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回原形》闻钩

8、第八、九章

　　多得助理一番话，沈颀失眠了，于是离零点还有5分钟时拨了个电话过去。那边很快接起，但随之传来的震耳背景音令人失语，沈颀愣怔几秒才找回声音。
　　“在忙吗？那我先挂了。”
　　“你大半夜打过来就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是。沈颀听到各种嘈杂声离得远了些，料他该是走到洗手间之类的地点，此时却不为这种体贴感到窝心，只想尽快挂断通话，收拾收拾自己那点莫名涌起的情绪。
　　“这几天玩得怎样？”
　　“挺好的，见到了很美的风光。”
　　“是么，都去了哪些地方，有时间我也得见识一下。”
　　沈颀侧躺着望向窗外，如数家珍般讲了一通，忽然意识到零点已过：“对了，生日快乐。”
　　没有得到回应，他又添上解释：“偶遇你家助理，得知今天你生日……”
　　他说着音量渐弱，皆因想起秦向珩的邀约，而自己拒绝了。如果他一时心软答应，此时应该在秦向珩身边。沈颀为这个念头感到羞耻，有什么好可惜的呢。但是，到了这个时刻，已经没法再自我欺骗。
　　如果他们之间不曾发生糊里糊涂的一晚，沈颀不会瞻前顾后，现实偏偏爱开玩笑。他们不该再有交集，否则沈颀很久都跨不过这关。只要和秦向珩接触，就无法避免回想那个混乱荒唐的夜晚，同样地，他就也还会想到程颐这个人。刚开始还能自我排解，和谁睡不是睡，跟秦向珩，好歹对方条件优越，一点不亏，可此时此刻恕他做不到假装豁达。
　　他曾不被尊重。
　　不被作为“人”看待。
　　被当作扭曲谷欠望的承载体。
　　被欺辱，被一个自以为互相爱恋的人狠狠踩在地上。
　　视线一时模糊，外面的星空已然看不清，但他还是几度深呼吸后，平静地告诉秦向珩。
　　“这里的夜晚很美，月亮很圆，你一定要来看。”
　　几分钟前的音乐声早已渐远，取而代之的是轻轻的呼吸。
　　“沈颀。”
　　“嗯？”
　　“现在可以见你么。”
　　“……”
　　“可不可以？”
　　“让你看夜景，见我做什么。”
　　对方一声轻笑，不甚明显，却轻易压到心头，沈颀翻身坐起，望着床单，尤为混乱。他无法自控，开始想象秦向珩此时的表情，他那么笑，必定傲慢而又让人移不开眼。
　　那股不算陌生的冲动，犹如捆在笼里的凶兽，挣扎时锁链碰撞铁网铮铮有声。
　　独自一人尚可自我欺骗，这样与本人通着话，还想画人家，就真的过分了。沈颀自嘲着换了只手拿电话，单手握笔，在纸上描了起来。那力度，仿佛要宣泄内心所起波澜。
　　两边都很久没出声，沈颀边快速动作，边自觉有病，为什么不挂断呢，秦向珩也是，为什么不回答，话费太多是吧。素描纸上很快出现秦向珩的面部轮廓，五官却独独剩下眼睛，空荡荡地悬着。
　　这是一个侧脸速写，缺少双眼的半成品。
　　便是此刻，它的主人轻轻唤一声沈颀，那双眼当即像是穿透重重迷雾，直直望过来。
　　“沈颀。”
　　沈颀应声，不由咬住唇，等下文，但秦向珩好像在走路，没再说话。沉浸在自己所作的画，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异样，沈颀终究补上眼睛。画中人的侧脸略低垂，双眼微抬，对视片刻犹感不满，不及真实半分。
　　这时，秦向珩说：“你下来吧。”
　　铅笔一顿，沈颀缓缓起身，来到窗边，推开窗户。音乐和喧闹声连同手机那端成了二重奏涌进耳里，这像是回到现实，但更像走入某个梦境。怎么会……秦向珩怎么来了？
　　方才还停留在纸上的双眸，转眼到了跟前。
　　“你……”沈颀不自觉吞咽口水，借路灯打量孑然一身的秦向珩，这人潇洒得很，双手插在大衣口袋，其余什么行李都没带。至于如何找到此处，想也知道拜Kevin所赐。
　　男人专注的目光令人心悸，沈颀上前一步，故作轻松地露出一个微笑，还没说什么。
　　“你让我一定要来，我来了。”
　　沈颀哦了声，刚想接话，秦向珩又说。
　　“我来看月亮。”
　　说着他往前，和沈颀距离近到超过安全范围。
　　“月亮在你背后，你不转身怎么看得见。”沈颀满眼均是面前之人，闻到的是熟悉的木质香，却无法使人放松下来，他的声音崩成一条直线。
　　“谁说看不见呢。”秦向珩轻扯一边嘴角，似毫不在意，“就在你的眼睛里。”
　　此话一出，像是打破了什么东西。心脏猛地下沉，沈颀条件反射地往后挪步，被一下揽住腰。秦向珩另一手按住他的后脖颈，切断所有退路，亲了下去。沈颀大脑一片空白，更忘记要推开。唇瓣相触，柔软得像一个清晨铺满阳光的梦。（此处省略）
　　“我抓住了月亮。”他拉开一点距离，轻笑。
　　（省略一段）
　　领着人往酒店里走，等在电梯前，沈颀后知后觉，再次不确定他们做的时候到底亲没亲，正走神，肩上一沉。秦向珩说话的热气喷到耳朵，沈颀稍一扭头，来了个四目相对。
　　“我生日，你要送我什么？”
　　“你都没告诉我，哪来得及准备。”
　　他自己都没发现这语气哪里不对。
　　秦向珩看起来心情很好，亲亲他耳垂：“不用特意准备，只要别拒绝我。今天我想和你一起过。”
　　“可是你之前说是去你朋友的聚会，难道那时候是骗我？”
　　“不那么说你肯定不答应。”
　　“你那样说我不也……”
　　“没关系，只要你现在和我一起就好了。”
　　他用了两个“只要”，似乎真的不在乎过程，讨个结果就足够了。但沈颀听懂他话里的意思，秦向珩认准的事，是不会变的。换言之，就算他跑到北极去，秦向珩都要到他身边来。沈颀又有点害怕了，盯着电梯不断下降的数字发呆，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是骗人的，但若要说出个所以然，他却理不清。理不清自己的心，理不清秦向珩在想什么，更理不清，这一步会将二人关系推往哪个方向。自己以前有这么思前想后吗？他和程颐在一起根本没考虑那么多，只是觉得和这个人在一起应该会挺轻松，所以踏出第一步，过程何其简单，也许是报应，结局何其惨痛。
　　秦向珩站直，扶着他的后背：“改天约他们出来玩玩吧。”
　　沈颀一怔，明白过来潜意思，忙摆手：“我没有在暗示。”
　　“是我想介绍你给他们认识。”
　　沈颀注视着他认真的神情，讷讷道：“真不用……”
　　“哦，那就不用吧。”
　　电梯终于到达，两人进去，气氛莫名凝滞。沈颀发觉身边的人在生气，第一次面对这情形，有些无措，禁不住偷瞄，暗叹，这人严肃的表情也很迷人，像在听下属汇报业绩的精英上司。秦向珩忽然斜睨一眼，扬眉示意，看什么。
　　被抓包也毫无心虚，沈颀若无其事：“你这个角度很适合画下来。”
　　“哦，你在夸我帅。”
　　“……”
　　沉默一路蔓延至房门前，沈颀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不过立刻镇定下来，已经想好进门后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这么远赶过来，你先去洗澡吧。”
　　秦向珩只是沉默着，站着，望着他不安的背影，几秒后，得来一个回头，表情终于松动。他把第二句堵在他嘴里，无情搅散。房内空气很快热起来，唇齿分开的空当，倒在床的沈颀被脱掉了宽松毛衣。
　　“上次就想说，你穿这种款式很好看。”锁骨尤其漂亮。
　　秦向珩弯腰还想亲他，却被用力推开。
　　沈颀让他先去洗洗，不然别在床上。
　　“那我也不介意在其他地方，只是你会比较难熬。”
　　……他这是变相炫耀自己性能力还是几个意思？沈颀白了他一眼，让他赶紧去。不得已，秦向珩叹着气，边脱边进了浴室。坚持让人去洗澡不为别的，是因为想起刚刚脑筋搭错线画下的速写，沈颀一个飞扑，从床的另一边、被子下面找到“罪证”，动作利落地扔进抽屉，想想还是不安全，最后放回自己包里。
　　结果刚放好，秦向珩就浑身水汽地出来了。
　　“这么快？你是进去转个圈就完事了？”
　　“不就洗个澡，要多久？”
　　沈颀自我检讨一番，30分钟也不是很过分吧。
　　倒也不算特别慢，但没有秦向珩迅速就是了。沈颀还以为这种养尊处优的少爷都喜欢泡个澡什么的，身处外地不习惯也挺正常。只不过接下来，沈颀体会到了什么才叫真正的快。

　　（第九章可于fw观看，如果这里有人看fw又没权限再发wb叭hhhhhhh）

作者有话说

　　我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