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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交易 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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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芳院三楼怡翠阁。茶案上摆了一个茶壶,一只盖碗茶盏。旁边坐着一个黑色锦袍男子。
“元王爷安好。”绿儿盈盈下拜。
“免礼。在中州称门主便可。”慕容诲道,他注视着绿儿:“久在此不堪之地,你可有怨言?”
绿儿跪下:“绿儿自愿追随王爷,非但没有任何抱怨,反倒对绿儿一家的救命之恩感激不尽。如若不是王爷,我家里人坟头草都已经很高。”
慕容诲点头:“此事完结,你便回去找个好人家,是非之地,不宜久留。”绿儿含羞瞥了眼慕容诲,答道:“绿儿此生只追随王爷,哪里也不去。”
慕容诲皱了皱眉,不再继续这个话头。他问道:“近来密报之事,说来听听。”
“奴家已在信中禀告王爷,玳王近日夜宿群芳院,奴家发现他跟西域商人来往频密,他们隔三差五在那天字房内密议良久。蜀州芙蓉苑来报,玳王跟跟蜀州三皇子通信密切,这蜀州三皇子也有些不凡之处。”
“讲!”
“这蜀州三皇子生母地位低微,为苗域族人,20年前姿容美貌,被献给蜀州王,后来生子被立为嫔。不久就死于病患。三皇子从此交于蜀州往后教养,他天资过人,13、4岁已经出人头地,得到蜀王信任,16岁被封成王。这成王与玳王两年年前在中州太子大婚时候认识,后来来往频繁,之后玳王就要将皇妹嫁给成王。”
“成王那宠姬是异乡人,有传言来自西域欢喜宗,但无实据。这宠姬一来,成王就不再宠幸其他女子,且这女子驻颜有术,几年来容貌始终二八模样,所有人都怀疑她使用邪术。
宠姬出游,被一条青蛇咬伤一事,也有蹊跷。青蛇虽然毒性大,但想解毒不会太难,芙蓉楼怀疑,使得那宠姬长眠不醒的,并非因为蛇毒残留,而是被人用了巫蛊之术,下手之人不明。”
慕容诲沉思片刻道:“蜀州近来密报频繁,我会安排些人手协助芙蓉楼。”
他拿出那把玄女剑:“明日让黑水帮蒲老大对西域商人放出风声,称这把剑在黑水帮手上,吸引他们上门。另外,这几日本门主都在京城,这是非之地,本门主不宜露面,绿儿可有易容之法?”
绿儿接过剑:“明白。奴家这就帮门主易容一番。”
她转身进了内室,稍后端出一个匣子,打开来,里面各色粉状物,她用一个茶盏装入半茶盏粉料,调入温水,然后在慕容诲的脸上搓来揉去半晌,终于舒了口气,说道:“这便好了。门主切记,这几日面上不可有过多情绪。”
慕容诲轻轻摸了一把脸,那层皮肤很薄,但与肤质不同,有些硬,而且没有知觉。绿儿拿出菱花镜,让他看了看,他满意地点点头 :“可维系多久?”
“如不沾水,约可维系三日。”
京城青楼聚集在汇熙街,孟钰走走停停,四下张望。街边老鸨们纷纷站在门前拉客,见到如此这个俊俏郎君,无不使出花样手段来拉他。
“郎君快些进来,我家姐妹们可等不及了……”
“哟哟,这郎君是我们家的,快快放手。”
“郎君,来来来,我家姑娘随你挑。”
“郎君留步,我们家的只要5两银子,来我们家……”
孟钰哪里经过这种阵仗,躲闪腾挪之间,衣袖被撕开一个大口子,脸上也被染上些红色脂膏印。
他心下懊恼,一跺脚转身往回走。心道:“我来这里做什么他找不找妓子,与我何干?”
一路垂头丧气,他回到京运客栈,旁边房间仍然黑灯瞎火,他叹了口气,回到自己房里,转身想要关门,却被人拍了拍肩膀,他一惊,闪念一想:“我竟感觉不到此人的内息,好生了得!”
他迅速转身,翻腕欲擒那只手,怎料却被那只手牢牢握住手腕,他抽了抽,纹丝不动。他吸了口气,才注意到这是个黑袍陌生男子,面容平淡,毫无表情。
他皱眉问:“这位兄台,素昧平生,有何指教?”
那黑衣人依旧握着他手腕,平静地用略微暗沉的声音说道:“我不见了盘缠和行囊,请公子收留我。”
孟钰一个大力甩开他得手,狐疑地看着他的眼睛:“你莫不是认错了人?”
对方默然不语,只定定盯着他,孟钰灵光一现,忽而福至心灵,恍然道:“慕容门主!”
慕容诲淡淡道:“果然瞒不过你。”
孟钰咬牙道:“门主在这里装神弄鬼,又想做什么?”
“你明日便知。”
丑时,一个黑影轻手轻脚从一扇微开的窗跳进来,他半跪下:“暮云听候主子差遣。”
慕容诲:“你立即带我的信物亲自启程前往蜀州,配合蜀州芙蓉楼调查蜀州三皇子,所有消息一律直接飞鸽传书璇玑宫,要快而详尽。顺便查一下有个姓方的蜀州道士和天一宗齐善的下落。调派三路人分别赶往灵山、龙虎山及峨眉山,沿途留意西域人士或者异常人事。一切小心行事,切勿打草惊蛇。”
暮云应诺而去。
第二日午时,孟钰正在房内认真看那本《山海兽集注》,听得有人敲门,他放下书,走过去开门,见是慕容诲,后面跟着的小童托着一个方木盘,上面整整齐齐叠放着一套女子服饰,朱红色裙,粉紫色中衣,粉紫色外袍,碧玉簪,金步摇。
孟钰笑道:“这是送给哪位女子的信物么?”
慕容诲点头道:“嗯,这是送给孟道长的信物。”
孟钰觉得牙酸。还不等他回话,慕容诲转头命小童:“帮蒲娘子装扮起来。”
孟钰奇道:“什么蒲娘子?”
慕容诲道:“今日要劳烦孟道长配合本门主演一出好戏。”
孟钰:“ …… ”
一个时辰后,小童终于将孟钰打扮停当。孟钰对着镜子一照,见镜子里的自己,唇点薄脂,面敷铅粉,耳戴明月珰,秋水髻,紫玉钗,金步摇,好一个芳华美人。
他沉下脸,拿出手帕去抹嘴唇脂粉:“快些把那脂粉洗了,这叫我怎么见人?”
小童怯怯阻止道:“公子不可啊,这就是运京娘子的时兴装扮。”
慕容诲听见动静,掀开帘子进来,视线立即被眼前人牢牢吸引了,只见那人红唇皓齿,眉如墨染,双目犹似一泓秋水,顾盼之际,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清雅惑人,比女子都更加令人动心。
慕容诲呼吸一窒,眼神变得深邃。孟钰见他呆呆盯着自己半晌,有些羞恼地挥手:“快些出去,门主另找人装扮,我要换掉这身劳什子衣服。”
慕容诲晃过神来,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他抚了抚胸口,心跳很快。他摇头道:“这样不成,是要换一换。”
他转身煞有其事地命令小童道:“将眉目画粗些,嘴唇涂厚,肤色再暗黄些。金步摇,金手镯,金项圈多戴几个。”
小童连连应是。
孟钰:“......”
再次装扮停当,慕容诲翘起拇指夸赞:“浓眉大眼、女中宋江,真乃蒲娘子本色。”
小童忍笑,孟钰默默翻了个白眼。
黑水帮周善钱庄内。
蒲娘子高傲地抬着头,手边桌案上放着那把玄女剑,蒲老大陪坐在一旁。高鼻深目的男子恭敬地拱手道:“蒲帮主、蒲娘子,在下赞先有礼了。”
蒲娘子道:“赞先大人可来自西域?”
赞先:“在下来自西域贺兰国。”
一旁站着的黑袍侍卫眉目一凝。
赞先:“蒲娘子可否告知在下,这把剑从何处得来?”
蒲娘子:“江湖交易,不问货品来龙去脉。如合眼缘就交易,不合则作罢。”
赞先哈哈一笑:“蒲娘子真如传闻中一样,不愧为黑水帮真正的当家人!在下佩服。”
他眼珠一转:“玄女剑价值千金,交易之前,可借来一观?”
蒲娘子毫不在意,衣袖对着那剑
一扫,那剑如离弦之箭般直扑赞先面门而来,赞先心道:“好功力!”不避不闪,伸出五指,去抓那剑。他稳稳将剑握在手里,拔下剑套,细细查看,手慢慢摩挲剑身。
蒲娘子不耐道:“如何?”
赞先哈哈笑道:“好剑!”说罢掏出一沓银票,拱拱手道:“五千两银子在此,那么在下便告辞了。”拿起剑欲走。
蒲娘子低喝道:“慢着!”
赞先脚步一顿,抓剑之手紧了紧。
蒲娘子起身,袅娜地走了过来,拉起他持剑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低头娇声道:“大人这么快就走?不多坐一会儿吗?”
在场之人都被蒲娘子这个举动给惊住了,黑袍侍卫干咳了几声,蒲老大以手掩面。
赞先不自在地拨开蒲娘子的手道:“蒲娘子自重!” 说罢大步离开,走得飞快。
黑袍子侍卫对蒲娘子使了个眼色,便抬步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