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遇笺》景琳

11、纠葛 为什么你就

　　宋荨垂眸笑了笑，推脱道：“不了吧，不方便。”

　　“不会！你睡卧室，我睡沙发就好了。真的没什么不方便的。我不会影响到你的，我这个人很好相处的！你就当我不存在就好了。”卓笺劝服的决心依旧，语气开始迫切起来。

　　“我……”

　　“你就当陪陪我吧。我也是一个人在异地，晚上也会害怕的。知道家里还有个人，我睡眠都会好很多的。你也是一个人在这里，我们可以互相做个伴。再说你一个人住，我也不放心。”卓笺看她还是犹犹豫豫的样子，赶忙开口打断她。

　　“有什么不放心的啊。这些年，大部分时间，我也都是一个人住的。我懂得照顾自己的。”宋荨看着卓笺，颇为无奈。

　　“可我不懂得照顾自己的，A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啊……”卓笺厚着脸皮，双手抓了宋荨的胳膊晃着撒娇。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人留下来再说。她了解宋荨，心软的人一定扛不住相熟的人撒娇的，嗯，一定是这样的。

　　“你……”宋荨看了看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又看了看撒娇的人，话才开了头，却又被人出声堵了嘴。

　　“我不管，你不能不管我。A荨，我不相信你忍心……”

　　“我……”宋荨看着眼前时而撒娇时而故作强硬的人，只觉好笑。她开口依旧只说了一个字，还是再一次被对方抢过了话头。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答应了。答应了就不能反悔哦，反悔也没用的。”

　　宋荨终于忍无可忍了，勾了嘴角，抽出自己的手臂，无奈道：“大姐，你几岁了！你能不能让我说一句完整的话……”

　　“大姐我今年25岁，啊呸……大姐叫谁呢，人家年轻貌美好不！会不会说话啊你！”卓笺气急地说，眼睛瞪的大大的，还噘着嘴。

　　宋荨看她滑稽的样子，暗自好笑，又颇为惊讶道：“我还一直以为你和她一样大呢。”

　　卓笺的眼神暗了暗，往后倒去，整个人瘫进了沙发里，一本正经地说：“一起长大也不一定就年岁相仿。”

　　“对不起啊。这么多年来，你在我需要的时候，都会适时地出现。可我却只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甚至连你的年龄都不清楚……”宋荨看着卓笺的神色，一时心里十分愧疚，“做我的朋友……是不是很累？”

　　“所以啊，也是时候了，该你陪我了。”卓笺看她内疚的样子，故作不正经道，眼神中却不由透出了认真的意味。

　　“知道了，‘赔’你。”宋荨一本正经地说，却倏然转了眼珠，戏谑地看她：“不会影响你谈恋爱吧？”

　　卓笺听完，陡然从沙发里挣扎起来，轻捶宋荨的后背，“我是嫌工作不够忙吗！”

　　“住手啊，再打的话，我反悔了。”宋荨前倾了身体，侧过头，以言语“威胁”解救自己。语毕，见卓笺悻悻地收了手，她又坐直身体，敛了敛神色，故作严肃，“不过，先说好了，我睡沙发！”

　　“可是……”

　　“我习惯了，一个人的时候，沙发，我会比较好睡。”宋荨说得淡然诚恳。

　　“那好吧。”卓笺想，只能慢慢来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柔软的沙发上，整个客厅在橙黄色的光线下，给人造成一种现世安稳的错觉。宋荨想，先这样吧。房子先慢慢找吧，至于卓笺这边，她转头看了看又瘫进沙发里，眼睛盯着电视的人，暗自叹息一声，只能到时候再跟卓笺说了。

　　………………

　　国庆之后的第一天，宋荨请了假，大清早同卓笺一道出了门，准备回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卓笺站在小区门口，再度询问宋荨。

　　宋荨无奈地看着她，“真的不用，我的行李不多的。”她说完又撇过头，黯然了一瞬，复又恢复神色，转头开口，“你去上班吧，我也要走了。”

　　两人道别，卓笺看着宋荨远去的背影，叹息一声，拦了出租车，去了公司。

　　无意打车，想着今日也无事，又适逢日光温暖，宋荨便一路缓步而行，戴着耳机听着音乐，也难得心境平和。近一个小时之后，她用钥匙打开房门，再次踏进这间房，站进门内，目光一一掠过客厅里的餐桌，凳子，放在小桌子上的电视机，小小的茶几，不大的双人沙发，还有阳台上那盆观音莲，忽觉恍如隔世。

　　驻足良久，她抬步正要走近卧室，卧室的门却突然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甄芷惺忪着睡眼走了出来，在看到近前的宋荨时，拨弄着稍显凌乱的长发的手顿在了头上。她几番眨动眼睛之后，快步走近前来，一把抱住了宋荨，抽噎了起来。

　　宋荨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得任由着她发泄情绪。

　　良久，甄芷的哭泣声弱了下来，身体微离宋荨，却紧了紧抱在宋荨腰上的手臂，“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好不好？”

　　宋荨在心间暗自叹息一声，抬手替她擦去眼泪，又后退着挣脱了甄芷的怀抱，往卧室走去，同时问道：“你怎么没去上班？”

　　“我没心情。你不回来，我什么也不想做。”甄芷一双眼睛仍旧片刻不离宋荨，跟着走入卧室。

　　宋荨打开衣柜，将自己的衣物一件一件地从里面拿出来，放在床上。随后，她拿过自己的行李箱，一件一件地将衣服叠好，放进去。

　　甄芷扑上去将摊开在地上的行李箱合上，泪湿的双眼看着她，“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原谅我......”

　　“你这样又是何必呢？”宋荨叹息一声，起身坐在床边，看着蹲在行李箱前的人，“你没有错，我能怪你什么呢……”甄芷有什么错？这一切，不过都是上一世的重演而已。宋荨看着甄芷泪湿的双眼，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内心毫无波澜。她蹲回地上，拉好了行李箱的拉链，起身拉着箱子，往门边走去，然而，甄芷却是先她一步，站在了门口，堵了门，眼神倔强地望着她，寸步不让。

　　整个早晨的忙碌过后，午餐时间，卓笺正准备与同事一起去食堂吃饭，却在办公室门口迎面碰到了神色匆忙的江宁，“卓总，冒昧来找你，小芷她……”

　　“进我办公室谈吧。”卓笺打断他的话，回身走进办公室。

　　江宁暗自镇定自己的情绪，跟着进了卓笺办公室，回身关上了门。

　　“江总，有什么事吗？”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里，卓笺开口道。

　　江宁不等坐下，便开了口，“我刚才去找小芷吃饭，才知道她没来上班，也没请假。打过紧急联系人的电话，她母亲说，小芷在公司宿舍住，这几天没回家。我也没再多说，怕她母亲担心。卓总，我去过她的宿舍了，她不在……”

　　“你打过她的电话吗？”卓笺边问江宁，边拿出手机拨打甄芷的电话。长时间的嘟声后，听筒里传来“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卓笺放下手机，抬头看向江宁。

　　“没人接……”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在办公室，交叠在一起。

　　“卓总，你知道她可能会在哪儿吗？”江宁拧着自己交握的双手，诚恳问道。

　　卓笺想了想，抬眼示意江宁噤声，转动椅子，偏过身子，侧对着江宁，又拿起手机，打给了宋荨。

　　“贱贱？怎么了？”宋荨捏着眉间，看了紧贴着门站着的甄芷一眼，只觉无力。

　　“你收拾完行李了吗？”卓笺听着她疲累的声音，关切道。

　　“嗯，正准备去你那儿呢……”宋荨回复的话还没说完，却不防，被突然扑过来的甄芷夺去了手机，“姐姐，你干嘛……”

　　卓笺听到那边宋荨惊讶的声音，还来不及问怎么了，电话就被挂断了。她来不及细想，起身拿过自己的包，便抬步往办公室门走去。

　　“卓总……”

　　“你跟我走……”卓笺只顾急步往外走，头也没回地留下这句话，便拉开门出去。江宁急步跟上，两人在公司门口打了车，卓笺跟司机报了地址，便去了甄芷和宋荨的家。

　　………………

　　“甄芷，开门……”

　　宋荨看着仍旧一言不发，直盯着自己的甄芷，听着从卧室门缝间挤进来的隐隐约约的敲门声和呼喊声，无奈道，“姐姐，有人在敲门。”

　　“小芷，你在吗？”

　　这句呼喊过后，宋荨看到甄芷似乎抖了一下，赶忙再次开口劝解，“姐姐，去开门吧。”

　　“甄芷，你再不开门，我就找开锁公司了。”

　　外面的人的呼喊还在继续，宋荨走近前去，试探着拉开甄芷紧贴着门的身体，打开了卧室的门，走出去，终于打开了入户门，止息了门外的呼喊声。

　　“A荨……”卓笺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人，暗自舒了一口气，“你没事吧？”

　　“小芷，你怎么不去上班？生病了么？”男人几乎与卓笺同时出口的话语落进耳里，宋荨平静地看了一眼从自己身旁走进来的江宁，将卓笺也让了进来。

　　“都先坐吧。”宋荨回身走进厨房，烧了一壶水，站在料理台前，看着水壶发呆。

　　甄芷洗漱好之后，走进客厅，看到的便是，在客厅坐着的三个人都捧着杯子喝水的样子，气氛怪怪的。

　　“姐姐，你跟江先生聊，我就先走了。”宋荨偏头看到甄芷，从小板凳上起身，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甄芷还未及开口，便听到卓笺的声音，“我跟你一起吧。”而后，她望向卓笺，却见卓笺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对坐在身旁不远的沙发上的江宁客气道：“江副总，我先走了。”她还在愣怔的间隙里，宋荨绕过她，去了卫生间。

　　之后，宋荨握着在洗手池边找到的自己的手机，又去卧室拿了自己的行李，眼看便要走到门口的时候，甄芷这才回了神，“你是……要去卓笺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