门阙那笑容微微一凝：“哦 慕容门主这么快就有伽密宗的消息了吗？”

　　孟钰点点头：“西域之人近日在中州和蜀州活动频繁，伽密宗在其中浑水摸鱼。请掌门与其它门派携手，见机行事。”

　　西门阙哈哈一笑道：“好一个携手行事！放在以往，若伽密宗欺辱其他门派，欢喜宗绝不插手，但他狗胆包天，不但欺辱我龙虎山，还图谋整个中州道门，本门派跟他势不两立！”

　　孟钰拱手道：“那就多谢掌门了。”

　　此时那晴儿已经将蛛形纹临摹出来，交给吕三娘，吕三娘看了一眼，再传给西门阙。西门阙一接过来，就面色一变：“蛊毒圣手？”他迫切地拿近些，又在眼前仔细看了一遍，咬牙道：“难道苗不花那死婆娘又重出江湖了吗？”

　　吕三娘闻言面上一凝：“掌门是说二十年前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人称“红衣蛊娘”的苗不花？”

　　西门阙道：“不是她还能是谁 这图纹即为她手下人的纹身信物。可是她十几年前在众人面前被玄虚子一掌劈死，为何这蜘蛛红纹会重新出现在这些人的尸身上？”

　　西门阙沉吟片刻，转头问晴儿：“那红纹否光滑油润犹如自胸口长出来一般？”晴儿看了看伯文，伯文肯定地点头说：“拇指大小，光滑油润。”

　　西门阙站起来，在那椅子前走来走去：“是了是了。”

　　他转头，狠狠一拍茶案：“孟钰，你到底是什么人？”众人被这一掌吓了一跳。

　　孟钰皱眉：“贫道乃太极门大弟子孟钰！”

　　西门阙嗤笑道：“不可能这么简单。想当年，能让着这苗不花出手之人，必是江湖顶级高手，你看看你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算个什么高手？”

　　孟钰毫不介意地道：“贫道区区不才，不值一提。可否请西门掌门讲讲这苗不花？”

　　西门阙收起玩世不恭的神情，的金鱼泡式的眼睛望向远处：“此女子真乃一个传奇。三岁丧母，五岁丧父，被苗域一个制蛊之家收养。说来神奇，她制蛊天分奇高，但凡她制成的蛊王，凶悍异常，其它蛊王皆不是对手。她驯服了几十种蛊王，每一种都剧毒无比，一旦沾上，则生不如死。中州各派谈“蛊”色变。”

　　孟钰奇道：“既如此凶悍，那玄虚子大师又如何一掌劈死苗不花？”

　　西门阙叹息：“那是众门派百人合力，将苗不花镇于金刚八卦阵里，玄虚子才得以给与她致命一击。”

　　吕三娘接口道：“埋葬她后那个头七，众人去烧香安魂。却发现棺材盖子打开，尸骨已经荡然无存。”众人听罢都面露骇然之色，孟钰若有所思。

　　西门阙道：“这蛛形图案便是苗不花那蛊王之毒被施以巫咒，再在人体上绘制，这样可以控制她手下之人，使得他们忠诚服帖。但蛊王与制蛊人性命攸关，须制蛊之人精血喂养，蛊王才得以存活。现下她的蛊王还活着，这便是最大的疑点。”

　　孟钰点头道：“西门掌门认为苗不花也还活着？”

　　西门阙不置可否，他重重叹了口气：“看来江湖又将是多事之秋了，然而现今已经没有了玄虚子。”

　　孟钰又问：“中了这蛛形红纹蛊毒之人，会有什么后果？”

　　吕三娘冷声道：“灵识魂魄将受控于人，且一年内必死无疑。”

　　孟钰打了个颤。他默默祈愿自己身上那若隐若现的红纹不是那蛊毒圣手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