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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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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晚你怎么打算?”
“睡酒店吧。”话刚说完,想起没带身份证,沈颀暗自懊恼,要不让许知霖帮他拿出来。就在方才许知霖发来微信告诉他,程颐在寝室门口发疯,到现在还没走,回寝室是不可能的了,他家离学校虽然不算远但也得个半小时,再说爸妈半夜看到他回去难免会乱想。
“如果你不介意,我那里,”秦向珩说着一顿,直直望着沈颀,话锋一转,“不如趁热打铁,坐实他的猜测,现在就是个好机会。”
于是半小时后,沈颀再次进入金碧辉煌的电梯厢。他抱着猫,秦向珩提着包。
画面特别违和,沈颀多看几眼,引来秦向珩的目光。
沈颀便说:“第一次见你身边没人。”
“你不是人?”
“哈哈,我是说你拿东西的样子太少见了。”
“那是你见我见得少。”
这话怎么怪怪的?沈颀不禁往旁边扫了眼,恰好对上他含笑的眼,顿时心脏砰砰跳。
进房后秦向珩放好猫窝猫砂,开始脱衣服。沈颀一愣,忙转开眼,但那结实的背肌还是看清楚了。本以为他放下东西就会离开,没想到今晚两人竟要睡在一个房间。
脱得所剩无几时秦向珩扔下一句“我先洗”,自行进了浴室。沈颀忍不住偷瞄,心下感叹,身材可真好。等等,这场景这台词,怎么想怎么诡异,好像他们准备干点什么一样。
沈颀连忙拽住野马似的想法,坐在单人沙发上回消息。
沈颀:不回了。
知知: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
沈颀:?
知知:全世界都看到你上了太子爷的车。你知道你俩刚刚被拍了多少照片吗?现在校内都传疯了
沈颀:那挺好
不然他现在蹲在秦向珩的私人套房里喂猫还有什么意义呢。
知知:来真的啊?
沈颀:你不是认为我和秦向珩有点什么吗?
知知:那不是你总否认嘛
沈颀:逗你的,只是还他点东西,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许知霖发来一大串点点点,沈颀边摇头边无奈笑,点开秦向珩助理的对话框。Kevin问下周开工可否,这倒是没什么问题,这几天美协开过几次会,确认墙绘的参与成员、风格设计和分工负责。沈颀作为总负责人那肯定是必须到现场的,任务分配的工作落到白天坐旁边的那名师妹身上,他没什么好操心的了,余下的便是届时施工落实。
又聊了几句别的,左上角未读数量一路飙升。
知知:所以你们是做戏给程颐看?
知知:秦少在想什么啊,他这么闲吗?
知知:不对,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知知:总之你小心玩出火
知知:对了我白天看到前阵子追你那个薛钧宁和方君钰吵架,吵得可凶了
沈颀:?
知知:我找知情人吃到瓜,他们纠缠过好久哦,后面太子爷和方在一起薛才没那么高调
沈颀:哦
知知:所以薛钧宁追你是方的意思吧
沈颀:什么跟什么……拍电视剧吗
知知:我至今怀疑方君钰怎么追到秦向珩的
浴室门开,带出一阵热气,秦向珩迈开长腿,一眼看见蹲在地上撸猫的男孩。听见笑声沈颀才转头,条件反射要站起,不料蹲太久,腿麻,没站稳,直接跌在铺着毛毯的地板上。被压到尾巴的Ego疼得喵喵叫,沈颀挪开脚,抱起它柔声哄。
眼看秦向珩笑意更深,沈颀放下猫,直奔浴室,洗完才意识到某个问题:没带内裤……
秦向珩在外面敲门,让他把脏衣服拿出来,要送去干洗。沈颀趁机问有没有新的内裤,秦向珩说稍等,去衣柜里拆了一条新的给他。沈颀换上后脸有点烧,套上浴袍才出去。
房里没人,沈颀边擦头发边走几步,看见阳台门开着。秦向珩听见声响,让他先睡觉。
“我睡沙发就行。”反正够大,沈颀拿了个枕头躺下。
秦向珩靠在玻璃围栏,上半身隐没在黑暗中,表情看不真切,连声音也像飘远了。
“你睡床吧。”
沈颀昏昏欲睡,没回话。
“都是男的,怕什么?”
沈颀自觉应该反驳,但困意浓重。就在他快要完全陷入睡眠时,房内灯光熄灭,脚步声轻至若无,来人停在沙发旁边,接着蹲下,凑近了劝他去床上。沈颀艰难睁眼,第一个念头竟是,秦向珩语气也太温柔了。他又闻到那股淡香,差点想贴上去细嗅,幸好尚存一丝理智。
“去床上吧。”
秦向珩这是在做什么?是在用手拨自己的额发么?沈颀瞬间清醒过来,还未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他抓住肩膀拉了起来,走了几步沈颀忽然醒觉此情此景到底有多怪异,也即是在这一刻他记起和这个男人曾有过不该发生的亲密。
他一下甩开秦向珩的手。
昏暗的豪华套房,仅剩一点从窗帘缝中穿进的亮光,眼睛很快适应此等暗度,沈颀从愣怔里拽回神志,正要说点什么补救。
秦向珩深邃的眼在黑暗里仍然漂亮得令人惊叹,像月夜森林中的湖泊,泛着水光,又深不可测。
微不可闻的叹气后他说:“你心中还是怨我的吧。”
“不……”
“我知道,不然你也不会说以后不要联系这种话。你是该怨我。”
“我没有……”
“这一切本不该如此。我从认识你就觉得和你投缘,没想到最后变成这样。”
“我只是觉得大家会尴尬。”
“为什么认为我会尴尬?是你而已。”秦向珩语气变得沮丧,“从我们初次见面你就怕我,你讨厌和我这种人结交。”
他说完,也不管沈颀有无回应,转身想离开,怎料砰一声撞上茶几,顿时疼得跌坐在地。
“没事吧?还好吗?”
沈颀大惊,一时紧张,忘记先前种种思虑,无措地揪住秦向珩的浴袍袖子,连声问还好么,半晌才记起开灯。灯光铺满房内,秦向珩缓过最初的剧痛,摆摆手示意无碍。但见沈颀仍紧皱的眉头,他也跟着蹙眉。沈颀见状,两手无意识地纠缠。
“你流血了。”见了血,反而冷静下来,沈颀抄起手机出门,“我去给你买药。”
“穿这样去?”
秦向珩脚趾的血已经止住,但为免沈颀担忧他还是拨了个电话,让人送点药和创口贴上来。他其实不欲声张,无奈沈颀一脸六神无主令人不忍。
门铃很快响起,沈颀开的门,见是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多嘴问了句,Kevin是放假了么。
秦向珩已经打开金融杂志,闻言眼也不抬:“他今天休息。”
沈颀哦了声,蹲下,沾了药水擦干净伤口,尽管看着可怖,整个过程秦向珩却是连吭都不带半声。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好奇心。
“所以刚刚一路有保镖跟着你啊,平时也会寸步不离?”岂不是毫无自由可言。
“不会一直跟着,但会在附近待命。”秦向珩目光从杂志内页挪到底下专注帮自己清理伤处的男孩头顶,“我自幼学习散打和自由搏击,一般人很难伤到我。”
沈颀闻言抬眸:“师兄是小时候遇过险么?”
问完心里不禁叹道,有钱人也不是那么好当。
“差不多吧。当时的园丁伙同我父亲对家策划了一场绑架,不过被我侥幸识破逃过。”秦向珩话锋一转,“这是你第一次这么叫我。”
“本来就是师兄啊,有什么奇怪吗?”沈颀看向别处。
“没什么。”
贴上创口贴后,沈颀把用过的棉签和垃圾扔掉,转身一看秦向珩站着像是要换衣服?
“这是……要去哪里?”
“你睡这里,我再开一个房间。”
“不用吧,今晚已经很麻烦你了,还害你弄伤了脚,一起睡也没什么。”说到最后音量降了下来,眼看对方双臂戳进袖里,黑衬衫就这么挂在肩上,这样衣衫不整也不见丝毫丑态,反倒显得……沈颀轻咳两声,“别折腾了。”
“你不是介意?”
“也没那么介意。”
秦向珩看着他不搭话。
沈颀咬咬下唇,道:“是真的,本来一开始是有点怕……不过接触下来发现师兄人很好。”没有寻常纨绔子弟的毛病。
“我人很好?”秦向珩面露困惑。
“是啊,和别的富少相比,简直好到天上去了。”
“那程颐呢?”
“什么?”
“和程颐比呢?”
“为什么要跟他比。”
“他不是你男朋友?”
这什么逻辑,再说他们早分了啊。沈颀不带犹豫便答:“师兄跟他比是自降身价,没意义。”
“那你现在还难过么。”
秦向珩低沉磁性的嗓音自带特效,听得沈颀心头一颤。不是,这前后文之间有何关联?再者他有表现出难过吗?不对,为什么秦向珩会在意自己难过与否,难不成是他会错意,秦向珩这么问只是出于好奇心。
秦向珩本就目光直接,沈颀思忖之际猝不及防与其对视,随即顿悟那疑问为何。他的意思是程颐这种人没必要也不值得因其而伤心难过。明白过来的沈颀一下面露迟疑,犹豫着解释是否合适。
半晌,秦向珩撇开眼,说睡吧。
两人躺在大床上,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各自相安无事,但沈颀只是维持一个姿势而已,内心始终局促、紧张。那股森林淡香仿佛要将人完全搂住,他像是被柔软绸缎束缚住全身。好半天过去,秦向珩因为长途飞行很快陷入睡眠,沈颀听见逐渐放缓的呼吸声,不知为何精神越发雀跃。后知后觉地,他意识到旁边睡着的这个人,是秦向珩,是那位传闻中十分不好惹的秦家太子爷,还是多人心目中只可远观的完美男神。
曾几何时刚入学那会儿,有人在新生群发了一张截图,内容是某位学姐匿名分享了和秦向珩因公接触的经历,与他交谈令人压抑,尽管秦向珩语气平淡,方寸感极强,但她总害怕自己说话不够得体,或是忍不住揣摩对方的心思,难以想象将来那位不知名太子妃得多累,果然此等人物只适合“观赏”。
从前的沈颀也是这么认为的,但近来,尤其是经过今晚之后,他动摇了。
紧张仅是因为对方是秦向珩,是他的身份地位所致,而秦向珩本人并不会让他有任何不适,相反,几次对话加上车内幼稚的作弄,令秦向珩这个名字不再高高在上。
而且,他还养猫。
内心的天平逐渐倾倒,沈颀下意识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口,面朝秦向珩。男人的脸部轮廓隐约可见,沈颀不觉盯着走神。
前半夜精神亢奋、胡思乱想的后果便是后面睡到人事不省,直至日上三竿,沈颀陷入柔软被褥里神智不情不愿地回笼。房内很安静,他缓缓睁眼,入目是拉开一条小缝的窗帘,阳光从外探入,接着视线下移,秦向珩的身影撞了进来。
该是刚洗完澡,秦向珩只围浴巾,以一个奇特的姿势蹲着,捏着窗帘的流苏正在逗猫。为什么沈颀觉得奇特呢?秦向珩脊背稍微弓着,将重心放在前脚掌,后跟离地,腿叉着,两手搁在膝盖上。
秦向珩怎么做到的,这样蹲着不会很难保持平衡吗?沈颀怎么想都觉得会随时跌倒,而且得多累啊。可是,同样因为这个姿势,显得他整个人像座山一样,矗立在Ego跟前。
对小奶猫来说确实是座大山。
他就想看看秦向珩什么时候累了,受不住跌跤。
Ego两爪子怎么也够不着流苏却乐在其中,偶尔轻声喵叫,仿佛在控诉主人的恶趣味。
沈颀看了两眼猫又把目光挪到主人身上,秦向珩锻炼得当,那结实背肌、瘦削小腿和修长手臂因蹲姿而越发突显,他的肌肉线条流畅优美,属于最适合被相机定格、被描绘在画布上的类型。
这人浑身上下,一点瑕疵和缺陷都没有?
困惑没有持续太久,沈颀看清他贴着创口贴的脚趾,疑问瞬间脱口而出:“脚趾不疼么?”
秦向珩望向声源:“还好。你醒了,饿么。”
“有点。”
“起来吃点东西,我送你回学校。”
秦向珩说罢,站起缓步走到床边坐下。沈颀边整理浴袍边偷眼瞄过去,疑惑怎么了这是,不多时反应过来不禁笑开。秦向珩是蹲了多久才把腿都弄麻了,耍酷是要付出代价的。沈颀玩心大起,路过时冷不丁戳了一下他的大腿,果真听见细微的抽气声。他从门缝里往回看,坐在床尾的男人一手撑在后面,嘴角轻扯,令人多看一眼都要涌起犯罪感。