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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不是前夫。”
      “?”
      秦向珩凑在他耳边说完,把人放开,从兜里掏出了Ego,顺手捋了一把猫背,紧接着幽幽地补充:“我们又没结婚。”
      “……”沈颀想笑。
      有必要吗,不就是个调侃,这么认真反驳,怎么说呢,有点可爱……沈颀自觉奇奇怪怪的,借由撸猫掩盖过去。Ego果真来了精神,从主人那跳到他手上,扒着胸口喵喵叫。
      一看时间便欲打发大伙儿各找各妈去,却有人起哄午饭一块儿吃好了,沈颀一想也是,正好方君钰还在,做戏就做全套,众人收拾收拾,商量好去处。沈颀背上包,再看秦向珩却是望着墙上的半成品,担心他看出什么来,沈颀把猫放回主人口袋,继而不做思考拽住他的胳膊就走。不出两步,沈颀反应过来总觉放肆,松开手,但又被一下拉住了手腕。
      沈颀一怔,忍不住看他,怎料秦向珩直直望过来。不过很快,他镇定下来。身后的视线作了提醒,此时的亲密都是假装。纵然明白,他还是忍不住局促。
      浩浩荡荡一行人慢悠悠往正门走去,沈颀和秦向珩牵着手走在最前头,一路吸引了大部分火力。
      “你车停那儿没关系吗?”
      “原本打算开过去,但是想想还是走走吧。”
      “我看他对你还是不死心。”
      “那就做点让他死心的事。”
      “什么?”
      秦向珩嘴角一弯,转而搂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一揽。沈颀不得已与其紧贴而行,离得这样近,那股淡香愈加明显。着实好奇,这味道从没在别人身上闻过,于是沈颀抛出疑问。
      “你喜欢么,我送你。”秦向珩没有正面回答。
      “不不,就是没闻过,好奇。”
      “一个独立品牌,不对外销售。”接着念了一串不知什么语,说是某调香师从某香水品牌跳出来单干从而创立的牌子。
      “这样啊。”那肯定很贵。沈颀心里嘀咕了两句。
      秦向珩的目光流连不断,实在太过直白,快到校门口时,沈颀迅速往侧边瞥了眼,小声问:“看什么?”
      “后墙是你画的么。”
      沈颀没料到这个话题走向,心虚一瞬涌现:“啊,是,怎么了?”
      “没怎么,画得很有意思。”
      “是吗。”沈颀故作冷淡,但表情出卖了自己。
      秦向珩笑的同时手指使了劲儿,捏得身旁男孩浑身打了个细颤。
      接着他说:“一个行走在森林里的巨人,从一团虚无的黑暗走出色块,像是他的心脏长出鲜花爬满全身。”
      闻言,沈颀一愣,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不可思议中带了点原来如此的意味,望着秦向珩的眼睛专注而清澈,仿佛从未有过。
      “理解错了的话,请原谅我。我从小就没什么艺术天赋。”
      “没……只是,”沈颀语气一顿,连自己都没想到原来这次的灵感可以这样解读,让他惊喜之余升起一种陌生之感,只好抖了个机灵,“这个解读,你觉得心是黑的吗?”
      这话着实逗笑了秦向珩。
      “人体内不都是黑漆漆的么,又不透光。”
      “很有道理。”
      “听起来是我想多了……”
      “所以在你看来,什么情况会让心脏长花呢。”
      “首先。”
      “嗯?”
      “要有种子。”
      沈颀忍住笑:“种子是什么?”
      “信念,理想,一段回忆,情感,吻,拥抱,眼神,之类的。”
      秦向珩爸妈的教育很成功——这念头也像种子一样在心中发芽。
      “你最初的创作理念是什么,不能说么。”
      “……”打死都不能说。
      “好吧。”
      沈颀看他表情,没法不接话:“没想到你中文挺好的。”
      “也还好吧,你没想到是因为以前太少与我交谈。”
      “你不是在国外长大吗?”八卦论坛都是骗人的?
      “是,但我接受的教育课程包括中文,并且我高中就回国了。”
      哦,难怪。现在哪个富二代没留过洋,这位倒好,反着来,沈颀心中好奇却不好再问什么。然而对方擅自把话题拉回去,进入包厢落座,等菜上桌间隙秦向珩屈起食指轻敲桌面。
      那眼神沈颀看不懂。
      “除此之外,你的校庆作品表达的主题是挣脱么。人物虽被锁链束缚,可是眼神冷静自持,这说明他的内心渴望脱离。而挣脱与重生,本就一脉相承。”
      沈颀示意他继续,秦向珩:“你是想着程颐画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天地可鉴,绘制过程中他可没怎么想过姓程的。乍听这名字,还有点陌生。说起来,这人好久没出现,该是放弃了吧。
      “他最近还有纠缠你么。”
      哇,哥哥你会读心吗?沈颀禁不住笑:“自从那天咱俩开房……”在座各位一路暗搓搓观察许久,尤其肖敏已和小姐妹吃瓜吃得不亦乐乎,此话没怎么降低音量,面对齐刷刷投来的八卦视线,沈颀淡定干笑,续道,“听说法学院准备搬到新校区,他应该没空。”
      注意到对面方君钰的眼神,沈颀转而逗猫,可是ego不知怎么,活像患了多动症,在桌上走来走去。秦向珩见状,屈着手指敲桌面,“sit”话音落,ego训练有素般,乖乖蹲坐在手指前面。
      “你这是把它当狗养呢?”沈颀哭笑不得。
      “你也可以试试,这招很有用。”
      秦向珩收回手指,不到半分钟,ego又开始躁动,沈颀便照葫芦画瓢,让它“sit”,但手势没把握好,小猫停顿几秒就想跑掉。此时秦向珩伸手,覆在沈颀手背,将其翻转,用指关节轻敲,咯咯两声。方才光顾着紧张,现在才回味过来。秦向珩掌心干燥而温暖,难得的不见冰凉或滚烫,是恰到好处的温度。原来他的手触感是这样的。
      更过分的是,在他拿开之前,秦向珩托着他的手轻轻颠了两下。沈颀表情当即变得古怪。秦向珩这动作就像,就像把他当作小动物一样。
      或许是因为秦向珩在场,平日里特能闹的几个男同学席间均安静如鸡。沈颀情不自禁弯起了嘴角,却听身旁人问笑什么。
      “没什么,”沈颀放轻声音,“他们好像很怕你。”
      “是么,你以前也怕我。”
      “以前不了解嘛。”
      没由来的,忆及初识之时,对此人的避之不及。那不奇怪吧,谁敢在秦少爷面前放肆啊,但他最初害怕可不是这个原因。
      “所以你现在了解我了。”
      这话怎么接,否定的话那不是自打嘴巴么,肯定答案又感觉很奇怪。沈颀思索稍许,回:“初步了解后……”
      秦向珩嘴角轻挑:“你可能会后悔深入了解。”
      “啊。”什么意思?
      秦向珩上身微倾,凑近了压低嗓音道:“上次你说我人很好,让我思考许久。究竟是什么让你产生了错觉?我这种人,看上什么都要抢到手里……”
      “可是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不想被你拥有?”沈颀不由自主打断了他。
      眼看男人脸上表情空白了几秒,仿佛始料未及会得到这个回应,沈颀迟钝地回味过来,自己到底作出了何等羞耻的发言。这回答实在太过花痴。不得已,只能装作饥饿难耐,不停夹菜,以缓解内心的尴尬。
      良久,秦向珩望着某个点出神,继而托腮,拿眼角斜睨身侧。
      沈颀被他看得不自在,又忍不住回望。
      “那你也是吗?”秦向珩问。
      “什么?”
      秦向珩没接话,抽了纸巾擦他的嘴角:“沾到了。”
      沈颀忙挪开视线,一时心慌意乱,更是把前面的问题忘得干净。
      众人饱餐一顿,相约好两点半继续干活。账结在秦向珩名下,想把钱还了,才知这家连锁饭店也是他家产业,可即便如此沈颀也不想占别人便宜。
      平时出去聚会他都会结账买单,秦向珩没有别的意思,纯粹是习惯。
      想了想,他说:“要不这样吧,你给我画一幅画,就当还我这顿饭。”
      沈颀望着他,半晌才点头。
      回到新建美术楼,就地坐在草坪,沈颀拿出素描本,落下第一笔时,眼睛随之流连在对方五官,每每细看均要叹服。不出几分钟,沈颀遭不住对面直愣愣的眼神,让他随意点,不用一动不动。
      于是秦向珩手一伸,把叼住某根草的ego捞回来,眉眼低垂的模样过于温柔。沈颀没有犹豫,几下勾勒完毕眼部轮廓,下笔稳准,画得很快。秦向珩顺着小猫的脊背抚过,见他只低头苦干,顿生疑惑。
      “你的记忆力很好吧。”
      “还行。”
      “看几眼就记住不算好么。”
      “那就当我记忆力好吧。”
      “如果人不在跟前,你也可以凭记忆画出来?”
      “差不多。”
      对面的男人安静下来,沈颀描完嘴唇之后,反应过来这对话有多令人误会。但其实,也不算误会……另一素描本上证据确凿。不过现在发现,没有记得那么熟悉。秦向珩的耳朵比他以为的要尖一些,也更有棱角。沈颀不由探头去求证,猜测他的耳后也许藏着痣。
      不出所料。
      沈颀像是发现了某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小秘密,不由雀跃起来。他抬眼,自下而上地弯起嘴角。秦向珩背部挺得笔直,那垂落的目光,犹如身上所携男香般高高在上。他声线紧绷地问他笑什么。显然这泄露了一丁点他的真实情绪,可是被欢快冲昏头脑的人难以察觉。
      沈颀直起腰神秘兮兮问:“你知道你的耳朵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精灵的耳朵。”
      “你在说我不是人?”
      “哪有。”沈颀不在意这轻飘飘的控诉,很快投入回素描画中。
      成品两点前得以完成,秦向珩摩挲撕扯出的粗糙边缘轻笑。
      “画得很像。”
      下午还有个会要开,秦向珩不多停留。沈颀望着离去渐远的背影,料他又该如以往那般消失数日,怎料隔天秦向珩再次到来。
      直接来的,甚至没通知一声。沈颀做完人像边缘的细化处理,顺势蹲下,莫名其妙地那天在套房里秦向珩蹲着逗猫的画面浮现出来,紧接着画面中的男人站在旁边对他笑。沈颀不太想他出现在这里,怕他看出什么来。但事与愿违,第三天,秦向珩又来了。好歹,事先打过招呼。
      墙绘还剩最后一点就可以收尾,比预期要快。
      秦向珩带他去一家法国餐厅吃晚饭,一身休闲装的沈颀反倒拘谨起来。
      “其实我有事相求。”
      沈颀抬眼,示意他继续。
      “我那几个发小自从我恢复单身就想牵红线,可是我最近没那意思,恰好这周六有个聚会,可以拜托你帮我挡挡吗?”
      沈颀本打算后天实行出游计划,秦向珩抛出的请求没理由答应,这种事一而再再而三,再帮这次还会有下次,有第一个方君钰就有第二个。回绝的话就要出口,接触到对面投来的目光,沈颀一时讲不出。怪餐厅的灯光太过柔和,影响了判断。
      纵然有所影响,但也无法左右。
      沈颀以采风为由回绝了,秦向珩没过多纠缠,反而体贴地转移了话题。
      墙绘最后阶段,总负责人撂挑子远赴西南,后墙工作量最大并且沈颀独自一人最先完成了绘制,其他人倒也没有微词。不过即便被骂沈颀也还是会选择我行我素。许知霖就曾对此发表过意见,看着漂亮金贵可随意拿捏,实则比谁都固执、坚定。
      至于这次执意孤行的原因是什么,他不想说,许知霖只祝他玩得开心。
      特地选择火车出行,不料途中和Kevin一家子相遇。Kevin拖家带口,一家老少占了两个卧铺包厢。沈颀是早起站在窗边神游,Kevin认出他的。两人目的地不一样,沈颀在他们前一站下车。虽未多闲聊,但这也导致了一些副作用。慢悠悠从繁华热闹的城市街景出发,来到截然不同的风景区,坐在游船上,山山水水的绿意浸满眼里,沈颀拿着速写本,下去第一笔,一阵恍惚,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竟非眼前美景,莫不是近来画了太多人像,连景都不会画了。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结果也不尽如人意。
      夜晚回到酒店休息,收拾一番赶往下个景点,接着两日,均有些心不在焉,到周五,沈颀边走边拍,竟又和Kevin碰上。Kevin拯救了一把差点掉到水里的相机,笑他太专注。
      “怎么这么巧。”
      两人倚着围栏闲聊,Kevin妻儿在水边玩,几位老人坐着唠嗑,Kevin先看见他便走了过来。
      “听说晚上有当地音乐节。”刚才买景区门票时售票姑娘的热情推介犹在眼前,沈颀没话找话,照葫芦画瓢给他指了指,“就在锦湖酒店前面的广场。”酒店唯一通往市区的道路指向广场,所以从别地前来必会路经。
      “我知道那个广场,早上经过,布置就有些不一般。谢谢你告诉我,我老婆很爱凑这些热闹。你要去吗?”
      “这几天太累我就不去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我有点意外。”不知为何,他话锋一转。
      沈颀不解道:“什么?”
      “你今天回去还是?”
      “明天晚上的飞机。”
      “啊,我以为你今天该回了。”
      “为什么?”
      “秦少明天生日,我以为你会陪他过。”
      “……”
      沈颀面露茫然:“我不知道。”
      “秦少每年这时候都会和发小一块儿度过,但是……”
      将眼里的震惊自以为无懈地掩住,沈颀等着下文。
      “他上个月让我包下海轩阁顶楼,还预订了某款定制香水。我以为那是准备送你的。”
      “他生日……送我礼物做什么。”换谁都觉得奇怪吧。
      更重要的是沈颀生出逃避之心,他预感到接下来的对话会彻底改变某些事。
      即将脱口的回答被打断,Kevin回到家人身边拍了全家福,再回头沈颀已不在原地。
      虽然离开了那处,但他的心脏和记忆仿佛定格住。并非毫无所觉,秦向珩的行为即便都能找到理由,但最后那三天风雨不改,就跟打卡似的,沈颀还是发觉了不妥之处。这种不对劲,和他自己有关,更与秦向珩紧密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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