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甜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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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布一路不停，直奔城东而去。黑袍侍卫一路紧跟。孟钰扒下另一侍卫的灰蓝的灰袍子披上，也追了出去。
慕容诲跟踪赞先到江边，赞先提脚运气，跃上了一艘高头货船。慕容在船下观察了片刻，见赞先久久未出来，且船上没有守卫，也不见任何动静，于是他跟随着轻轻一跳，也在同一个位置上了船。
船身很长，前半段空着，后半截堆着几个看似沉重的大木箱，再往里走就是船舱。慕容诲无声屏息地侧靠着木箱，眼睛紧盯舱门，一步步轻手慢脚行进。忽然他闻到一阵腥臭和细碎的窸窣声，同时小腿上一痛，他立即低头，立即见到一条三尺来长的白腹青蛇从脚边快速蜿蜒滑过去船舱内。
同时船舱内传出一声沉喝：“什么人？”
船舱先后闪出两道人影。赞先首先冲过来，借助船舷一蹬一跳，将手中金刚圈劈头盖脸砸过来，慕容诲一个闪避，后退五六尺远。
赞先再次逼近，手里增加了一把金龙弯月刀，赞先举起手中紫铜剑迎击。赞先一个金龙出洞式，快步上前，一刀斩过来，带着劲风。慕容诲面色不改，举剑正面迎接，刀剑相交几个回合，彭彭有声，光芒四射。
而后赞先虚晃一刀侧削，暗地里却下盘使力，一个金刚腿，踢向慕容诲胸口。哪知慕容诲早有防备，向后下腰避开，反转手腕，一个盘龙吐信式，转身反劈过来。
二人交战激烈，几十个回合后，赞布惯使蛮力，内力不足，渐觉手腕僵麻，攻势变慢，有些力不从心。
船舱边那个道士，见势不妙，将玄女剑剑套一抛，高举剑身，一手掐诀，一边念念有词。只见那玄女剑忽然有红光自那蛇眼处闪耀，然后忽然间光芒大盛，两束红光缠绕而出，化为双头蛇形，直奔慕容诲面门而来。
慕容诲催动内力调动口诀，紫色剑身化成紫气，继而化为龙形绕船一周，正面迎向双头蛇。两形相遇，内力翻涌，船身震颤，彭彭欲裂。赞先双腿不稳，跌坐在地。船舱上红色和紫色光芒大盛，染得半面天空流光溢彩，三十里地的人都驻足抬头观望。
孟钰心道：“不好。”他加紧步伐追了过去。刚到船边，即见那紫龙在几十尺高空，做仰头长啸状，紧接着那团紫气慢慢收缩，渐渐缩为一团，而那红光光芒更胜，灼灼刺目。
他一惊，提腿跃上船舷。此时慕容诲面色微微泛青，已经有毒发之状，他提气对着孟钰道：“当心！”
孟钰提剑加入剑阵。悟真剑法剑式如疾风骤雨，摧枯拉朽。他轻点双足，体态轻盈，追云剑一挥，力道奇大，带起一阵罡风，直直指向那道士，那道士躲避不及，当即收剑回手，红光霎时褪去，那道士被这回光所震，当即后退两三步，捂着胸口急喘。
眼见追云剑逼近，他忙举起玄女剑先挡住这当头一剑。两剑相撞，孟钰顿觉对方内力也十分强悍，剑身相接处溅起几点白芒，两人的手晚俱一颤，随即波浪般的白光从两剑处一圈一圈荡漾开去，两人身影被包裹在了这一圈圈白浪之中。
那边，赞先求胜心切，顾不上章法，挥刀横切竖劈，不给慕容诲喘息的机会。慕容诲不敢再用内力强行催动剑诀，强忍伤口处的不适，他快刀斩乱麻，几个虚晃挥剑后，蜻蜓点水般越过几只木箱，绕到他身后，两指发力，一击点中他后枕下方天星穴。赞先立即倒地不起，口角流涎。
此时船外传来“登登登”的脚步声，已经有不少黑衣人朝这边赶过来。
慕容诲往船舷外扫视了一眼，大声道：“走！”，孟钰听到后立即撤剑，跳出剑圈外，剑光消散。哪知那道士反而纠缠上来，欲再次催动剑诀，慕容诲见状，立即挥剑击向那道士胸口，孟钰则举剑攻向那道士下三路。道士被上下夹击，只顾得上半身，下半身来不及反应，被追云一剑刺伤大腿，他吃痛，玄女剑脱手而出。
西域人已经攀过船舷，冲了过来，孟钰飞速上前，一把拾起玄女剑，架着慕容诲的胳膊道：“跳!”
慕容诲瘸着腿站好，深深凝视孟钰一眼，点点头。两人拉着手，自船舷一跃而下，顺江流而下，转眼漂得很远。船上之人的呼喝声渐渐远去。
冬天的水冰冷刺骨，慕容诲已经毒发，但体温骤降反而让毒素扩散速度变慢。他意识逐渐变得模糊，头渐渐向下沉，孟钰在一旁用手拽着他，歪头见他头完全浸泡在水里，不由万分焦急。他周围望了一眼，江水浩渺，前面不远处的下游有个漩涡拍打着岩石，那岩石离江岸很近。
他心生一计，用力蹬水，将慕容诲向那漩涡拉过去。这很冒险，机会只有一次，他们两人被漩涡带着没入水中，又被漩涡带上水面。
孟钰屏气凝神，待自己的头露出水面，眼看要撞上岩石，他立刻用尽全力，揽住慕容诲的腰，让自己的后背狠狠撞在岩石上。一阵巨痛自背上传来，他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他趁此机会，放开追云剑，攀着那片岩石，片刻后痛感减轻，灵魂归窍，他借着岩石之力，揽着慕容诲的腰，弹上了岸边石滩上。
此时天色已暗，他真正觉得自己全身力气消失殆尽，只剩下灵魂还在苦苦挣扎。喘息了半晌，下肢似乎已经没了知觉。他慢慢撑着地坐起来，凝神静气，运行了一个小周天。
气血回流，身子发热，他缓了过来。眼见慕容诲小腿伤处渗出黑血，肿大如馒头。看着那失血虚弱，浑身冰冷的模样，孟钰心肝脾肺肾都快要揪在一处了，他顾不上许多，低头就吮吸上去。吸一口，再吐一口，连连吸掉几十口腥臭的黑血，那血才慢慢转红，身边已经积了一汪黑血。见着面色转而苍白，不再泛黑的慕容诲，他终于舒了一口气。
他放下慕容诲，四下搜寻了一番，发现不远处有一片小树林，还有好些大岩石块儿。他先拾些枯树枝，在慕容诲身旁点燃了一个火堆，然后他赶紧去一旁将岩石搬过来，垒起一个屏障挡风，里面垫放了两三层干草。然后他把慕容诲的全身衣服脱掉，放在石头上烘烤。
他再去抱慕容诲时，不由得脸热心跳，那不着XX一缕的健美的身体就那样在他面前放大，肌肉骨骼健硕，肌肤滑腻白皙，双腿修长匀称。他眼睛乱飘，都不知往哪里放。
犹豫再三，他一手穿过那胳膊，一手穿过膝盖，打横抱起，将他放在干草堆上。再将他上半身扶坐起来，从背后向他灌注真气。
一个周天后，慕容诲的体温升了上来。他将慕容诲的头部轻轻放下。见到他发丝潮湿凌乱，用五指轻轻帮他理顺。
刚想转头去拿烘干的衣服。这时，他的手腕被捉住了，一转头，就见慕容诲睁开了眼，正定定地望着他。
他脸一热，赶紧找话说：“你衣服已经烤干了，我去拿来给你换上。”
慕容诲哑着声音道：“先别走。”
“你，你还光着呢，不冷吗？”孟钰面红耳赤。
慕容诲低头看了一眼一丝XX不挂的自己，微微一笑：“不冷。”
他稍微用力，将孟钰拖拽到自己怀里，虚虚环抱着。孟钰略略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抵抗，没敢动，也没出声，由他抱着，慕容诲也不说话，试探性地加紧了拥抱的力度。两人的心脏猛烈地跳着，但喉咙好似被什么扼住，都无法开口说话。
少倾，孟钰稍微回神，他吞了口口水，摸了摸发热的脸，拍拍环在他腰上的手：“松开。”
慕容诲哑声道：“不松。”
孟钰挣扎了一下，慕容诲放开他。孟钰起身去拿了那干衣服，丢在他面前，眼睛都不敢再看他，拾起地上的玄女剑，一溜烟跑远了。
慕容诲低低一笑，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
过了好一阵子，才见到孟钰剑上串了两条鱼回来。他有点丧气地道：“刚才在那漩涡里，追云剑掉到江里了，幸好还有这把玄女剑。”
慕容诲见他还是那身女装，粉紫衣衫，朱红裙，心下有些好笑，但生生忍住了。
他强压嘴角，不以为意地说道：“追云剑丢了虽然可惜，但性命攸关的时候，两者相较取其轻。既然选择了，就不要后悔，如果再经历那样的情形，我自己也会那样做。机缘巧合，以后这玄女剑就是你的了，再去打一个剑套给你。”
孟钰似乎被安慰到了，他不再那么低落，反而瞪大眼睛道：“我才不用这剑，我刚刚见到那道士使用不当，被反噬了。”慕容诲面色一变，：“孙敬圣！”
孟钰将鱼串到树枝上，在火上架好，闻言一惊：“那道士就是孙敬圣么？他怎么会跟西域的人在一起？”
慕容诲闻言望向他，问：“你如何知道？”
孟钰道：“你忘了？我还为此白白牺牲了色相。他去拿玄女剑查看时，我就见到他手腕上戴了一个天珠，跟天一宗江上清捡到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手指上戴了一个蛛形碧玉扳指。我见到上次跟你抢木匣的灰袍子也戴了一个。刚想仔细看看，就被他挥开了。”
慕容诲皱眉：“孙敬圣跟伽密宗勾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烤鱼是香气传来，孟钰将鱼转了一面，继续烤。
两人默默无语，心里都在想，这
孙敬圣囚禁掌门，勾结伽密宗，又派齐善去了蜀州。
他驭青蛇伤人。蜀州三皇子那宠姬是西域人，也是被青蛇所伤，这发生的一切是否有瓜葛？
这个人比之他们印象里那个大法师，越来越面目全非，事情也越加复杂。
吃完烤鱼后，两人打坐疗伤。
天色黑透，江边冷风刺骨。好在两人都是内力精深之人，对这等寒冷并不放在心上。
慕容诲问：“你的药不在身边怎么办？”
孟钰苦笑：“那药只是压制蛊毒罢了，少吃三两日不会有大麻烦，多吃也不会更好些。”
慕容诲忽然低声道：“过来。”
孟钰一愣：“什么？”
慕容诲拍拍一旁的干草垫道：“这里来。”
孟钰依言走过去靠着他坐下。慕容诲将身子挨近向他，孟钰有点紧张地向外面挪了挪。慕容诲伸出手，一把抱着他肩膀，然后将脸转向他，低声叫道：“孟钰。”
孟钰第一次被他叫出了全名，有点懵。慕容诲伸出另一只手，握着他下巴，转到自己面前。
“孟钰，我问你一句话。你只要诚实地回答我。”孟钰陡然心跳加快，耳根发热，他想从这里逃走。
“孟钰，我……我心悦于你，想和你携手这一生。我这颗心，只送给你，你要还是不要？”
孟钰感觉眼前有烟火炸裂，那光芒夺目璀璨，让他目眩神迷，无法呼吸，他喉头发紧，心如擂鼓。
慕容诲抱紧他：
“你来的那日天上飘着雪花，你满身伤痕，毫无戒备地躺在那床榻之上……我就想，你睁开眼会是什么模样？
后来，你醒过来了。你看似柔弱，却也坚韧；看似冷情，但也多情。我想我再也寻不到一个好似你这样合心意的人，可让我心里时时感受温情与羁绊，还有依恋和守护。即使如刚刚那样，我们俩个一起跳进江里，就这样死去，那一刻我也觉得满足。”
孟钰将头靠在他怀里，静静地听他温柔低沉的嗓音对着自己倾诉，眼角竟有两滴泪缓缓爬下面颊。
慕容诲将他从怀里推开一些，双目凝视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看着我，孟钰。我慕容诲的这一颗心，它现在只为你跳动，你听得到吗？你要，还是不要？ ”
孟钰感觉如魔音穿耳，心里腾起无数小火焰，灼烧得他心肝都痛起来。受那眼神蛊惑，他不由自主地连连点头。
慕容诲用手抚上他的面颊，轻轻反复地摩挲。他心潮起伏，眼睛久久在那潮湿的双眼和两片薄红略显苍白的嘴唇之间徘徊。他深深凝望着孟钰的眼睛，缓缓靠近，然后两唇贴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甜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